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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银河不入眠_清沐白箭头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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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秦子然的肩头,嗅到了那点熟悉的海盐味,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放心地交出了所有意识,沉沉闭上了眼。


    背上的人浑身滚烫,热意顺着薄薄的衣料一点点传过来,灼得秦子然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快步把人带上车,疾驰去了最近的医院。他最近好像跟急诊室结缘了,才短短两天已经来了两次。


    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初步判断宗故并无生命危险。


    秦子然放了心,坐在床边,守着宗故吊点滴。


    此刻的宗故全然没了往日的冷淡克制,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前的衣领敞开了一半,露出大片透着粉色的肌肤。


    秦子然盯着看了几秒,直到察觉到自己心跳频率快得有些反常,才移开了眼睛。


    吊了会儿点滴,宗故神智似乎回笼了些,他睁开湿润的眼睛,嘴唇翕动,喃喃不知在说着什么。


    秦子然听不清,弯腰凑过去,宗故灼热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耳根,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还是听不清,又凑近了几分。


    此刻的宗故看上去毫无防备,眼神茫然而又迷离,有些黏稠地喊他的名字:“秦子然……”


    “嗯,是我。”秦子然盯着他的脸,低声应道。


    这距离近到他能数清宗故微微颤动的睫毛。


    注意到宗故嘴角还粘着一抹被自己咬出来的艳丽血色,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抵住那抹红色,细致地将其抹净。


    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他的指腹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没舍得离开。看着那对润泽的唇瓣,他心底鬼使神差生出一股破坏欲,又细细摩挲了几下。


    那触感很柔软,很温热。


    也很诱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唇角被触碰引起细痒,宗故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湿润的触觉勾缠般碰到了他的指腹。


    那个瞬间,一股暴戾的电流猛地击穿了骨髓,秦子然的头皮一下子轰然炸开。


    全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点燃,横冲直撞地冲破了血管往一处汇聚。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竟然……起反应了??


    第36章 没有改天了


    秦子然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很久的脸。冷水激在皮肤上,才让身体那处的躁动消下去些。


    纽约的夏天实在是过于炎热,空气里透着股黏糊糊的潮意。


    秦子然想,大概是刚才宗故的体温实在太高,加上这天气,自己又背着他走了一路,这种体温交换后诱发的生理反应也无可厚非。


    不过……


    他不该伸手去擦宗故唇边上的血迹,更不该在那处停留。那种莫名其妙的留恋,搞得好像他真的对宗故产生了什么情欲。


    今天实在太热了,他应该适当保持距离的。


    洗完脸他回到病床前,医生做完最后的检查,撤掉了宗故手上的输液管,交代道:“他目前状态稳定,剩余的药物会在体内自行代谢掉,签完字你可以带他回家了。”


    秦子然签完字,本想扶宗故起来,可对方全身都透着软,根本站不稳。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把宗故背起来。


    宗故不安分地伏在他肩头,细细软软的呼吸扑在他的颈侧。


    秦子然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他歪过头,有些不自然地说:“宗故,你不要对着我耳朵吹气。”


    “没吹,”宗故半梦半醒地呢喃,“只是……在呼吸。”


    秦子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把头转另一边去。”


    宗故难得听话,迷迷糊糊地歪过了头。


    秦子然三步并作两步把他带到车上,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五点了。


    他把宗故放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人汗水浸透了衣服,几缕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衣服黏在身上肯定不舒服,他迟疑着伸手去解宗故的纽扣。


    指尖碰到领口,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宗故微微凸起的锁骨上,线条清晰又漂亮。


    床上的人喃喃细语,身体动了动,眼尾有点红,神情散漫而恍惚。


    秦子然的指尖刚触碰到领口,就像被灼了一下似的,很快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或许是连续跑了两天急诊,脑子也跟着烧坏了。


    他强行掐断了自己的思绪,草草给宗故盖好被子,快步关上门回到房间。


    宗故昏沉地坠入梦境,恍惚间,只觉得自己被一片干燥而又浅淡的味道包围了。


    每一个毛孔里都沾染了点这若有若无的气味,干净清冽,像早晨海面吹过来咸湿的味道。


    他对这个味道很上瘾。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也不全然是梦,因为那些事都真实发生过。


    那个冬天很冷,医院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他站在昏暗的走廊上,听着主治医生嘴上一连串模糊的音节,却一句也听不真切。


    最后脑子里剩下的只有四个字。


    胃癌晚期。


    江雪得了胃癌晚期。


    怎么会是这样?


    江雪的胃是一直不太好,但她几个月前还在录制节目,整个人看起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到癌症晚期了?


    那四个字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头疼得几乎就要裂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走廊上站了多久,抹干净眼泪后走到病床边,朝着床上的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雪伸出手,替他擦干净了残余的泪痕,声音很轻:“其实妈妈早就有预感了。我这一生没什么后悔的,唯一的遗憾就是你和婗婗都没有成年,我可能……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宗故强装镇静,垂在身侧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那天江雪说了很多,宗故才知道,他去英国的那一年江雪就首次被诊断出胃癌,那时候是二期。


    而宗承和江雪那场争夺抚养权的官司之所以会突然告一段落,也只是因为宗承知道了江雪的病情,觉得再争夺下去毫无意义。


    宗承尽了为人丈夫的最后一点责任,陪她做完一系列化疗和检查。只是两人确实也早无爱意,等到医生宣布她体内检测不出癌细胞后,他们也就平静地离了婚。


    可这一次,癌症卷土重来,一复发就是最汹涌最残忍的方式。癌细胞已经转移到大脑,医生也束手难测。


    “对不起,妈妈有些自私,选择你陪在我身边是因为我觉得你比婗婗更勇敢,”江雪说到这里,眼里也慢慢蓄起了泪,“我以为我可以撑到你们成年的……”


    ……


    宗故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那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冬天的风寒冷刺骨,他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可他却没什么感觉。


    他就这么走了很久,直到双腿发沉,才随意在街上找了个台阶坐下。


    他好像忘了回家的路。


    就这样吧,让他在这里坐一晚上。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搭在他身上,又把围巾一圈圈仔细绕上他的脖颈。


    宗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混着冬夜的寒气,一寸寸融进他的呼吸。


    是秦子然的味道。


    他缓缓抬起眼皮,看见秦子然的那一刻,原本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身子像是骤然被什么刺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到底怎么了?”秦子然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我找你找一个晚上了,电话也不接,衣服也不穿好,就把自己冻成这样?”


    宗故嘴唇发白,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是一直在嘴里低语重复:“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是谁?”秦子然看到他这副样子,心口也跟着发闷发紧。他把人从台阶上扶起来,也不再追问了,放缓了声音,轻声哄道:“先跟我回家。”


    宗故手颤得厉害,人是勉强站起来了,但是身子完全动不了。


    秦子然抬眸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便看见一滴眼泪从宗故的脸颊无声滑过。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宗故哭。


    他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宗故掉眼泪。


    他的喉结滚了滚,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过手把人抱进怀里,低声叹道:“想哭就哭吧。”


    宗故伏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泪水几乎浸湿了秦子然胸前的衣料。


    雪落在他们的身上,粘在发梢,顺着梦境一直落到了现在。


    宗故被这种冷意惊醒,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没有围巾,没有大雪,也没有秦子然,只有苍白的天花板。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到眼角的一点湿润。


    那些他拼命想要留住的东西,终究都像那个冬天落在掌心的雪,握得越紧,融化消失得越快。


    妈妈走了,秦子然也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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