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闹脾气。”谢清帮顾游正了正领带，哄道：“去吧，别迟到了。我明天休息，回来给你带栗子小蛋糕。”


    “没有。”顾游耷拉下眉眼，将钥匙塞入自己口袋，“我要两个栗子小蛋糕。”


    “好。”谢清笑着说。


    顾游将青媛送回家后，他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app，界面显示谢清正在城西一家名为Psyche的酒吧。


    顾游一个急转弯，调转车头朝城西开去。


    周末的Psyche颇为热闹，舞台上表演者们在劲歌热舞，台下年轻男女在随意舞动，尽情释放自己。


    谢清坐在半包的沙发上一口一口啜着酒。


    原本有个案子，很棘手，他们已经做好通宵的准备，但对面突然说要撤诉。


    他们团队所有人都疯了，快乐地当场想把那厚厚一沓废纸抛掷在空中。


    带教律师也很高兴，大手一挥带他们来这里放松。


    “怎么不去跳啊？”


    与他同期进来的陈明辉蹦坐在他旁边，一脑门的汗，刚刚就他跳得最欢。


    “我不会跳。”谢清笑笑，他说的是实话。为了避免顾游进酒吧，他也没来过，这是他第一次。


    “嗨！你就瞎跳。”


    突然陈明辉用手肘推推他，凑近他耳边。


    酒吧音乐声很大，除了大声说话，只有凑得足够近才能听到，谢清微微低下头，陈明辉说的是：“哎哎，你看那边那桌女生，一直在偷偷看你。”


    从门口望过去，两人几乎是贴着的。


    刚踏进酒吧就看到这一幕的顾游怒火中烧，他大步走过去，在两人诧异地目光中，将谢清从座位上扯起来。


    这力道很大，让陈明辉依着惯性摔在沙发上。


    “这就是你说的加班？”怒气冲冲的质问声连重金属乐都无法盖过。


    顾游一副捉奸的正宫模样，引起不少人侧目。


    谢清的同事们也纷纷停下跳舞，陈明辉索性躺在沙发上吃瓜。


    在场面变得更坏前，谢清拉着顾游出去了，他将顾游拉进旁边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灯照着。巷子直通向酒吧后门的垃圾桶，没什么人。


    “你骗我说你在加班。”顾游气得满脸通红。


    他皮肤白，红起来格外显眼，现在气得连鼻尖都是红的，全身微微发抖，像一只炸毛的波斯猫。


    谢清叹了口气，第一次没有安慰顾游，他反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给我手机安定位了？”


    顾游眨了两下眼睛，心虚地别开脸。


    “顾游。”谢清第一次这么严肃喊顾游的名字，“你不应该监视我。”


    “可是……”顾游一时哑口无言，他慌乱地看向四周，却看到砖墙侧面几个巨大的花体英文字母“Psyche”，是酒吧的名字。


    他火气又重新燃起来，颇有底气地大吼：“可是你骗我！你骗我说你要加班！你明明在酒吧，你还和你那个同事凑那么近，你们贴在一起！”


    他没看错，刚刚那个人就是上次和谢清手臂碰着手臂看一份文件的男人。


    “贴在一起又怎么了？”谢清淡淡反问。


    他又问：“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为什么不能贴在一起？”


    顾游一时气急，蛮不讲理道：“反正你不能贴着别人。”


    “顾游你不能这么霸道，我是个人。”谢清收起笑容，他深深地看了眼顾游。


    “顾游要是我以后结婚了，你怎么办？”


    干煎咸鱼


    我要为小谢说句公道话。男的和男的贴在一起怎么了，小顾占有欲不要那么重。


    第3章 可是我介意


    结婚？这个问题顾游没想过。


    谢清怎么会结婚呢？这些年谢清都没有和女生交往过。


    “你有喜欢的女生了？”


    “没有。”


    不知怎的，听到这声没有，顾游一下子放松了。他嘴硬：“结婚了，就还是这样啊。不可能结婚了就断绝关系吧。”


    顾游边说边观察谢清的脸色，他越看越心惊。


    “可是如果我结婚了，我的妻子不会愿意我一直围着你转。”谢清说，目光落在顾游骤缩的瞳孔上，“同理，你的青媛也是这样。”


    他说完停顿片刻，复又郑重道：“顾游，你要结婚了，你应该学会独立。”


    “不会的，青媛不会这样的。”顾游有些茫然，清俊的面庞上带点孩子气的天真，“我和青媛说起我们上学时候的趣事，她还笑着夸我们感情真好。”


    “她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


    谢清面无表情，甚至语调平静地有些可怕，就好像他与顾游之间没有半点情分：“我不希望我未来的妻子因此困扰。”


    “所以呢？”顾游声音冷了下来。


    他明白了，谢清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接下来的话谢清没有说出口，他就这样看着顾游，直到顾游烦躁地踹翻离他最近的垃圾桶扬长而去，谢清也还是没开口。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顾游的影子被昏黄的灯光照得逐渐变短又缓慢变长，最后消失在转角。


    谢清在原地站了会儿，又回到酒吧。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他微笑着解释，是家里的弟弟，语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自然。


    谢清人长得好看，能力性格也好，大家也就笑笑把这事揭过了。


    又是一个深夜，谢清下班回家，楼道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这是为了离顾游的公司近特意租的，依他目前实习律师的工资水平是负担不起，但这些年他还做一些额外的投资。


    他打开门，将西装外套随手挂在门边的挂钩上。打开柜子换鞋，视线落在角落的蓝色拖鞋上，他顿了一下，拿出旁边的黑色拖鞋。


    距离顾游被他气走已经过了一周，顾游应该很生气吧，第二天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就剩一个群，里面都是顾游圈子里的人。


    虽然很想知道顾游的消息，但他还是默默退群了，怕顾游看到他头像不开心。


    谢清把自己甩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如果不是明天早上要和带教律师去开庭，他真想喝一杯，这样就能快速入睡。


    要是顾游还住这，肯定会在他点燃香烟的那一刻就从卧室冲出来，夺过他的烟冲进下水道。


    怎么又想起顾游了，谢清拿过抱枕压在脸上。


    这时，一串铃声打破静谧。谢清拿下抱枕，拿起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呼吸停了一瞬，是顾游。


    他猛地坐起来，接通，“喂？”


    对面很嘈杂，似鬼哭狼嚎的唱歌声透过电话传来，谢清皱眉。


    “喂，谢清。”有人说话了，但不是顾游，这个声音他听得出，是顾游的“狐朋狗友”张译铭。


    张译铭：“顾游喝多了，你快来接他。清澜会馆。”背景中似乎还有顾游含糊的醉话，“别给他打，别打，他……他重色轻友，他……”


    “快来！”张译铭催完就把电话挂了。


    谢清连西装外套都来不及拿，急匆匆开车赶去清澜会馆。


    清澜会馆，A市销金窟，会员制的，一般人连门都进不了，据说包厢里倒酒都是跪着倒的。


    顾游怎么去的那里，想来也是张译铭的杰作。


    张译铭，地产大亨的儿子。人不坏但玩的花，顾游的玩伴之一。


    谢清一直不大待见他，可以说他们相看两厌。


    谢清的大众刚停在门口便有专人引导他进门，“您是谢少吧，请跟我来，张少在包厢等您。”


    泊车小弟在一边弯腰，双手手心向上捧起。


    谢清看了一眼，将钥匙放入泊车小弟手中，便跟着人走入会馆。都是打工人，他不必给人找麻烦。


    来到包厢门口，推开门，浓烈的烟酒味包裹着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虽是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包厢很大，金碧辉煌。皮质沙发上都是一些相熟的面孔，年纪不大。在谢清看来，都显露出被酒色侵染的浊气。


    他们大多手上搂着一个，地上还跪着一个。地上跪着的几个小姐，有给沙发上的男人倒酒的，有仰着脖子接受男人酒水洗礼的，有叼着水果投喂的，还有趴在男人腿上调笑的……


    张译铭手伸进女人衣服里，热切地亲着女人，亲得啧啧作响。见人来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嘴。


    他挖苦谢清：“哟，谢少！稀客啊。还不快给谢少倒酒。”张译铭示意脚边的人。


    张译铭一贯是看不起谢清的，一个管家的儿子姿态却拿得很高，好像他们是什么下流做派，一副不愿与他们为伍的样子。


    谢清没理攀爬过来的女人，“顾游呢？”四处不见人，他面色沉了下来。


    “什么态度？！”


    张译铭放开怀里女人，摇摇晃晃起身，没走两步就被谢清擒住手腕向后绞。


    “我最后问一次，顾游人呢？”他的耐心耗尽，这人要不是张译铭，他能把这手绞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