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坐在一个亭子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这时，另外一群同样让人退避三舍的人出现。


    路平看过去。


    维里塔斯打头，身着白金色的华丽教袍，衣摆上绣着繁复的金线纹路，走起路来带着一股矜贵的傲气。


    他径直朝这边走来，嘴角挂着一丝得体的微笑。


    “又见面了，各位。”


    “好久不见。”提卡拉摘下兜帽。


    “提卡拉？终于又见到你了，最近怎么样。”


    提卡拉回忆了一下，露出点笑容。


    “挺好的。”


    神算子穿着同样的白金长袍，从他们后面跑出来，目光在一群黑袍人身上扫了一圈。


    “伊南在哪里？”


    路平同样摘下兜帽，朝神算子挥挥手。


    “神算……卢卡斯。”


    神算子笑着，朝这边慢慢地走过来。


    路平看着他的动作，“你……还好吗？”


    “没事，”神算子嘴硬地挺直了脊背，“没死。”


    两人寒暄了几句。


    这时，又一群人从远处走来。


    他们戴着白色的笑脸面具，面具上的笑容弧度完美得近乎诡异。


    衣袍是素净的白色，中心和边缘却染着一圈淡淡的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边开始侵蚀。


    本来聚拢的人群让开一条缝，留他们通过。


    “他们是谁？”路平压低声音问，目光追着那些白色面具的背影。


    “愚神的信徒。”一个陌生的嗓音从他耳边响起，近得几乎能感觉到说话人呼出的气息。


    路平猛然回头——


    发现那人是之前那几个打扮漂亮大方的人里面的一个。


    半露着胸膛，衣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锁骨和肩线的弧度若隐若现，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气。


    “你又是谁？”路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我是爱欲之神的信徒。”那人靠在护栏上，姿态慵懒，嘴角噙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小哥哥要不要认识一下。”


    路平一听，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这个打扮太爱欲了。


    “不想。”


    爱欲信徒撇撇嘴，目光朝向旁边的神算子，眼睛又是一亮，“这位小哥哥，要不要相互认识一下？”


    神算子往路平身后退了半步，迅速摇摇头。


    “好吧。”信徒遗憾地说。


    愚神的信徒离他们近了一些。


    路平好奇又往愚神信徒那边瞟了一眼。


    爱欲信徒见他的注意力被那群白面具勾走，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那群木头有什么好看的？跟奴才一样。”


    声音不算小。


    一名戴着面具的信徒停住脚步，朝这边看来，“你说什么？”


    爱欲信徒也不慌，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护栏上。


    “难道不是吗？愚神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胆敢怒骂神明！”


    面具信徒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怒意。


    但他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


    爱欲信徒挑了挑眉，似乎对只有一个出头鸟这件事感到有些失望。


    “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就辱骂了？愚神只知道管祂的游戏，什么时候管过你们。”


    每一个字都像是往对方心口上扎。


    都是主神信徒，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神日理万机——”面具信徒的声音有些发紧，“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是有情可原的。”


    “嗯嗯，对。”爱欲信徒漫不经心地点头，“都研发出什么面对所有神明的游戏版本了，确实忙得很，都没空管你们一下。”


    说完，爱欲信徒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首席。


    自己的首席正无奈地看着他。


    呃……他好像把什么内部消息提前说出来了。


    本来就因为争吵声安静下来的会场更加寂静了。


    “面对所有神明？”有人率先打破了寂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愚神要干什么？”


    “不会连累到咱们神明吧？”


    “祂可是主神……咱们打得过吗？”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每一个字都裹着不安。


    愚神信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爱欲信徒的鼻子，“你、你——”


    气势汹汹地就要冲上去。


    一个人拦在了他前面。


    “呦，这就气急败坏了，看来所言不假啊。”


    爱欲首席向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他们信徒内部不像愚神信徒那样分崩离析，该出手是要出手。


    “是啊，可怜兮兮的还想为他的神明出头，却不知已经被神明抛弃了。”


    提卡拉看着那群白色面具，目光里充满悲悯，也跟着回道。


    “而且一个靠骗人收集灵魂的神，坑蒙拐骗，无恶不赦，能是什么好神。”


    维里塔斯站在亭子上，俯视着对方，补充道。


    邪神信徒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维里塔斯抿抿嘴，眨了眨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心虚。


    愚神信徒见对方人多势众，气得脑瓜子嗡嗡地，立刻反驳。


    “这怎么能怪愚神，愚神逼他们玩了吗？”


    “说不定就玩过呢。”


    全场安静了。


    爱欲信徒往四周扫了一圈，所有人都以不可思议的震惊目光看着自己。


    爱欲首席都没眼看他，捂住了自己的脸。


    就连对面领队的愚神的首席信徒，都忍不住险些笑出了声。


    第129章 赌一把


    那个为愚神出头的信徒气得大口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着。


    好在有面具挡着，没人能看到他涨红的脸。


    “你，你们，欺人太甚！”


    他往前冲了半步，想替愚神出头。


    然后停住了。


    目光在前方数了数。


    爱欲信徒那边站着好几个人，旁边还有光明神和邪神的信徒在围观。


    而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最终，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愚神首席看到这个场景也已经无感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他已经无力处理这些。


    只关心他世界的百姓还能否生活下去。


    ……


    闹剧散场时，路平脑子里还回响着方才那番震撼发言。


    他压低声音问提卡拉，“愚神的信徒是不是关系不好？”


    毕竟都这样了，他的队友还不出手。


    “他们内部都要分崩离析了，谁还有空关心同事关系。”提卡拉耸耸肩。


    路平望向那群白色面具的背影。


    原来如此。


    他下意识开始盘算：如果愚神的信徒内部都不团结，那邪神在对抗愚神的时候，会不会少一些阻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会替邪神想这些了？


    不是求祂帮忙时的讨好，也不是怕祂生气时的乖巧，而是真真切切地在替祂担心。


    路平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


    他想起刚和邪神接触的时候的抵触和压抑，甚至想要自杀来彻底结束。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想法就没有了。


    递过来的牛奶不再视为试探，表达出的情感不再视为假意。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逐渐渗透到他的日常生活。


    路平想：可能他真的变了吧。


    ……


    角落里，陈念泽和林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好不容易躲过系统封锁逃出来，就撞上了这场大戏。


    “这就是神明的信徒？”陈念泽难以置信。


    林亦没接话，迅速瞄向坐在亭中的那个青年，跟对方说，“看到亭子里最左边那个人了吗？”


    “这是……神秘人的那个同伙？”


    “他是神明信徒，那祂是……？！”


    陈念泽看过去，先是一脸的茫然，下一秒像是被点醒了般，猛然转头看向林亦。


    “咱们早该猜到的。”林亦眉头紧皱，“拥有那种非人力量，怎么可能是玩家？”


    他喃喃自语，脸色复杂，“不能跟祂们合作了，神明没有好东西……”


    余光突然看到陈念泽还往墙边凑，想再看一眼，被他一把拽回来。


    “你干什么？不怕被发现吗！”


    却见陈念泽的眼睛亮了。


    他抓住林亦的肩膀，语气里难掩的兴奋，“你说，咱们如果跟祂们合作，会不会胜率更大？”


    林亦甩开他的手，“你疯了？祂们是神！祂们只会像对待蝼蚁一样对待咱们！”


    “不。”陈念泽摇头，语气急促了些，“祂和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而且祂明显搞不定愚神，所以需要我们帮忙，药剂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