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虞昭昭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甚至开始想象水牢的冰冷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替她解了围，虽然这解围让她更胆战心惊。


    “摄政王。”魏无奕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虞昭昭挡在身后半侧，隔绝了谢砚辞侵略性的目光。


    他面色冷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昭昭年纪小，不懂事，说话难免有失分寸，若有无心之言冲撞了摄政王，孤代她致歉。”


    这话，看似道歉，实则在宣示主权，将虞昭昭划归他的管辖。


    一句年纪小，不懂事，将她之前的话定性为无心之言。


    毕竟如今虞昭昭才刚及笄三年，自幼父母离世，被接到宫里，皇后后宫繁忙，只是配了几个教养嬷嬷来教导，衣食住行按照公主比例给，这些皆是宫内知道的事。


    虞昭昭懵懵抬头，看着魏无奕挺拔冰冷的背影，反应不过来。


    魏无奕……在帮她说话？替她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宿主，好机会啊，拉住他的衣服！上啊！宝！】


    虞昭昭低垂着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衣角，略显犹豫。


    【魏无奕都帮你说话了，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勾引他！】


    虞昭昭还在左右脑互搏，根本不知道眼前两个男人的气息已经低到何种地步。


    谢砚辞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挑眉看向魏无奕，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玩味。


    “哦？”他拖长语调，目光在魏无奕和躲在他身后，只露半个小脑袋的虞昭昭间逡巡，“太子殿下何时……这般体贴了？竟会替人致歉？还是替我们这位……名声在外的长公主？”


    他刻意加重名声在外，讽刺意味明显。


    魏无奕面色不变，声音冷沉：“她是孤的义妹，孤管教不严，自有责任。”


    “义妹……”谢砚辞咀嚼着这两字，忽然低笑，笑声让人脊背发凉。


    他不再看魏无奕，目光再次锁定虞昭昭，仿佛能透过阻挡看清她惊惶模样。


    “长公主。”他语气轻慢，却带着无形压力，“本王言语过激，冒犯了。”


    虞昭昭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往魏无奕身后又缩了缩，不自觉抓住他腰侧一点点衣料。


    这细微动作，让魏无奕身体僵了一下，但他并没推开。


    谢砚辞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摆手，仿佛失去兴致，“既然太子殿下都开口了，本王若再计较，倒显小气。”


    随后，他把携带过来的公文放置在一旁的石凳子上，然后走了。


    直到确认谢砚辞真的走了，虞昭昭才像被抽走力气，腿一软，差点滑落在地上。


    魏无奕适时伸手扶住她胳膊，他手掌依旧冰凉，没什么温度，确保她站稳后，立马撤回了手。


    “太子哥哥。”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眼眶还是红的，但这次是真吓出来的，“谢谢。”


    魏无奕低头看她苍白小脸和那双湿漉漉，满是依赖望着他的双眸，心底因她与谢砚辞牵扯而起的怒火，奇异消散一些。


    他松开手，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日后，离谢砚辞远点。”


    “嗯嗯嗯！”虞昭昭立刻点头如捣蒜，乖得不得了，“昭昭知道了！一定离他远远的！”


    经过这次，不用魏无奕说，她见到谢砚辞也绝对绕道走！


    魏无奕看着她这副怂包又乖巧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似乎也淡了些。


    或许，她之前投向谢砚辞的举动，真只是一时糊涂，或被逼无奈？


    “回去吧。”他淡淡道，“在太后回来之前安分些。”


    “是，昭昭告退。”虞昭昭如蒙大赦，连忙行礼，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生怕慢一步又生变故。


    看着她身影消失，魏无奕站在原地，眸色深沉。


    虞昭昭……


    他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扶住她时，那纤细胳膊柔软的触感。


    他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


    而逃回昭阳宫的虞昭昭，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了无声尖叫。


    太刺激了！太抓马了！


    她差点在两个大佬对峙中被碾成渣！


    不过……好像因祸得福？魏无奕居然帮她说话了？还让她离谢砚辞远点？


    这是不是代表……他有点信她了？


    【宿主，你成功拉到他衣角了！】


    系统的声音比她还激动，但是总比被赶出来被冷言相对的好，起码有进展了。


    虞昭昭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魏无奕还是冷着脸，但至少没再说什么罪加一等，还出手帮了她！这就是进步！


    看来，她的小白花演技，还是有点用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魏无奕和谢砚辞好像本来就不和？


    她是不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这点？


    虞昭昭摸着下巴，开始认真幻想。


    前提是……别再被谢砚辞那个疯批抓现行了！


    第10章 她，好像换香了？自那日竹林之事后，虞昭昭在昭阳宫着实安分了几日。


    这日午后，虞昭昭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话本子。


    【宿主，听闻太子殿下近来常在文华殿偏殿批阅奏折，午后时常会小憩片刻。】


    文华殿偏殿……那里离昭阳宫不算太远，且环境清幽。


    【皇帝陛下病重，现在摄政王协太子殿下处理朝政，我看了看，他今天没在宫内。】虞昭昭心思微动。


    她是不是可以偶遇一下？


    不是去纠缠，只是表达一下谢意？


    感谢他上次在御花园和竹林替她解围？


    她立刻来了精神，吩咐春桃：“去小厨房，把咱们新做的那个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装一些，要那个紫檀木的食盒。”


    “公主，您这是……”春桃有些疑惑。


    “别问那么多，快去。”虞昭昭脸颊微热，催促道。


    她挑了一身水绿色的软烟罗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头发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提着食盒，虞昭昭溜出了昭阳宫，快到文华殿偏殿时，她果然看见殿外守着两个眼熟的东宫内侍。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无意间路过此地。


    “参见长公主。”内侍见到她，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虞昭昭声音柔柔的，“本宫随意走走，路过此处，太子殿下可在里面？”


    “殿下正在批阅奏折。”内侍答道。


    虞昭昭正犹豫着是该识趣地离开，还是鼓起勇气请求通传时，殿内传来了魏无奕清冷的声音：“何人在外？”


    内侍连忙回禀：“殿下，是长公主殿下。”


    殿内沉默了片刻，才道：“让她进来。”


    虞昭昭心头一紧，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偏殿内书香弥漫，魏无奕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着墨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些许锁骨。


    他手握朱笔，正在一份奏折上批注，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侧脸线条冷硬而完美。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有事？”


    虞昭昭走到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屈膝行礼：“昭昭参见太子哥哥。”


    “嗯。”他依旧没有抬头。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虞昭昭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食盒的提梁，她偷偷抬眼打量他，他专注批阅奏折的样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矜贵，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太子哥哥。”她试探性开口，“昭昭做了些点心，想着送来给太子哥哥尝尝，感谢太子哥哥前几次回护之恩。”


    她将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一角，不敢打扰他。


    魏无奕终于停下了笔，目光先是落在那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上，然后才缓缓移到她脸上。


    今日的她，穿着水绿色的裙子，清新娇怯，那双澄澈的眼眸此刻正望着他。


    “放着吧。”他的语气很淡。


    虞昭昭乖巧地应了声：“是。”


    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走吧，好像白来一趟；留吧，又不知该说什么。


    魏无奕并未立刻落笔，视线掠过她微微绞着衣角的手指，淡淡道：“还有事？”


    “没有了。”虞昭昭连忙摇头，“昭昭告退。”


    就在她转身之际，魏无奕却忽然开口：“过来。”


    虞昭昭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魏无奕指了指书案上一方上好的徽墨，“研墨。”


    虞昭昭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丝窃喜。


    他让她研墨！


    这是……不赶她走的意思？


    “是。”她压下心中的雀跃，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书案旁。


    书案很宽大，她站在他身侧，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混合着墨汁特有的醇厚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方沉甸甸的徽墨，在端砚中注入少许清水，然后轻轻研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