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见太子殿下安然无恙的时候,顿时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终于保住了!
差点喜极而泣!
所有人瞬间跪了一地:“卑职救驾来迟,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崔彧还没来得及说话,双腿便被人猛地一把抱住了。
郑元德抱着太子的双腿跌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殿下——!奴才可终于寻着您了!奴才都快吓死了!奴才这一路找过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殿下有个什么闪失,那奴才也不活了......”
他哭得眼泪根本打不住,鼻涕一把泪一把。
一开始,崔彧还任他抱着,声音也还缓和:“孤无事。”
只是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停,顿时就有些不耐烦了,脚尖轻踢了踢人:“行了,闭嘴。”
方才还哭得不行的郑公公,顿时抽噎着把眼泪收了回去。
沈雁水见状,就连忙问了春平,得知人受了点轻伤,便松了一口气。
她原以为他们接下来会被接到安全的地方,休整之后再重新出发。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太子把人叫到一旁,吩咐了什么,人就都走了,只留下了东宫的十来个侍卫,以及马。
没有在当地停留,而是轻装简行,带着东宫的侍卫,一路直接往北而走。
连方正麟和郑元德都没有带。
许程文自然也没有带。
沈雁水有了上一回乔装打扮微服去苏州府的经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这是要藏着身份,轻装赶路。
等到了最近的一个村子,众人在村子里换过了衣裳,去县城里休整了一夜。
休整一夜后,崔彧这才和沈雁水说,“如今京城里怕是正盼着我身亡的消息。”他神色冷淡,“既然如此,自然也不好让他们太过失望。”
沈雁水听着太子的话,看着他冷淡的神色,便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再就是,太子一旦遇刺失踪甚至身亡的消息传到京城,他们这一路上,应该就不会再遇到什么刺杀了。
不仅能更快地赶到京城,也会更安全。
一行人一连赶了三四日的路,离京城不过几日距离了。
而与此同时,京中也收到了太子遇袭失踪的消息!
齐王瞬间狂喜!
又立刻低下头,没有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神色。
而骤然得知此消息,整个朝堂瞬间就炸开了锅!
平康帝像是听着消息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便是惊怒!
立刻派人去搜寻太子,无论如何也要将人找回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诸位大臣听见这话,心里顿时都不由一沉。
紧接着,众人就听闻皇后娘娘又病倒了。
而下朝后,平康帝也传了太医,似乎是受不了如此打击。
随即,崇政殿又传了太子的嫡长子。
崇政殿内,平康帝看着眼前的孩子,只觉得有些恍惚。
眼前仿佛浮现了太子年幼时的模样。
只是,太子年幼时却和眼前这孩子全然不同。
太子年幼时,即使身子病弱,但眼神却是明亮的,胆子也很大,还很调皮,却也是个十分聪慧伶俐的孩子,也很......孝顺。
每每从宫外回宫,都会给他带不少小孩子觉得好玩的玩具,一些小东西......
想着,平康帝心里阵阵发闷。
只是......下一刻,又控制不住的想到前些日子从苏州府送来的奏疏......脸色又很是有些难看。
一时,神情复杂得很。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心里究竟是悲还是......喜。
他让太子南下,想过太子可能会把事情处理得好,却也没想到,太子把事情处理得太好了!
不仅让江南那些世家乖乖听话,甚至还追缴了不少往年的税银,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虽遇上了疫情,却又传出了什么“天赐神药”......
简直荒谬至极!!
太子这是想干什么?
如此处心积虑,积攒民心。
是太子当腻了,想当皇帝吗?!
悖逆之心昭然若揭!
这些时日,他好像不管何时何地,都能够听到到处都是夸赞太子的声音,听得他仿佛出现了幻觉。
有时候他不禁想,若太子没有这么优秀,没有这么能干,那该多好。
这样,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把皇位传给太子了......
......
夜色沉沉。
沈容华再得知事成的消息后,便忍不住约了齐王见面。
很快,两人到了约定的地方,看着对方的眼神,都隐隐压着激动的神色。
沈容华笑颜如花,“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大业将成......”
齐王一直刻意压着的激动狂喜的情绪顿时便再也忍不住了......
隐在暗处的人见两人先后进了屋,顿时回去给不远处的人使了个神色。
很快,宣义侯便得知了消息,眼眸微深了瞬。
......
平康帝毫无睡意。
他一闭眼,就好像看见了太子在江中溺水而亡、被刺客砍杀,死不瞑目的面容。
惊醒后,便是辗转难眠......
片刻后,他听见了门外的动静,顿时不耐道:“外面什么事?”
程大监立刻上前,脸色明显有些难看,犹豫地道:“回陛下,方才有人瞧见......容妃娘娘穿着宫女的衣裳进了某一处宫室......随即又有一侍卫打扮的人进去了......”
平康帝一听,脸色铁青,瞬间起身。
另一边偏僻宫室。
齐王眼眸兴奋,压低了声音道:“......这两日正好可以动手了,即使出了事,只会以为......是受不了太子失踪的消息。”
谁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正说着,不知是因为太过兴奋还是什么缘故,齐王只觉得身体越发燥热兴奋......
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只以为是情绪的原因,也没有压着自己,立刻便扯开了沈容华的衣带......
这些年来两人暗中私通的事做得越发熟练,从未出过什么纰漏,早已没了当初小心谨慎的样子,因此,并为发现暗中有何不对之地。
很快,两人便衣衫尽落,滚在了软榻上......
粗重兴奋的喘息声从正厅里传了出来。
门被从外面破开的那一瞬间,软榻上的两人好似还浑然不觉。
“孽畜!孽畜!贱人!!”他嘶声怒骂,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血色却又迅速褪去,从涨红转为铁青,隐隐透出一股灰败之气。
他猛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喉头一腥,一股热流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地。
“陛下——!”程大监脸色大变,尖声惊呼着扑上前去搀扶。
榻上的两人终于从骤然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沈容华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僵住。
齐王猛地抬头,看见父皇那张灰败的脸和地上刺目的血迹,瞳孔骤缩,脸上兴奋的余韵还未散尽,便被铺天盖地的惊惧所吞噬。
平康帝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什么,眼前却骤然一黑!
第130章
第二日, 朝堂大臣们就得知陛下因太子殿下遇袭失踪之事当夜骤然昏迷,叫了太医,如今还未清醒, 皇后娘娘亦卧病在床。
一连三日过去,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诸位大臣忧心忡忡。
每日在崇政殿外守候的大臣不在少数, 却无人敢高声言语,只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有人眉头紧皱,面色沉重,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亦有那么几人,面上虽有悲痛忧虑之色,眉眼间却隐隐压着几分压不住的喜色,只垂着眼帘,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崇政殿内,浓重的药味弥漫。
殿中伺候的宫人脚步都放得极轻, 屏息敛声,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惊扰了榻上昏迷的陛下。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 将龙榻上的光景遮得影影绰绰。
偶尔有风从门缝中透入,帐幔轻轻晃动,隐约能窥见榻上那人青灰的面色, 早已没有了往日天子威仪加身的模样,脸颊深深凹陷, 颧骨高耸,唇色灰白泛青,眼窝深深陷了下去,只残存着最后一口气息。
宣义侯守在寝殿门口, 身披甲胄,手按长刀,神色肃穆。
因皇后病重,如今便由德妃、淑妃以及容妃暂理宫务,在崇政殿轮番侍疾。
靖王、楚郡王(二皇子)、齐王、安郡王,四人亦轮流守在龙榻边。
每个人面上都是一副孝子贤孙的悲痛模样,眼眶微红,面色沉重,孝子模样做足了十成十。
可那泪水底下究竟藏着什么心思,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德妃坐在另一侧,面容哀戚,眼眶微红,时不时抬手拭泪。
齐王站在一旁,目光从靖王母子三人身上扫过,眼底神色深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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