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夫君。”


    “夫君。”


    谢砚辞的眼底漾开笑意。


    他伸手，替她取下头面，又取下耳坠，取下颈间的项链。


    一件一件，放在妆台上。


    然后，他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交杯酒，递给她一杯。


    “来，交杯酒。”


    虞昭昭接过酒杯，与他的手交缠。


    两人同时饮下那杯酒。


    酒液入喉，微甜，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谢砚辞放下酒杯，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


    “昭昭。”


    “嗯？”


    他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一室旖旎。


    ……


    成亲第二日，谢砚辞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虞昭昭问去哪儿，他只是笑，不肯说。


    出了王府，门口停着一辆宽敞的马车。


    谢砚辞抱着她上了车，自己也跟着进去。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城外而去。


    虞昭昭靠在他怀里，“到底去哪儿？”


    谢砚辞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去一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虞昭昭正要追问，他却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丝促狭。


    “不过在那之前。”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夫人是不是忘了什么？”


    虞昭昭愣了愣，“什么？”


    谢砚辞看着她，“成亲前，有人说过，想在马车上试试。”


    虞昭昭的脸倏地红了。


    那是成亲前的事了。


    她以为他忘了。


    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你……”她瞪着他，“你怎么记这个？”


    谢砚辞将她揽进怀里，“关于和夫人的事情，每一件我都记得。”


    虞昭昭的脸更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被他吻住了唇。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光线昏暗。


    他的吻从唇上移开，落在她的耳垂，落在她的颈侧。


    衣衫窸窣的声响混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喘息溢出，又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车身晃动的幅度比方才大了些，混在车轮声中，被尽数淹没。


    谢砚辞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餍足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谢砚辞低头看着她，替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到了。”


    虞昭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谢砚辞笑了，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抱你下去？”


    虞昭昭摇摇头，自己坐了起来。


    谢砚辞先下车，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


    虞昭昭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轻轻扶下车。


    眼前豁然开朗。


    漫山遍野的花，一直延伸到海边。


    风一吹，花浪翻涌，远处是碧蓝的海，波光粼粼，与天相接。


    虞昭昭愣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谢砚辞。


    谢砚辞站在她身后，唇角微弯，眼底温柔，“喜欢吗？”


    虞昭昭扑进他怀里，“喜欢，太喜欢了。”


    谢砚辞接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喜欢就好。”


    两人在海边待了许久。


    看花，看海，看日落。


    直到天色渐暗，谢砚辞才牵着她往回走。


    上了马车，虞昭昭还有些意犹未尽。


    “下次再来。”


    谢砚辞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


    “好，下次还来。”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小灯散发着朦胧的光。


    虞昭昭靠在他怀里，渐渐有了困意。


    谢砚辞低头看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困了？”


    虞昭昭点点头。


    谢砚辞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马车在山路上行驶，偶尔有些颠簸。


    车轮碾过石子，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虞昭昭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谢砚辞低下头，唇贴在她耳边。


    “昭昭。”


    “嗯？”


    “睡觉。”


    【谢砚辞的小小日记三：】


    成亲半月后，谢砚辞带她去游湖。


    湖面宽阔，碧波荡漾。


    一艘画舫缓缓行于水上，船头摆着小桌，桌上放着瓜果点心。


    谢砚辞亲自掌舵，虞昭昭坐在船头，将脚伸进水里，感受着清凉的湖水。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夫君。”她回头喊他。


    谢砚辞抬头，“嗯？”


    虞昭昭弯着眼睛，“你会不会划那种小船？”


    谢砚辞挑眉，“想玩？”


    虞昭昭点点头。


    谢砚辞放下手中的桨，走到她身边，忽然将她抱起。


    虞昭昭吓了一跳，“干什么？”


    谢砚辞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下了画舫，上了一旁的小船。


    小船窄窄的，只够坐两个人。


    他将她放在船头，自己在船尾坐下，拿起桨，轻轻一划。


    小船悠悠地往前漂去。


    虞昭昭坐在船头，看着两侧的风景，毫不吝啬的夸奖他，“夫君好厉害！”


    小船行到湖心，他放下桨，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虞昭昭靠在他肩上，望着远处的山。


    “真好看。”


    谢砚辞低头，“没你好看。”


    虞昭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总是这样。”


    “哪样？”


    “直白。”


    谢砚辞弯了弯唇角，“对你，不用藏着。”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小船在湖心轻轻晃荡，晃出一圈圈涟漪。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映在两人身上。


    “昭昭。”他忽然开口。


    “嗯？”


    “等我们老了，就找个这样的地方住下。”


    虞昭昭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映着满湖的波光，也映着她的模样。


    她说，“好。”


    【谢砚辞的小小日记四：】


    成亲纪念日，谢砚辞说要亲自下厨给她做饭。


    虞昭昭惊讶地看着他，“你会做饭？”


    谢砚辞挑眉，“不会，可以学。”


    虞昭昭忍不住笑了。


    她跟着他进了厨房，看着他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认真地切着菜。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切出来的菜大小不一，却格外认真。


    虞昭昭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动人。


    谢砚辞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


    “看什么？”


    虞昭昭对他眨了眨眼睛，打趣道，“看我夫君。”


    谢砚辞眉梢微挑，他放下刀，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好看吗？”


    虞昭昭点点头，“好看。”


    谢砚辞笑了，“那让你看一辈子。”


    他重新回到灶台前，继续切菜。


    虞昭昭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谢砚辞的动作顿了顿，偏过头，“怎么了？”


    虞昭昭的脸颊埋在他后背，“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谢砚辞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切菜，任由她抱着。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和锅里的热气腾腾。


    烟火气，最是动人。


    ……


    那顿饭，谢砚辞做了很久。


    菜端上来时，卖相并不好看，有些炒过了，有些味道淡了。


    可虞昭昭吃得格外认真。


    “好吃。”。


    谢砚辞看着她，“真的？”


    虞昭昭点点头，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碗里，语气轻松，“你尝尝。”


    谢砚辞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咸了。”


    虞昭昭给予他肯定，唇角微扬，“我觉得刚好。”


    谢砚辞沉默了好一阵，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莫名笑出了声，“夫人连夸我的话都如此动听，晚上为夫会努力的。”


    虞昭昭眼眸一瞪，不自觉得提高声音：“谢砚辞！”


    【谢砚辞的小小日记五：】


    成亲两年。


    虞昭昭不知道谢砚辞早退迟到了多少次。


    每日清晨，她醒来时，总能看见他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


    “醒了？”


    “嗯。”


    “再睡会儿？”


    “不睡了。”


    “那陪我躺会儿。”


    然后他就这样抱着她，什么也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


    有时候虞昭昭会问他：“你不去上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