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世子留了一封信！”


    镇国公捏着手里那封信，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信是沈彻留下的，字迹潦草，：


    「爹，娘：儿子带昭昭去江州了。


    那些繁文缛节您二老替我们应付一下，反正您二老应付惯了。


    礼金记得收，回头我们回来拿。


    ——勿念，沈彻。」


    镇国公气得胡子都抖起来了，“这个逆子！”


    国公夫人却在一旁捂着嘴笑，“行了行了，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随他去吧，他想带夫人出去玩，就让他玩去。”


    镇国公瞪她，“你还笑！”


    “不笑怎么办？”国公夫人收起信，“反正人已经跑了，总得有人去招待宾客。走吧老爷，咱俩顶上。”


    镇国公：“……”


    他就知道，养儿子没什么用！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儿子？


    得亏昭昭瞎了眼，才看得上他。


    ……


    与此同时，城外官道上，一辆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沈彻坐在车辕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掀开车帘，朝里面喊：“夫人，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虞昭昭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块点心，听到夫人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自从出了城，他就开始改口了。


    再也不叫姐姐，一口一个夫人，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不饿。”她懒洋洋地回答。


    “那渴不渴？”


    “不渴。”


    “那冷不冷？”


    虞昭昭终于忍不住笑了，探出脑袋看着他，“沈彻，你烦不烦？”


    沈彻回过头，他说，“不烦，照顾夫人，一点都不烦。”


    虞昭昭看着他，成亲前她还担心，沈彻会不会不靠谱。


    可成亲这天，他直接带着她跑了。


    什么繁文缛节，什么宾客应酬，他统统不管。


    他只知道，他的昭昭不喜欢那些，所以他就不让她受那份罪。


    虞昭昭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好好驾车，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江州啊！”


    “江州？”虞昭昭愣了愣，“去那儿做什么？”


    “回夫人家啊。”沈彻理所当然地说，“成亲了，总要跟着夫人回家吧？毕竟我当初可是说了，我可是要入赘的，夫人可不能说话不作数。”


    “可我们就这样走了，爹娘那边……”


    “没事。”沈彻摆摆手，他指了指车厢里堆得满满的东西，“你看，吃的、穿的、用的，我都准备好了！这条路线我规划了好久，咱们先去洛城，然后去云州，那儿的山可好看了，再然后……”


    沈彻一路念叨，他把一路都安排好了。


    【沈彻的小小日记二：】


    洛城的寺庙不大，藏在山坳里，香火却很旺。


    沈彻牵着虞昭昭的手，往上爬。


    “累不累？”


    “不累。”


    “累了我们就歇会儿。”沈彻回头看她，“要不要我背你？”


    虞昭昭摇头，“我自己走。”


    沈彻有些失望，“我背得很稳的。”


    虞昭昭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是多想背我？”


    “想！天天都想！”沈彻理直气壮。


    虞昭昭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好好走路。”


    沈彻捂着额头，却笑得更开心了。


    到了寺庙，沈彻拉着她去拜佛。


    “夫人许了什么愿？”


    虞昭昭闭着眼，虔诚地拜了拜，然后睁开眼，“不告诉你。”


    沈彻凑过来，“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虞昭昭摇头，“说了就不灵了。”


    “我许的愿望是，夫人若为良辰，我便当美景。”


    “此生只心悦夫人，不论朝夕。”


    虞昭昭愣了愣。


    “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因为夫人已经在我身边了。”沈彻已经直起身，虔诚的跪拜。


    实际上他还偷偷摸摸许了另外一个愿望。


    「昭昭平，昭昭安，昭昭平安。」


    他此生只有一个愿望，那便是在江州与她一同放莲花灯。


    “贫嘴。”


    下山的时候，沈彻忽然说：“夫人，我背你吧。”


    “不用。”虞昭昭摇头。


    “可是我想背。”沈彻已经蹲在她面前，“就背一小段。”


    虞昭昭看着他那副模样，到底还是趴了上去。


    沈彻稳稳地背起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虞昭昭趴在他背上，脸贴在他颈侧，“沉不沉？”


    “夫人一点都不沉。”沈彻偏过头，在她脸上蹭了蹭，“其实当初与姐姐一起祭拜岳父岳母那次，我就很想背你了，怎么办？我就想一直背着姐姐。”


    【沈彻的小小日记三：】


    三日后，马车到了云州。


    正赶上云州一年一度的庙会，整个小镇热闹非凡。


    沈彻眼睛都亮了，“夫人，我们去逛庙会吧！”


    虞昭昭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


    两人手牵着手，挤进了人群。


    庙会上什么都有。


    卖糖人的，卖面人的，卖花灯的，卖首饰的，还有各种杂耍表演，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彻拉着她东看看西瞧瞧。


    “夫人你看！那个糖人好像你！”


    虞昭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吹糖人的摊子，摊主正在吹一只小兔子。


    她哭笑不得，“哪里像我了？”


    沈彻认真地说：“眼睛像，圆圆的。”


    虞昭昭瞪他一眼，“你眼睛才圆。”


    沈彻嘿嘿一笑，跑过去买了一个兔子糖人，塞进她手里，“给夫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那边在干什么？”


    虞昭昭也好奇，“去看看？”


    两人挤到前面，发现是一个投壶的摊子。


    摊主正在吆喝：“十文钱三支箭，投中一支送花灯，投中两支送玉佩，三支全中送这对金镯子！”


    沈彻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低头看着虞昭昭，“夫人，我给你赢那对金镯子好不好？”


    虞昭昭看着那对金镯子，样式普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


    “好。”


    沈彻立刻掏出十文钱，接过三支箭。


    他站在线外，眯起一只眼，瞄准，第一支箭，稳稳落入壶中。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沈彻回头朝虞昭昭笑了一下，“夫人看着！”


    第二支箭，又中了。


    掌声更响了。


    沈彻拿起第三支箭，忽然转过身，看着虞昭昭。


    “夫人，这支箭你帮我吹口气，肯定能中。”


    虞昭昭哭笑不得，还是凑过去，对着箭头轻轻吹了一下。


    沈彻满意地转回去，瞄准，第三支箭，稳稳落入壶中。


    全场沸腾了。


    摊主脸色都变了，不情不愿地拿出那对金镯子。


    沈彻接过，转身跑到虞昭昭面前，献宝似的递给她，“夫人，给！”


    虞昭昭看着那对镯子，她伸出手，“帮我戴上。”


    沈彻替她戴上镯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夫人戴什么都好看！”


    旁边一个老大娘看着他们，笑着说：“小两口真恩爱啊！刚成亲吧？”


    沈彻立刻点头，“对对对！大娘怎么看出来的？”


    老大娘笑得合不拢嘴，“看你们这黏糊劲儿，肯定是新婚！”


    沈彻嘿嘿一笑，把虞昭昭揽进怀里。


    “那当然了，我夫人嘛！”


    翌日。


    沈彻带着她去爬了云州的山。


    “夫人，你看。”沈彻拉着虞昭昭爬到山顶，指着远处的云海。


    虞昭昭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好看。”


    沈彻侧过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他忽然有些看呆了。


    虞昭昭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什么？”


    沈彻回过神，耳根微微红了，“夫人比山好看。”


    “你嘴怎么这么甜？”


    沈彻凑过去，“要不要尝尝？”


    虞昭昭伸手推开他的脸，“大白天的。”


    沈彻嘿嘿一笑，也不恼，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们以后每年都出来玩好不好？”


    虞昭昭看着他，“每年？”


    沈彻点头，“每年都找一个地方，我带你去看，春天看花，夏天看海，秋天看红叶，冬天看雪，一年四季，都陪姐姐看。”


    虞昭昭握紧了他的手。


    “好。”


    傍晚，两人在客栈住下。


    沈彻要了一间上房，进屋就四处检查，窗户关没关好，门栓结不结实，床铺干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