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还是你牛。”


    ……


    元宵节当天，天色将暮时，虞昭昭的马车停在了城西宅子门前。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两盏刚买的花灯，一盏兔子灯，一盏莲花灯。


    春桃跟在后面，手里大包小包，全是街上买的零嘴和小玩意儿。


    黍离身上也挂了不少，也是大包小包，全是重的东西。


    “公主，您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慢慢吃。”虞昭昭脚步轻快，“反正人多。”


    宅子里的仆人早已将一切准备妥当。


    院子里挂满了各色灯笼，照得如同白昼。


    正厅的桌上摆着备好的食材，糯米粉、黑芝麻馅、鲜肉馅、擀好的饺子皮，还有几样精致的菜肴和酒水。


    虞昭昭刚让黍离把花灯挂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回头，便见沈彻翻身下马，“姐姐！”


    他跑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病好了？还难受不难受？怎么不多养几天？早知道我今天早点来接你……”


    虞昭昭被他抱得紧紧的，听着他连珠炮似的问题，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彻低头看着她，忽然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姐姐，想你了。”


    虞昭昭正要说什么，余光却瞥见院门口又多了道身影。


    魏无奕刚下马车。


    虞昭昭：“……”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哟，都到了？”


    谢砚辞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坛酒，他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眉梢微微挑起，“我来晚了？”


    虞昭昭转身往正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都站着干什么？进来帮忙，今晚的元宵，自己动手做，谁不做谁没得吃。”


    四个人面面相觑。


    沈彻第一个反应过来，颠颠地跟上去，“姐姐，我来帮你！”


    正厅里，虞昭昭已经挽起袖子，站在案板前揉糯米粉。


    沈彻凑过来，“姐姐，我先去洗手，洗了手我来揉。”


    魏无奕已经洗好了手，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始包饺子。


    他的动作很熟练，包出来的饺子个个饱满整齐。


    谢砚辞倚在门框上，看得眉梢微挑，“太子殿下还会这个？”


    魏无奕头也不抬，“小时候学过。”


    太后教的。


    那时候他刚被立为太子，太后说，储君要知民生疾苦，不能五谷不分。


    谢砚辞笑了一声，也去洗了手，然后走到另一张案板前，拿起一团糯米面开始搓汤圆。


    他的动作看着很慢，但搓出来的汤圆却圆滚滚的，大小均匀。


    沈彻洗完手回来，凑到虞昭昭身边，“姐姐，我做什么？”


    虞昭昭看他一眼，“你会包饺子吗？”


    沈彻摇头。


    “会搓汤圆吗？”


    沈彻继续摇头。


    虞昭昭：“……”


    沈彻眨巴着眼睛看她，“姐姐你教我。”


    虞昭昭叹了口气，拿起一张饺子皮，“看着，这样放馅，这样捏。”


    沈彻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张皮，放了一大坨馅，用力一捏，馅挤出来了。


    虞昭昭：“……”


    沈彻看着自己手里那个露馅的饺子，讪讪地笑。


    黍离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默默地拿起一张皮，放馅，捏褶，一气呵成。


    包出来的饺子虽然不如魏无奕的好看，却也规规矩矩，有模有样。


    沈彻：“……”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谢砚辞在旁边看得直笑，手里的汤圆搓得更圆了。


    虞昭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低头继续揉面，时不时抬眼看看他们。


    魏无奕包饺子包得专注，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谢砚辞搓汤圆搓得悠闲，一副惬意的模样。


    沈彻还在和那个露馅的饺子作斗争，脸上沾了面粉。


    黍离默默地包着饺子，偶尔接过沈彻手里那些不成形的，重新捏好。


    正厅里灯火通明，几人围在案板前，说说笑笑，吵吵闹闹。


    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汤圆越来越圆。


    仆人们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这一室的烟火气。


    不知过了多久，虞昭昭直起腰，看着那满满几大盘的成果，忽然有些恍惚。


    魏无奕的饺子整整齐齐。


    谢砚辞的汤圆圆滚滚，像一颗颗珍珠。


    黍离的饺子规规矩矩。


    沈彻的……算了，不提也罢。


    可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也躺在盘子里，和其他的挤在一起。


    虞昭昭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忽然笑出了声。


    沈彻凑过来，“姐姐笑什么？”


    虞昭昭指了指他的作品，“笑你的饺子。”


    沈彻看着那些露馅的、破皮的、站不稳的，“反正都是要吃到肚子里去的，长什么样有什么关系？”


    虞昭昭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得对。


    长什么样有什么关系？


    都是一起包的，都是一起吃的。


    魏无奕走过来，看着她沾了面粉的鼻尖，抬手轻轻替她擦掉。


    虞昭昭抬头看他，弯了弯唇角。


    “好了好了，让厨房去煮，咱们等着吃。”


    晚膳摆上桌时，已经快戌时了。


    正厅中央摆了一张大圆桌，足够坐七八个人。


    菜肴是仆人准备的，精致丰盛，摆了满满一桌。


    而桌上最显眼的，是那几大盘饺子和汤圆，有整齐的，有歪扭的，有圆润的，有扁塌的，挤挤挨挨，热闹得很。


    虞昭昭在主位坐下，四个男人各自落座。


    沈彻抢了她左边的位置，黍离沉默地坐了她右边。


    魏无奕坐在沈彻旁边，谢砚辞坐在黍离旁边。


    虞昭昭看着这阵型，忽然想起系统曾经说过的四角站位。


    她弯了弯唇角，端起酒杯。


    “元宵节快乐。”


    四个人同时举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彻第一个开口，“姐姐，祝你以后每天都开开心心！”


    虞昭昭笑着应了。


    谢砚辞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祝昭昭心想事成。”


    魏无奕看着她，“愿昭昭岁岁平安，年年欢愉。”


    黍离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愿公主一切安好。”


    虞昭昭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吃吧，尝尝自己包的饺子和汤圆。”


    一顿饭吃了很久。


    沈彻非要把自己包的饺子都挑出来，夹到虞昭昭碗里，“姐姐尝尝我包的！”


    虞昭昭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咬了一口。


    “好吃吗？”沈彻眼巴巴地看着她。


    虞昭昭点了点头，“好吃。”


    沈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魏无奕夹了一个自己包的饺子，放到她碗里，“也尝尝这个。”


    谢砚辞不甘示弱，舀了一碗汤圆推过来，“我搓的汤圆，昭昭必须尝。”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沈彻喝多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他在军营里的糗事。


    什么第一次骑马摔下来，什么偷吃伙房的馒头被抓，逗得虞昭昭笑得前仰后合。


    谢砚辞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酒杯，看着她。


    魏无奕坐在她身侧，时不时替她添茶，夹菜。


    黍离坐在对面，时不时抬起眼。


    虞昭昭靠在椅背上，想起当初刚穿过来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完成任务，怎么刷满恶毒值，怎么活着离开这个剧情。


    如今，他们都坐在她身边。


    【宿主。】


    虞昭昭微微一愣。


    【统子？】


    【嗯。】系统的声音难得温柔【宿主，你要问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虞昭昭沉默了一瞬。


    【原女主去哪里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


    【她提前觉醒了意识。】系统的声音平静【没有走原剧情，也没有和任何人纠缠，她离开京城，去了江南，遇到了一个普通书生，两人情投意合，已经成亲了。】


    虞昭昭愣了愣。


    【成亲了？】


    【嗯。】系统顿了顿【而且孩子都快生了。】


    虞昭昭彻底愣住了。


    原女主都快生孩子了？


    那个本该在书中搅动风云的万人迷女主，如今在江南的小桥流水间，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娃。


    【她幸福吗？】


    【挺幸福的。】系统说【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虞昭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就好。】


    【宿主元宵节快乐，我会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