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原来是这样……”


    老裁缝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终于点着头收下了礼物。


    实际上，假头套的嘴还会动？骗谁呢。


    他老汉格虽然现在眼睛有点花了，但还不至于连个脑袋是真是假都分辨不出来。


    但是人活久了总该有点眼力见的。


    这伙人显然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老汉格虽然倔，虽然有点年轻人看来不必要的坚持，但他也还不想就把自己剩下的命给交代在这了。


    就驴下坡这事，他还是会的。


    人家都把台阶给他递好了。


    彬彬有礼的。


    礼物还和他心意。


    他老汉格又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人生嘛，难得糊涂。


    老裁缝颤颤巍巍地将那把剪子连带匣子一起，收到工作台后面，随即转变成了营业态度。


    “客人啊，你们是谁要做衣服？要什么样的，有打算吗？”


    还在谢洛兰跟前翘尾巴的达尼亚抬起头来，毫不犹豫：“给他做，要最贵最好的。”


    古特拉管家也沉稳优雅地点头附和：“汉格先生您不必担心材料的问题，尽管发挥就好。无论需要什么，我都会帮您找来的。”


    老汉格顿时开怀大笑起来：“好哇，好哇，那感情好哇。来来，这位客人，你把手抬起来，让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谢洛兰假意，试图推辞一番。


    但他推辞不过，只好抬起手来，任由老裁缝给他量尺寸，同时折中道：“既然这样，达尼亚的衣服就由我来支付吧。”


    从他的角度来说，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嘛，在数额不大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礼尚往来一下。


    否则，万一做得太明显被发现，冤大头的试用期限可就要提前结束了。


    果然，这个提议遭到了除达尼亚之外所有人的赞同。


    于是这个购买方针就这样顺利地实行下去了。


    至于谢老板拿来买衣服的钱哪里来……


    当然是等到商店开业赚了之后才有了。


    拿达尼亚的钱来赚玩家的钱，再用达尼亚的钱赚来的钱拿来还达尼亚的人情。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无本买卖呢？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古特拉管家忽然神色一动，悄然离开了裁缝铺。


    谢老板忠实的系统小助手察觉到了他的动向，连忙向谢老板打起了小报告。


    【玩家！玩家！那个狗头人管家他忽然离开了！】


    谢洛兰闻言，抽空瞥了一眼游戏面板上的小地图。


    那个标着“古特拉”的小点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很快就和另一个，那个标着“塞缪尔”的小点碰在了一起。


    两个小点都停下了。


    系统很疑惑。


    【这个管家，他是怎么察觉到那个魔族在的？】


    谢洛兰在心里一笑，并不怎么惊讶地移开了视线。


    【毕竟是管家，不全能一点很难担任这个角色。而且对幻术的敏锐度这种数值，通常来说与人物本身的战斗能力没有任何关系，真正与其有关的属性，是人物的……】


    谢洛兰忽然顿住。


    他若有所思。


    而系统则在焦急等待下文无果之后，出于不想打扰玩家思考的心里，自己从数据库里翻出了答案。


    【理智值！我找到了，玩家！“人物对幻术的抗性与人物的理智值有关”，数据库里是这么说的！】


    系统欢呼雀跃。


    谢洛兰回过神来，笑着赞同了系统的答案。


    【你说得没错，系统。理智值，也称san值，这才是能决定人物的幻术抗性的属性。】


    所以到底为什么，作为巨龙的达尼亚，san值竟然会比他的狗头人管家更低呢？


    在谢洛兰的印象里，狗头人这个种族作为龙类的附庸，最普遍的标签就是谄媚、狡猾和平庸，其种族能力并不算出众。


    而这个管家古特拉，他不仅能力出众，处事条理清晰，甚至san值还比达尼亚高。


    除了一只德牧狗头之外，他与“狗头人”这个物种扯不上半点关系。


    而达尼亚，作为一头巨龙，他的san值竟然比狗头人还低？哪怕这只狗头人是只特殊的狗头人，会有这种差距也太离谱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达尼亚的san值在此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被降低了太多，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恢复。


    谢洛兰听着身旁的达尼亚又开始叭叭叭，感到有一个陈旧的过往故事正在向他徐徐展开。


    面对这个神秘而引人探究的故事，谢老板选择……


    他选择充耳不闻，并且一把合上了故事的卷轴。


    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是在工作，又不是在玩游戏。


    有什么剧情还是交给玩家们去触发吧，他们会很乐意听这些老故事的。


    谢老板的心里只有钱。


    与此同时，在离裁缝铺不远的地方，塞缪尔正在和古特拉管家对峙。


    “谁？”


    黑发金瞳的魔族注视着眼前的狗头人，目光冰冷。


    “我是谁不重要。”


    古特拉管家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声音里充满了年长者特有的从容和淡定，“重要的是，您和那位谢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这题我会！（自信）


    引用塞狗子自己的话——“我是魔王大人的狗。”


    另外，这章里的“san值”借用了跑团中的称呼，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克苏鲁的要素，且这个这个“san值”比起跑团里的那个也更容易提升，更容易膨胀，其实更偏向于一个游戏里可升级的数值。


    第十三章 塞缪尔，一款擅长自我内耗的忠诚小狗


    几分钟前，塞缪尔还蹲在屋顶上，等待着裁缝铺里的两人出来。


    他在等待时机，等到那头龙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再一击得手。


    但是他还没等到出手的时机，就有一个狗头人忽然拦在了他面前。


    虽然下意识地问了那句“谁？”


    但事实上，一头巨龙，一只狗头人。


    谁都知道这只狗头人是为什么而来的。


    所以塞缪尔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个狗头人究竟回不回答他的问题。


    但他没想到的是。


    这个狗头人竟然还会质问他和魔王大人之间的关系。


    真好笑。


    塞缪尔这么在心里想。


    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挂着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


    他和魔王大人之间的关系还用说吗？


    魔王和他忠实的追随者，就这样。


    而这个既然不是魔王大人，是魔王大人的幻影，那塞缪尔和他之间的关系就是……


    “与你，无关。”


    塞缪尔冷冷地、一字一顿地回答。


    当然，他一字一顿是因为太久没说话了，很难一口气说得流畅。


    但是就从放狠话的效果来看，这样做的效果还不错。


    古特拉管家闻言，不以为然地一笑。


    “哦，原来是这样吗？我看您对我家老爷产生了那么大的敌意，以至于潜伏在一旁想要袭击……还以为您也仰慕谢先生，将我家老爷当成了情敌呢。”


    什……


    塞缪尔愣住了。


    什么仰慕？什么情敌？


    他对魔王大人有这种感情吗？


    他怎么敢对魔王大人有这种感情的？


    那可是那位大人……


    塞缪尔想不下去了。


    而古特拉管家观察到对面魔族明显怔忪的表情，在心里略微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大概是白担心一场了。


    本还以为是老爷的一个有力竞争者呢。


    现在看来，大概不是他有所误会，就是这位竞争者压根就还没上跑道。


    无论事实是哪个，他都已经不足为惧了。


    当然，为了达尼亚老爷的求爱之路能够顺利，即便是看起来不足为惧的对手，该有的敲打也还是不能少的。


    作为过来人的老管家满怀慈爱，为了傻孩子的爱情操碎了心。


    “看来您并非是谢先生的仰慕者。”


    “……”


    塞缪尔沉默。


    而古特拉管家彬彬有礼地微笑，措辞讲究，话中的内容却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既然这样，还请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对老爷抱有敌意的呢？”


    什么立场？


    塞缪尔下意识地就在心里回答了。


    他是魔王大人的追随者、眷属，而那头龙冒犯了魔王大人，所以他出于维护魔王大人的理由……


    不、不对，那头龙真的冒犯了魔王大人吗？


    他的愤怒究竟是不是出于魔王大人被冒犯了？


    还是说，他其实只是因为那头龙能够光明正大地待在魔王大人身边，而他却像一缕幽魂一样只能跟在后面看，所以才……


    塞缪尔的思绪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