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微不足道！”首席心脏骤停，拽着愚神的衣角，“那是属下的家，属下所有亲人都在那里，您不能——”


    “怎么不能？”愚神一把甩开首席的胳膊，“记住，你的第一身份是信徒，你要做的，是为你的神明服务。”


    愚神的态度强行，不给首席任何解释的机会。


    首席的眼眸逐渐灰暗，停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


    愚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毕竟是吾的首席信徒。先前你为那背叛者求情，加之今日这番大逆不道，吾便一并宽恕了。”


    “好好为吾效力，退下吧。”


    首席空洞地盯着前方，最后仅剩的希冀彻底消失，腰背弯了下来，“是。”


    他踉跄着站起身，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刚回到世界，他的下属们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神同意了吗？”


    “大人，您说话啊大人。”


    首席僵硬地摇摇头。


    原本眼神有光的众人立刻垂下头颅，有坚持不住的人，直接瘫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但地面的高温，又让对方不得不站了起来。


    “我们要怎么办……”


    “我好饿，我好渴……”


    首席走到窗边，满目皆是一片沙尘，寸草不生。


    皮肤晒得黝黑发红的人们顶着烈日，将盛了一个瓶底水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抱回家。


    首席转过身，紧闭双眼，指尖将手心压得生疼，但也打消不了他心里撕裂般的疼痛。


    他克制着，不让别人发现他的崩溃。


    好几个呼吸间，首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反吧。”


    众人顿时惶恐地看着首席。


    “你们先去告知所剩的百姓，搜集他们的意愿，如果一半以上同意……我们就反了。”


    “……是。”


    他们虽然害怕，但没人反对。


    等众人离开后，首席一个人站在炎热的房间。


    他慢慢蹲下，抱着脑袋，声音哽咽着，快要哭出来。


    但他不能哭，哭了就会口渴，他们没有那么多水。


    首席以为搜集人们意愿会持续几天，但没想到，太阳快落山时。


    一阵嘈杂的声音在总部下面响起。


    “早就看不惯那个愚神了，这次必须反了祂！”


    “祂就是一个昏君，我们凭什么侍奉祂！”


    “我们要反了祂的统治！”


    “反抗！反抗！反抗！”


    首席猛得抬头，跑到窗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大人，我们前去询问反抗意愿，几乎所有人都表示了赞成！”


    “大人！我们要反了那暴君！”


    第268章 “友好”


    时间信徒进去了很长时间，黄昏的暖阳越来越暗。


    玩家们见天色渐晚，觉得对方并没有说通神明，神色纷纷落寞下来。


    路平盯着眼前没有丝毫反应的神殿，脸上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一个人走到玩家队伍后面，用手捂住脑袋，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蹲在大树旁，叶子落到头顶也毫不理会。


    他的内心沉重又空落，强烈地挫败感蔓延到身体各处。


    落叶在头顶传来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太轻了，没有重量。


    路平想念起那个沉甸甸的抚摸。


    想念他的小窝，想念无忧无虑的生活，想念他的父母，想念起……他的神明。


    但耳边依旧传来着玩家们的讨论声，他的身上依旧穿着那件不舒服的衣服。


    路平发出低声的呜咽，揪着头发，挣扎且无助。


    他的脑子里开始自动回忆起中午的场景，邪神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中回响。


    突然，路平睁开眼睛，眼眸震惊。


    邪神在祂离开前，好像还说了一句话。


    路平愣在原地，指尖轻捻，打了个响指。


    指尖窜起一团火焰，这是他拥有神力的证明。


    他有两次神力失效的时候，都与愚神有关。


    而愚神现在又在攻打神明……


    路平看着自己指尖的火焰，又看向远处的神殿。


    他咬着牙，站起身，把自己头顶的落叶摘下。


    大步冲到玩家前面，直向神殿前进。


    “路平，你要干什么去？”林亦看着路平突然坚定的身影，问道。


    “去找时间神……友好理论。”


    ？


    玩家们不懂，但还是跟了上去。


    大门挡住了路平的去路，原本就烦躁的他一脚就踹在大门上，踹得大门“嗡嗡”作响。


    见没人开门，他把林亦揪了过来，指着大门。


    “踹！”


    林亦不明所以地，但还是同样大力踹了一脚。


    大门微微震颤。


    见对方还没有开门，路平扭了扭脚踝，准备再来一脚。


    “……别踹了。”


    时间神无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随后，大门被之前那名信徒打开。


    信徒朝他亮晶晶地眨了眨眼，路平心中了然。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他领队大步流星走进，在时间神跟前站定。


    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你提的要求我们不能不接受。如果你执意要一意孤行，我们大不了就不干了。反正我们就是一缕孤魂，没有肉体早晚也要消失。”


    “就是不知道时间神，到时候能不能抵挡得住拥有众多权柄的愚神了。”


    路平嘴角平直，目光淡然地看着坐在神座上的时间神。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看最后谁的损失大。


    时间神坐在神座之上，锁眉不语，凝神沉思。神情早没有了之前那般不容置疑。


    祂扶着脑袋，叹了口气。


    “你们想怎么样？”


    “你直接同意得了，也省着我们费劲。”


    时间神立刻直起头，“不可能！”


    “我们不管，”路平蛮横开口，“要是对付信徒耗费我们太多力量，导致打不了愚神，那到时候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路平叉着腰，微仰着头，就差指着时间神说了。


    大厅里顿时只剩下时间神粗重的呼吸声。


    “直属信徒加高层信徒，不能再少了。”时间神咬牙说道。


    路平带着一众玩家转身，“再见。”


    玩家们很听话，扭头就往外走，时不时还来一句。


    “大不了就是一死，又不是没死过。”


    “带几个神明下去，也是咱们赚了。”


    “就是，一个个都会难为人，活该祂们被杀。”


    时间神在后面气得大厅温度骤降，连从外面站岗的信徒，都为之打了个寒颤。


    “等等——”


    时间神开口。


    路平又走了两步。


    “都说了等等，这不是还在商量吗？！”


    时间神气急败坏地嚷道。


    路平停下来，回头看着对方。


    时间神抓得扶手咔吱作响，“一个直属信徒首级，不能再少了。”


    路平看向林亦。


    林亦表情崇拜且震惊地朝路平点点头。


    路平没有直接答应，思索片刻后，，“那你发个神誓，这样保险一点。”


    时间神猛拍椅子：“吾可是主神，怎么会连这点信用都没有！”


    “那不行，”路平双手环胸，“主神在我这里信誉也不强。”


    “你不说，我们可走了？”


    路平佯装要走。


    “行行行，吾发誓……”


    时间神发了神誓，路平满意地点点头。


    而后，玩家们敬佩地眼神中离开了神殿。


    ……


    等玩家们走后，时间神将外面站岗的信徒叫进来，“这就是你说的‘两全其美’？”


    信徒困惑地“啊”了一声，“不是吗？”


    “他们可以完成任务，神也得到了好处，不是两全其美吗？”


    时间神仰头看着天花板，胸口上下剧烈起伏，“……你回去吧。”


    “是，神明大人。”


    没有挨罚还不用站岗的信徒，蹦蹦跳跳地去休息了。


    ……


    玩家们来到外面，路平叫住他们，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了一个手环。


    林亦看见那个手环，“你有去哪个世界的打算了？”


    路平盯着手环，点点头。


    “行，没问题。”林亦也没问要去哪里，把手放在路平肩膀上。


    玩家们也照着样子，把手搭在其他人肩膀上。


    白光从手环中升起。


    光芒乍现，众人随即消失。


    ……


    邪神感知到祂家小人又离开了，黑雾顿时一颤，而后“啪叽”瘫在了桌子上，装作一滩死水。


    ……


    路平眼前景象变换，目光所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林亦看着这满目疮痍，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唇，四处张望了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