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斯特点点头，退后一步，目光在路平和克千之间转了转，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没说话。


    几人乘电梯上楼，到会议室时，已经有几个人就坐，皆面色不宁地模样。


    惊惧，不安，还有一点点劫后余生的茫然。


    很显然，所有收到宝石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第62章 放肆


    提卡拉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享受着顶头上司不在的悠闲时光。


    窗外的夕阳将办公室镀上一层暖橙色，他端起水杯，轻轻吹了口气。


    突然，他的眼神变得警惕而犀利。


    那种放松的姿态瞬间消失，猛地坐直身体。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天花板，仿佛在看向什么常人无法触及的存在。


    水杯被重重搁在桌上，水滴溅出都顾不上。


    他迅速拨通一个电话，声音急促而冷峻。


    “通知所有神使，全员戒备，所有首都附近的信者，立刻到总部集合！”


    ……


    会议室里，人很快到齐了。


    但气氛有些诡异。


    路平的视线看向门外，还有人？


    沃斯特压低声音，询问了几家的情况。


    得到的答复让他松了口气。


    来了三名神使，足够了。


    就在这时，校长满目春风地出现在门口。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经过走廊时，余光瞥向那个空无一人的角落，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助理快步上前，为校长推开会议室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如实质般涌入室内。


    会议室内的众人心头一颤，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有人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武器。


    校长踱步到主位，环视一周，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在他的气场下噤若寒蝉。


    “晚上好，各位。”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实情。”


    他以为梦境之神已经把他们收为信徒。毕竟，这是那位精心策划的局，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基赛德·怀恩，忒奥斯学院校长，同时也是……”


    他又一次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梦境之神的首席信徒，你们的领头司祭。”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校长满意地点点头，以为自己的身份震慑住了所有人。


    他保持着威严的面孔，继续道，“你们身为第二波梦境之神的信徒，要好好发挥自己的责任，为吾神办好事情，早日让吾神本体降临世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但下面的人，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克千在下面欲言又止，和身边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有人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人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被尴尬取代。


    校长没有察觉异常，继续他的演讲，“作为你们的上司，我有责任带领你们，你们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一只手高高举起。


    是路平。


    他的表情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有一个问题。”路平站起身，直视校长，“我们不是梦境之神的信徒怎么办？”


    “……”


    校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失态的音节。


    那从容不迫的表情下，露出真实的错愕。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是啊，我们不是信徒。”


    那声音怯生生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对，我们不是。”


    “从来没人说过我们是。”


    “梦境之神是谁？我们不知道啊。”


    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像潮水般在会议室里蔓延开来。


    校长僵立在原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会议室，那些刚才还被他“镇住”的人，此刻正用各种各样的眼神回望他。


    有人茫然，有人困惑，有人干脆就是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没有一个人承认。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演讲。


    “你们的领头司祭”，“为吾神办好事情”，“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那些话，此刻像回放一样在脑海中循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校长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被戏耍的屈辱感，像烈火一样在胸腔里燃烧。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


    那压力如山岳般压下，会议室里的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克千感觉自己的脊椎要被压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弯，几乎贴到了桌面上。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人死死咬着牙，有人额头青筋暴起，却撑不起分毫。


    路平依旧挺直腰板。


    他拍案而起，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激荡开来，锋利如刀，瞬间斩断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声音冰冷刺骨，分毫不让。


    “放肆！！”


    那股波动横扫整个会议室，与校长的威压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本来还算镇静的沃斯特，猛地看向路平，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是谁？


    助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校长的瞳孔猛然收缩，这TM是学生？！


    同时，会议室的大门被巨力破开，木屑飞溅。


    三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闯入，长袍翻飞，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基赛德！”为首的神使厉声喝道，“你竟敢背叛邪神，还不快束手就擒！”


    校长在路平和神使之间来回扫视，冷笑一声，迅速镇定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就凭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身形暴起，长剑直刺校长要害。


    校长不紧不慢，手从戒指上一抹，一支长笛凭空出现。


    那长笛如玉石般透亮，上面刻着精美的纹路。


    看似美好，却散发着诡谲的气息，光是暼见，就让人头疼欲裂，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脑中搅动。


    剑身即将刺向校长，助理立刻站到对方面前，抬手生成一个防护盾。


    剑身砍在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助理将手向前一抬，那防护盾瞬间分裂，化作数十支利箭，向四周激射而出。


    “啊——！”


    会议室里响起尖叫。


    有人看着那些利箭朝自己飞来，吓得蹲下身，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周围笼罩着一个半透明的保护罩。


    就像在神殿时一样。


    那些致命的箭矢撞在罩子上，无声无息地消散，无法穿透分毫。


    克千从桌子下面探出脑袋，身体还在发抖。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抬起手、撑着保护罩的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脑中蹦出一个词语。


    “……神使？”


    路平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保护罩外走去。


    第63章 反转


    随着长笛的吹响，神使们骤然感觉头疼欲裂，像是有东西在头脑里搅拌，翻滚。


    克千惊呆了，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见在校长吹起长笛的瞬间，神使痛苦的面孔。


    神使用剑撑住身子，七窍开始渗血，红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细小的血花。


    而校长站在旁边，长笛抵在唇边，手指在音孔上翻飞。


    那张沉稳的脸此刻扭曲成另一种狂热的近乎疯狂的表情。


    一名神使忍着剧痛，目光盯死校长，手迅速抬向那个方向，握拳。


    一道气压瞬间冲破刺耳的音乐，空气仿佛都被隔开了。


    校长吹笛的手炸成一朵血花，血肉横飞。


    “啊啊啊！”


    长笛掉落在地。


    另一名神使突然在背后出现，那裹挟着繁文的剑身，如闪电般划过校长的脖子。


    血液向四周喷溅，校长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脑袋软软地垂下来。


    后脖颈被划出了一条深深的缺口，颈椎被斩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


    “就凭你？”神使流着血泪，一脚踹在校长膝弯处，让他跪倒在地，然后踩上他的后背。


    “就凭你背后的神明，也敢来我们的世界撒野？”


    他俯下身，因为受伤，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