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婚约,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反正距离订婚宴还有一段时间,大不了我临时随便换个订婚对象,也就被人议论几句而已。”
徐徊轻轻一叹:“我不想让你感到为难,也不想看着你继续消瘦下去。”
祁羡溪怎可能相信徐徊真的打算放过这次发热期,徐徊分明是威胁他,若不是心甘情愿,不如干脆别订婚了。
徐徊之前还那样执着,宁可强迫,也要将两人的关系彻底坐实,怎么现在突然改了想法,又要他心甘情愿才行?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祁羡溪又惊又慌,害怕在心底攀援而上。
徐徊一定知道他看到那一幕了。
他面部肌肉几乎僵硬,唇瓣嗫嚅几下,说不出话来。
若他不听徐徊的话,徐徊是不是就要悔婚,把他和弟弟赶出去?
徐徊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似有一股古怪的电流窜遍全身,却又觉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身心舒畅。
他重新露出笑容,口吻很是贴心:“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我还有事,先出门了。”
“好,我会待在家里。”
身后响起一道很轻的声音,听得出来Omega的恐惧,以及屈服。
徐徊勾了勾唇,仍是离开了家。
至于去向何处,他想,祁羡溪很聪明,应该不难猜到。
-
下午,祁羡溪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点开没有一个字,徐徊和余初雪的亲密照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祁羡溪用力捏紧手机,闭了闭眼。
这是来自余初雪的赤/裸/裸的挑衅,还是徐徊向他发出的最后警示?
他不知道。
但两者大概没什么区别。
祁羡溪明白,徐徊不会再给他时间了,只要他还想留在徐家,和徐徊结婚,就必须认命,不能带着一丝一毫抗拒,在即将到来的发热期接受徐徊。
下午四点,佣人带着方梧敲响房门。
待方梧说明来意,祁羡溪这才想起下午要去医院的事。
可徐徊已经放言不许他出门。
两人他一个都不想惹怒,但毕竟徐徊才是他的未婚夫,以后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个,他只能再次委婉拒绝。
方梧微笑说:“这是司长的吩咐,还请祁先生不要为难我。”
“不过您可以考虑与司长通话说明情况,我相信司长一定会体谅您。”
虽然司长前段时间在外出差,许久不曾回家,但在方梧印象中,司长一直对祁先生优礼有加。
若祁先生出于某些原因不能去医院,想来也只是跟司长一句话的事。
祁羡溪心中发苦,这种原因怎么跟徐阶开口?
即便开了口,想必徐阶也不会相信。
徐徊平日在家人面前装得温文尔雅,怎么叫他的家人相信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牵强地笑了笑,从方梧身边走过:“走吧。”
只希望徐徊能看在这次出门非他本意,是徐阶提出的份上,别再为难他。
到了医院,祁羡溪才发现这不是徐徊的医院,而是另一家名气同样不小的私立医院。
方梧领着他前往一间病房,推开门,便候立在一旁。
祁羡溪走进去,众多医生护士之中,率先看见徐阶。
他身高腿长,威仪不凡,最为显目惹眼。
徐阶看过来,轻轻颔首,吩咐一旁等候的医护人员:“开始吧。”
各项加急检查报告出来,徐阶一页一页翻看,眉心越皱越深,报告单上的褶皱也越来越多。
祁羡溪安静地坐在一旁,丝毫没有对自己身体的担忧。
比起检查报告的内容,他更在意徐阶什么时候让他回去。
徐阶啪一声合上报告,语气不容拒绝:“从今天起,你搬去我那里住。”
祁羡溪猛地抬头。
是他耳朵坏掉了,还是徐阶疯了?
徐阶没有理会他,转头吩咐方梧:“你先回我家,让佣人收拾他和祁羡星的衣物,送到屏湖湾。”
“通知厨师,从明天起负责三餐,稍后我会将饮食标准发给他。”
“好的,司长。”
方梧离开,祁羡溪方才回神,咬了咬唇,重重提醒:“我是徐徊的未婚妻。”
“我知道。”
徐阶没看他,转头与医生交流治疗方案。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后靠着椅背,双手交叠,不露半点情绪。
然而,右手拇指按住左手食指上,暗金色戒指在指根往下陷出一圈痕迹,血红的蛇眼仿似掺杂了几分无名的躁火。
祁羡溪愕然,继而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攥着拳头,腾地一下站起来。
迎来徐阶和医生共同的注视。
他神色一僵,小声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说完埋着脑袋从两人身边路过。
卫生间门一关,他气恼蹲下,锤了锤地板。
徐阶凭什么专断行事,直接无视他,替他决定?
可他根本没有反抗徐阶的资格。
现在好了,他该怎么和徐徊交代?
徐家人又会怎么想他?
和端方自持的未婚夫的哥哥同住,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他居心不良,引//诱了对方。
祁羡溪抱着肩膀,仰头望着天花板。
白色灯光照进乌黑的眼睛里,折射出几许闪动的晶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这样的生活糟糕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说话声消失了。
“笃笃”的敲门声唤回祁羡溪思绪。
他忙抹了一把眼角,站起来开门。
徐阶目光在他发红的眼角停滞了几秒,才道:“走吧,去吃饭。”
徐阶带他去了一家私房菜馆,这次没再干涉他用餐。
用餐结束,司机一路开往屏湖湾。
途中,祁羡溪鼓起勇气试图与徐阶沟通。
徐阶说:“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和安全感。
以至于祁羡溪差点就要相信他,以为他是一个会保护他的好人。
可一想起那双冷灰色眼睛里的冰冷、漠然,甚至是厌恶。
祁羡溪打消了念头。
到达屏湖湾。
祁羡溪看见安保系统上的录入信息界面,往后退:“不用麻烦了,告诉我临时密码就可以。”
徐阶却看向他:“过来。”
祁羡溪抿抿唇,只能由着他将自己的信息录入。
别墅里空无一人,装修简洁,却能看出生活痕迹。
也许这是徐阶近段时间居住的地方。
如此一想,祁羡溪浑身不自在,一刻也不想多留。
住进未婚夫哥哥的家里,这算什么事?
他踟躇,硬着头皮道:“我还是回家吧,阿徊哥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要同居了哦
第65章
阿徊哥哥, 阿徊哥哥,又是他的阿徊哥哥。
“徐徊高不高兴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徐阶久居高位,情绪管理于他是基本素养, 轻易不会动怒。
却在祁羡溪一次又一次以徐徊为借口, 迫切地想要避开他时, 没忍住发了火。
待回过神, 他看见祁羡溪一脸惊愕望着他,眼里似乎含着委屈,漫上一抹潮润。
他转过身,手指抚上指间蛇戒,闭了闭眼。
祁羡溪这两天经受的伤害已经太多了, 他纵有情绪, 也不该对他说重话。
须臾, 心绪平复下来, 语气恢复冷静:“抱歉。 ”
“你无需顾虑,只管住下来好好养身体, 我会处理好一切。”
“包括徐徊。”
徐阶朝里走:“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祁羡溪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挺括的背影,有种荒诞的割裂感。
徐阶居然在一天之内向他道了两次歉, 他今日所做一切似乎都在为他考虑。
可祁羡溪不会再轻易信任徐阶偶尔流露的善意了。
这般喜怒无常的人, 上一秒交付了信任,很可能下一秒这份信任就会刺伤了人。
不论是徐阶,还是徐徊, 都一样。
徐阶介绍了别墅各个区域, 其中包括提前让机器人管家给祁羡溪准备好的房间。
徐阶:“我还有工作要忙, 你随意就好,有问题可以找管家, 或者来书房找我。
祁羡溪低头盯着脚尖:“我们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合适。”
徐阶微微拧眉,还未思考这个问题。
听到祁羡溪轻声说:“不如你回家住,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养身体。”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才提出,祁羡溪显然有意为之。
无非是记恨他方才冲他发火。
受了委屈,只敢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手段回击,这在情理之中,徐阶应当体谅。
再者,他的诉求合情合理,他们的身份的确不该共居一室。
可徐阶仍不可避免又一次产生了微妙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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