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起身，相互告了别。


    克千和沃斯特在大厅门口目送青年离开。


    他们看见一辆车停在了青年身边，透过车玻璃，沃斯特看见驾驶座上人的模样，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真是司祭变司机了。


    那辆车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只剩下沃斯特和克千两个人。


    沃斯特一把搂住克千的腰，笑眯眯地看着怀中浑身一颤的人，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宝宝，说说吧，不接电话，一个人晚上不回家还不通知家人，要怎么罚？”


    克千已经乱瞟，装傻充愣，“啊？罚什么？”


    沃斯特掐了掐掌下的软肉，笑眯的眼眸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欲望，声音依旧亲切，“没关系，不知道的话，今晚老公亲自教你。”


    克千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面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今晚，又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287章 林亦番外


    路平缓了好几天才接受了林亦即将死亡的现实。


    自此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林亦一眼，或者给他发消息，看看他还活着没有。


    堪称人版·死了么。


    但是这样持续了一年之后，路平见林亦迟迟没有以身补天的迹象，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说要以身补天吗？怎么还……”不去。


    林亦听到路平的问题，来了兴致。


    坐直身子，故作镇定地抿了抿唇，但嘴角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


    路平担忧的神色慢慢消失，察觉出了不对劲。


    林亦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现在补天这个事情吧……也不着急。”


    “现在有我在，那些神明根本不敢来，世界照样安全。”


    “等我百年之后，快死的时候再补天也不迟。”


    路平眉头微皱，小心试探着问道，“所以说，你现在不用死呢？”


    林亦点点头，“是的。”


    闻言，路平化作一道闪电冲到林亦面前，双手卡住他的脖子就是一顿疯狂摇晃，摇得林亦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你还我的眼泪，亏我还伤心了那么久——”


    林亦顺着对方的力道来回晃悠，脸上挂满了计谋得逞的坏笑。


    “不这样，怎么能骗我们的信徒大人天天往这儿跑呢？”


    “呵。”路平冷笑一声，朝他比了个中指，转头就走。


    林亦稳坐在椅子上，朝他喊道，“下次再来啊。”


    “不来了！”


    路平侧过头，声调拔高，赌气似的说道。


    可他一转头，嘴角就压不住地上扬，眉眼间尽是难得的轻松与愉悦。


    ……


    在这个世界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路平和林亦重新来到了陈念泽离开的地方。


    他们将陈念溪的墓重新修整了一番，并在墓旁边又新添了一座墓碑。


    陈念泽早就死了。他的尸体究竟落在何处。


    两人找不到他的遗骨，只能为他修一座衣冠冢，权当是最后的念想。


    林亦从怀中取出手环，捧在掌心，目光久久地落在陈念泽他们团队毕生的杰作上。


    他缓缓弯下腰，将手环郑重地放入深坑中的盒子里。


    两人拿起铁锹，一铲一铲地将土撒在盒子上，慢慢将它掩埋，连同那些说不出口的哀思，一起埋进了地下。


    随后，他们在石碑前蹲下身，握紧手中的刀，一笔一划用力地刻下一个名字。


    【陈念泽之墓】


    两人站在墓前，久久没有说话。


    谁都没落泪，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座坟墓。


    它整整齐齐的，干干净净的立在这里，像是有一个人正穿戴整齐，安静地站在他们面前。


    一阵风突然袭来，带着蛮不讲理的气势吹在他们身上。


    路平盯着墓碑，忽然眼前一黑。一片大叶子刮到了脸上，将他的脸盖得严严实实。


    他将叶子拿下来，余光看见林亦也做出了相似的动作。


    他转头看去——


    林亦手中同样捏着一片大叶子，正意外地转头看他。


    路平将目光移向墓碑，扯了下嘴角，笑中带泪，“这算什么，他在跟咱们打招呼吗？”


    林亦低头端详着手中那片完好无损的大叶子，“估计还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呢。”


    阳光正好。


    两个人站在小山坡上，手里各捏着一片大叶子，他们的前方，是一座整洁的墓碑。


    第288章 光明神和维里塔斯番外


    维里塔斯爱他的神明。


    他将神明视为他生命的最终意义。


    神明开心，他就开心；神明伤心，他就伤心。


    所以，当神明说想收新信徒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行礼恭喜光明神。


    新收的信徒是一个小太阳，每天蹦蹦跳跳地，跟在光明神后面，说喜欢神明。


    光明神则会大方地拍拍对方的肩膀，说神也喜欢你。


    每次，维里塔斯听到的时候，藏在长袍中的手都会狠狠攥紧。


    他知道对方和光明神都不是那个意思，但他就是会忍不住的嫉妒。


    他嫉妒每一个会分走光明神目光的人。


    可，他是光明神的首席信徒，一举一动尽代表神明的威严。


    他是端庄的，他是出尘的，他是不苟言笑的。


    他像一个最为优秀的机械人执行着神明给他的每一个任务，彰显着身为光明神信徒的优秀。


    直到一次，他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了。


    光明神神性本善，祂心疼每一个受苦难的世界，心疼每一个处于困境中的人。


    祂跟他说，祂又想管理世界，收取信徒了。


    听到光明神的这句话，维里塔斯简直无法呼吸。


    他想要维持优雅，嘴角上扬，但那嘴角就是上不去。挺直的腰板一次次想弯下来，又被他一次次的硬撑住。


    “好。”


    他从胸腔挤出这个字，说给他心爱的神明听。


    光明神高兴极了，一把抱住他。


    维里塔斯依恋地感受着，自己身上属于光明神的温度和气息，像一个为神明开心的信徒一样，回抱住对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臂是怎样颤抖，才没有把对方紧紧抱在怀中；牙关是怎么咬紧，才没有让自己的崩溃泄出。


    等光明神欣喜地离开后，他一把扯掉压在自己身上的繁重精美的挂件，脱去洁白的长袍。


    按住自己光泽柔顺的头发，疯狂抓挠。


    “神，我的神啊。”


    “维里塔斯喜欢您，请您多看维里塔斯一眼。”


    “求求您，不要看别人，您的世界只有维里塔斯一个好不好？”


    可惜，阴影中的崩溃没有神明看见。


    圣洁的教堂中，只有维里塔斯一个人。


    一个银发高挑的男子在一间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中，跪在地上，低声痛哭。


    ……


    第二天，那个高贵的，令人惊艳的光明神首席信徒重新出现。


    维里塔斯面露得体的笑容，朝光明神微微行礼，“神，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那个需要收服的世界。”


    谁知，光明神摆了摆手，说道，“不着急。”


    祂背着手，探着头，盯着眼前优雅得体的信徒，语气中带着兴致勃勃，“吾带你去找邪神。”


    “邪神？”


    维里塔斯标志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诧异。


    他不清楚，为什么光明神要带他去找对方的好友邪神。


    光明神很快解释道，“邪神跟我炫耀祂新收的信徒，我要让祂知道我也有信徒。”


    闻言，维里塔斯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胀胀的喜悦。


    光明神在祂的信徒中，唯独选择了自己，去和邪神炫耀。


    那他，是不是光明神心目中最好的信徒。


    维里塔斯的胸口又酸又胀，从心脏向身体四肢蔓延，他的指尖麻麻的，有些口干舌燥。


    “好。”


    他再次认同了光明神的想法，只是这回的声音充满了雀跃和期待。


    他们来到了邪神的神殿，维里塔斯在进去之前，特地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确保没有一丝纰漏。


    他要将最优秀的光明神信徒姿态展现出来，让他的神明脸上有光。


    他们进入神殿。


    维里塔斯看到了光明神口中的，邪神新收的信徒。


    他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与他见过的其他邪神信徒都不一样。


    很干净，很乖巧。


    一点都不像那些脸皮厚得能糊墙的邪神信徒。


    对方跟他握手相互介绍，声音温温柔柔的，倒是让维里塔斯生起了几分好感。


    不过，对方在介绍自己身份时卡了壳。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顿住，但还是面露得体的笑容等待。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斟酌用词时，对方身边的邪神开口了。


    祂搂着青年，贴切地说，“吾最疼爱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