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嗣明表示那可太好了，他还想找大队长主持公道呢。


    大队长很快被请过来了，就是脸色不大好。他简直快烦死了，实在是村里不管有什么事都要找他出面，哪怕是孩子被打妇女互撕，简直比妇女主任还忙。


    他来之前还被他媳妇嘲笑了一通，说他一天到晚的净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又没办法，这些人就可着他一个人折腾。


    “怎么回事？”大队长一脸威严。


    狗蛋娘抢先出声，想要把小傻子想淹死她家狗蛋的事给钉死。白嗣明当然不能让对方污蔑，也抢着将事情原委说了。


    大队长没有对两人的话发表意见，而是看向躲在白嗣明身后的小傻子，朝他招招手，“伯伯问你，是你先把他们摁水里的，还是他们先把你摁水里的？”


    小傻子一脸天真，“玩游戏，他们先摁我，我再摁他们，好玩儿。”


    狗蛋娘大叫：“大队长，傻子的话怎么能信呢？”又拉扯狗蛋，“狗蛋你说，是不是这个小傻子把你摁水里的？”


    狗蛋立即道：“对，小傻子就是想淹死我。”


    白嗣明悠悠开口，“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狗蛋娘：“……”


    “行了，既然两家孩子都没事，那就这么算了。”大队长想息事宁人。大中午的，他还得回去睡午觉呢。


    狗蛋娘却不肯，“大队长，你可别因为当年在白家当长工，受了白地主一点儿恩惠就偏帮他家。我家狗蛋差点儿被这个小傻子淹死，今天说什么都要给我赔偿。”


    大队长有些恼怒，“狗蛋娘，你不要血口喷人。既然你要讲公正，那好，既然是这几个孩子先把小……咳，把嗣明的弟弟摁进河里的，那你们就应该赔偿。我看，就一家拿五个鸡蛋好了。”


    “凭什么？”狗蛋娘顿时不干了，她是来讹钱的，怎么还要倒贴？


    白嗣明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你们几个，谁告诉我是哪个先提议说要玩游戏，把我弟弟骗到河里的，这颗糖就给谁吃。记住，第一个说的才有糖吃，后面再说的就没了。”


    几个熊孩子被馋得直流口水，他们平时可吃不到糖。其中一个抢先道：“是狗蛋，是狗蛋说要把小傻子骗到河里淹死的。还说村里有傻子，会被其他村的孩子嘲笑。淹死他就不会被嘲笑了。”


    另几个孩子十分可惜被抢了先，但是立即附和那个孩子的话，也佐证了确实是狗蛋出的主意。他们眼巴巴的看着白嗣明，希望他能也给他们糖吃。


    白嗣明目光沉沉的看了狗蛋一眼，将糖给了最先说话的孩子，又看向大队长，“您也听见了，分明是狗蛋想淹死我弟弟。”


    大队长很生气，这狗蛋也就七八岁，怎么能这么坏呢。小傻子虽然傻，但从来没听说他主动伤人，都是自己蹲在僻静角落玩儿。


    他看向狗蛋娘，“你家赔嗣明家五块钱。”又对另几家说，“你们一家拿10个鸡蛋。”


    “不可能！”狗蛋娘哭天抢地，“白嗣明就是地主家的狗崽子，我凭什么给他钱。”


    白嗣明立即道：“诶，你不要乱说啊，我早就跟白地主划清界线了。而且我现在每天晚上都跟大家一起进行思想学习，早就是无产阶级的一份子了。”


    大队长根本不理狗蛋娘，只看了眼围观的社员，“要是不拿，就扣工分。”说完走了。


    其他几个熊孩子家长看着狗蛋娘更是一脸嫌弃，说小傻子就说小傻子，扯白地主做什么？谁不知道大队长受过白家恩惠，他是不能在明面上帮着白家，可他稍微歪一点儿，你还能有啥办法？


    这人也太没用了。本来想着跟来占点儿便宜，从白家要点营养费。谁知道营养费没要到，却还要赔出去10颗鸡蛋，简直晦气。


    白家门口的闹剧很快散了，白嗣明也回了屋。


    他看着自家傻弟弟，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别跟那些孩子玩儿，他们都不是好的。”


    小傻子低着头，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他傻笑着看他哥，然后跑出去玩了。


    白嗣明想阻止，最后还是把手放了回去，怕弟弟出去被欺负，又怕把他关在家里闷坏了。他叹了口气，想到当年冲到自家打砸的那些人，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如果不是他们，他爸不会死，他弟弟也不会傻。


    *


    却说宋辰到了县城，才有些犯愁去哪儿找宋惊春。按照妹妹的说法，宋惊春应该去了黑市，但他不知道黑市在哪儿啊。而且黑市本就在做不能见光的交易，还没处打听去。


    宋辰决定先去供销社看看，黑市说不定就在那儿附近呢。


    可不是宋辰瞎猜，毕竟黑市之所以会诞生，完全是因为供销社的东西供不应求。不然大家都去供销社买东西，何必冒着风险去黑市呢。


    所以，在供销社门口肯定能找到去黑市的门路。


    计划通！


    供销社倒是好找，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宋辰站在供销社大门的对面，认真观察着来往行人。就见一个老太太皱着眉从供销社出来，显然没买到需要的东西。这时有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女笑着跟她打招呼，“李大娘，听说你儿媳妇怀孕了？”


    “可不是，她怀相不好，我说来供销社给她买桶麦乳精补充营养，谁知又没货。”


    “麦乳精可不好买。”中年妇女拉着李大娘朝旁边走了走，小声说了几句话，又掀起篮子上盖着的布给李大娘看。


    李大娘眼睛一亮，拉着中年妇女快步朝前面走去。


    宋辰耳朵尖，听出了那中年妇女说的是她在黑市遇到有卖猪肉的，不算贵，老太太要是需要就赶紧去，晚了就卖光了。


    宋辰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后面，因为姿态随意，加上那两人急着去买猪肉，根本没注意有人跟着。


    这两人很快拐进一个小巷，再往里走就发现有不少人或是挎着篮子，或是背着袋子，经过其他人就会询问要不要XX东西。还有把东西放在地上装作歇脚的样子。


    中年妇女拉着李大娘去买猪肉了，宋辰没有再跟着两人，很快拐到了其他小路。他发现这边的小巷四通八达，十分便于有红袖章来抓投机倒把时跑路，果然很适合作为黑市交易地点。


    正想着呢，宋辰突然听到一声大喊：“红袖章来了，快跑啊！”


    第6章


    听到有红袖章，宋辰本能的跟着跑起来。随即又想，他既不是来卖东西的，也没钱买东西，干嘛要跑？


    宋辰刚停下，就看到奔跑的人群中有个背影十分眼熟，赫然是他弟弟宋惊春。


    宋辰正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时，斜刺里的巷子突然又冲出来两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正好堵在了那几人的前面。


    几人急忙调转方向，尤其是宋惊春，仗着年纪小身形灵活，紧急刹车后再次起跑。


    本来宋惊春很快就要超过其他人跑到最前面了，可他身边的男人却狠狠推了他一把。宋惊春一个没站稳朝前扑去，同时也阻住了两个红袖章的路，给那些人争取了逃跑时间。


    眼见红袖章已经去抓宋惊春，宋辰果断把衣服往头上一罩，不让人看见他的脸，然后快步朝两个红袖章撞去，拉起地上的宋惊春就是一路狂奔。


    宋惊春摔倒在地，心中涌上惊恐之意，如果他被红袖章抓住，那他这辈子就完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要是被送去劳改，那奶奶和大哥妹妹怎么办？他们一家很可能会家破人亡！


    就在宋惊春满心绝望的时候，突然被一个蒙着头的人拉起来就跑。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他一向自诩跑得快，竟也有些跟不上，有一种两只脚已经离地飘起来的感觉。


    不过宋惊春还是倒腾着两条长腿努力跟上。可因为对方突然转弯，致使他一个反应不及，又往地上摔去。结果那人再次一把拉起他，将他往胳肢窝一夹，再次弹射起步。


    宋惊春：“……”


    不是，大哥，你这样真的正常吗？你还是我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哥吗？


    是的，宋惊春已经认出来了，夹着他跑的人正是他大哥宋辰。宋辰只是在面对红袖章的时候蒙着头，以免被两人认出来，毕竟以后他也是要经常光顾黑市的。


    “大哥，可以了，快停下！”眼见已经跑了10分钟，两人早将红袖章远远甩开，宋惊春不得不招呼他大哥停下来，因为再不停他就要吐了！


    不是，谁家好人会把亲弟弟夹在胳肢窝下面啊，当他是行李卷呢？


    宋辰倒是从善如流的停了下来。因为跑得太快，还有些喘。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才皱眉看向宋惊春。


    宋惊春也在看宋辰。真的，他对他大哥实在是刮目相看，甚至有种换了个人的感觉。要知道他大哥一向体弱，也不是说体弱，反正就是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看就是读书人，怎么突然有这么好的体力了。毕竟前天他还因为低血糖在地里晕倒了呢。


    见宋惊春盯着自己，一副不认识他了的模样，宋辰没好气道：“看什么，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跑到黑市来。你知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我，你就被那些人抓住了，说不定会被送去劳改，你这辈子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