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人到底准备了多少套衣服？


    沈彻已经抖开里衣，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


    虞昭昭由着他折腾，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人像只餍足后还想讨食的小狗。


    穿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虞昭昭抬眸看他，“怎么了？”


    沈彻的吻落在她耳垂上，声音闷闷的，从她颈侧传来，“姐姐不会对我始乱终弃的吧？”


    虞昭昭一愣。


    沈彻已经凑了过来，下巴抵在她肩头，蹭了蹭。


    “姐姐有谢砚辞，有黍离，还有太子殿下……”他声音闷闷的，“我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优势。”


    虞昭昭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


    沈彻脑袋一懵。


    姐姐说的表现，是哪种表现？


    是昨天那种吗？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原来姐姐喜欢白天。


    他凑过去，唇轻轻贴上她的耳垂，厮磨着，带着灼热的呼吸。


    他的吻顺着耳垂往下，落在她颈侧，落在那片还未完全消褪的红痕上。


    “姐姐……”他含糊地唤她，声音黏腻。


    虞昭昭感觉到他的吻越来越灼热，那双原本替她穿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味道。


    刚穿上的里衣被他蹭得皱巴巴的，衣襟散开，露出肩头白皙的皮肤。


    沈彻低下头，吻落在她肩上。


    很轻，没有留下痕迹。


    虞昭昭正要开口，他的吻已经落在她唇上。


    “唔……”


    她的话被堵了回去。


    沈彻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烫，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看着他渐渐沉沦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虞昭昭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


    误会就误会吧。


    她没有再推开他。


    沈彻的吻越来越密，从肩头到锁骨，又从锁骨往上，最后覆上她的唇。


    室内温度渐渐升高。


    室内一片旖旎，温度渐渐升高。


    虞昭昭的呼吸乱了，指尖没入他散落的发间，微微收紧。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沈彻将她揽在怀里，蹭了蹭她的脸颊。


    “姐姐……”他的声音又软又黏，“我好喜欢姐姐。”


    虞昭昭靠在他怀里，懒得动，也懒得说话。


    沈彻低头，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我去让人备水。”


    他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便有婢女抬着浴桶进来，将热水倒入屏风后。


    她们低垂着头，脸色通红，连余光都不敢往床榻那边瞟。


    沈彻始终将虞昭昭拥在怀中，用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不让她露出一丝春光。


    待婢女们退下，他才将她抱起，走进屏风后。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


    沈彻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替她擦拭。


    水面轻轻晃动。


    待两人都收拾妥当，日头已经升高了。


    虞昭昭换上干净的衣物，脖颈上那些痕迹比昨日更深了，从锁骨一路蔓延到领口边缘，遮都遮不住。


    她也准备回宫了。


    沈彻不舍地抱着她，脸在她颈侧蹭了蹭：“姐姐，我送你。”


    虞昭昭没有拒绝。


    沈彻将她打横抱起，走出房门，一路穿过回廊，走到大门外。


    大门外，马车早已从马厩牵了出来，停在门前的空地上。


    春桃立在一旁，垂着头，不敢多看。


    黍离也在。


    他从昨夜就一直在马车上。


    公主留宿，他便守了一夜。


    此刻见沈彻抱着公主出来，他的眸光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打起车帘。


    沈彻抱着虞昭昭，走下台阶，春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


    虞昭昭正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什么。


    不远处的林荫下，停着一辆玄黑色的马车。


    那马车低调却尊贵，车身纹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虞昭昭愣住了。


    那是魏无奕的马车。


    车轮上还沾着夜间的露水与泥土，显然不是刚刚抵达，而是已经停了很久。


    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可她知道，他在。


    就在这时，车帘忽然被掀开一角。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马车内踏出。


    魏无奕一身玄色锦袍，衣袍上沾着清晨的露水，显然在这里停留了许久。


    他的脸色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眸光落在沈彻抱着她的姿势上。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了她身上。


    从她微乱的长发，到她泛红的脸颊，再到她脖颈上遮都遮不住的红痕。


    眸光一顿。


    那一瞬间，虞昭昭看见他眼底的光，骤然碎裂。


    虞昭昭对上那道目光，心口忽然一紧，“哥哥？你怎么来了？”


    沈彻的脚步顿住了。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魏无奕抬腿，朝着她走了过去。


    每走近一步，她身上那些痕迹就清晰一分。


    每清晰一分，他心口那处就疼一分。


    疼得几乎要裂开。


    可他的脸上，始终没有半分表情。


    两个人靠近了，魏无奕垂下眼看她，身上的光影将她笼罩，眸光暗了暗。


    然后，他朝着她伸出手，“来接你，哥哥抱。”


    第187章 哥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魏无奕的手悬在半空，手指修长有力，掌心稍宽，露出在外的腕部，微微泛红。


    虞昭昭看着他，又看了看沈彻。


    仅仅是一瞬间，她就感觉到沈彻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收紧，下巴抵在她肩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情绪紧张。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无声的博弈。


    这个时辰尚早，郊外的庄子本就僻静，偶尔有路过的人，也只是远远地瞥一眼，便匆匆走开，不敢多看。


    她伸出手。


    魏无奕的眸光微微一动。


    他垂下眼，看着她的手安静地躺在自己掌心，那一点温度，像是暖进了心底最深处。


    在门外等了一夜的寒凉，似乎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握住。


    沈彻整个人微微僵了僵。


    他低头看着虞昭昭，眼底的光黯了黯，却没有说话。


    魏无奕已经上前一步，微微倾身，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从沈彻怀里接了过来。


    虞昭昭落入一个带着露水凉意的怀抱，两人的身形相差很大，她蜷在他怀里。


    熟悉的雪松冷香将她笼罩，可那温度却比平日更冷，像是清晨露水残留的微凉。


    她抬眸看他，只能看到他微微垂下的眼睑，和抿直的唇线。


    魏无奕将她抱得很稳，很紧，转身就走。


    身后，沈彻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看着魏无奕将虞昭昭揽进怀里，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看着那件玄色的衣袍与她天水碧的裙摆交叠在一起。


    前一刻还在自己怀里温存的人，此刻已经被另一个人抱走了。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从心口挖走了一块。


    姐姐身上的那些痕迹，都是他留下的。


    是他表现来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失落，忽然就淡了许多。


    他忽然开口：“姐姐！”


    虞昭昭偏头看他。


    沈彻站在晨光里，一字一顿，“姐姐，别对我始乱终弃，不然我会伤心的。”


    始乱终弃四个字，配上她脖颈间那些遮都遮不住的红痕。


    令魏无奕的脚步微微一顿。


    魏无奕没有再看沈彻。


    他抱着虞昭昭，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春桃立在昭阳宫的马车旁，见状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


    黍离翻身上马，捏紧了缰绳，呼吸重了几分，眸光在那道玄色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公主，不是他一个人的公主。


    从看到谢砚辞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时，他就明白。


    即便虞昭昭不属于他一个人，只要不让他离开，就够了。


    魏无奕的马车停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与昭阳宫的马车隔了一段距离。


    马车近在眼前。


    侍从早已打起车帘，垂首恭候。


    魏无奕抱着虞昭昭，稳稳地上了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他将她放在最里面的软垫上，虞昭昭正要坐稳，他却已经欺身过来，将她揽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