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抓着他哥的手，兴高采烈左看右看，把他忙坏了。


    小孩想得少，以为这么热闹的集市肯定什么都有卖的，结果从街南头走到街北头了也没有看到一家卖兔子的，几乎全是卖对联卖灯笼的，连卖小吃的都少了。


    方才还心花怒放的小脸很快蔫了下去。


    “哥，找不到。”季知慈捏了捏他哥手指，语气里带着些失落。


    季随也没办法，这时余光看到一旁卖灯笼的小铺子，里面各种各样的灯笼都有：“兔子灯笼要不要？”


    “要！”


    季知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黯淡的眼神瞬间又亮堂了起来。


    最后成功抱着个兔子灯笼回家了。


    -


    从外面回来之后，季随把热水器修了修，再用开水化了化被冻僵的水管，半小时过后，热水终于管用了。


    “哥，今天能不洗澡吗。”季知慈手里提着刚买来没多久的大耳朵兔子灯笼，不肯撒手。


    “不能。”季随拒绝得很干脆。


    看着季知慈提着灯笼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季随说：“要是不洗澡别睡我房间。”


    这招还真对季知慈管用，季随话音刚落，他就扯着毛衣就要脱：“我洗。”


    “哥，我洗澡真的能睡你房间吗？”


    季随把澡盆冲洗了几遍，又把热水打开，不一会，氤氲热气便蔓延在整个浴室里。


    季随没回答他，从置物架上扯过毛巾绕在季知慈脖颈上，又把他脱半拉的毛衣给他穿上：“待会再脱，水还没接好。”


    按理说应该带小家伙去澡堂洗澡的，但奈何时间特殊，大过年的，街上没有哪家澡堂是开着的。好在浴室不大，窗户门关紧，并不是很冷。


    对于季随来说，他不怕冷，从小糙惯了，天气再不好也能洗凉水澡。但季知慈不一样，小不点一个，细皮嫩肉的，季随特地把电烤扇拿了出来，插电搁在离浴盆不远处的地方。


    “冷吗？”季随把毛巾打湿，披在季知慈身后。


    “不冷。”小家伙笑了笑：“暖和的，哥。”


    季知慈虽然说不冷，但季随没敢让他在这泡多久，水稍微凉了一点就把他从浴盆里捞了出来，裹成了球。


    “哥，动不了了。”季知慈身上一层毛衣一层棉袄一层马甲的，低头看不到脚，走都走不动了，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团子。


    季随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没拿几件衣服，怎么穿上之后就这么厚。


    “抓着我，别乱动。”季随揽着膝盖，径直把人竖着抱了起来。


    突然一悬空，吓得季知慈连忙搂住了他哥的脖子。


    季知慈从来没这么逛过集市，好玩是好玩，累也是真累，尤其是洗完热水澡之后，困意瞬间涌了上来。趴在他哥肩头，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季随把他放在床上，上面是他新换的床单和被子。他给季知慈盖上被子，揉了揉脖颈。


    每逢过年前几天，整个晚上都会变成彩色，各种各样的烟花炸在空中，格外耀眼。窗帘还没来得及拉上，窗外烟花照在季知慈浓密的长睫毛上，落得一层薄薄的黑影。


    季随正要去拉窗帘，突然听到什么哼唧声，身子一停，回头往床上看去。


    原来是小孩在说梦话。


    “兔子。”


    “我的兔子……”


    作者有话说：


    回家啦，哥哥来接小慈回家了


    第9章 喜欢哥哥的第九天


    第二天，季随终究还是起大早买了只兔子。


    大过年的店铺都是关门的，季随找了几条街，终于在拐角找到了家还开着门的宠物店。


    这里本来不卖兔子的，兔子是店主家自己养的。家里兔子前不久生了一窝崽，店主正愁怎么办呢，季随正好出现了。


    季知慈睡得早醒得晚，睡眠质量不错，尤其是回到家之后，额头上热得都是汗也没醒，睡得很香。


    季随都买完兔子回来了，季知慈还在睡觉。


    季随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帕纸给季知慈擦汗，拨了拨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末了又换了床薄一点的被子。小家伙一直皱着的眉头这才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季随没叫他，也没拉窗帘，准备让他好好睡一觉，总比起床了一直黏着他烦人要好。


    可奈何兔子太活泼，在笼子里面一直呜呜地呼噜着，左爬右攀的，走起路来像小马达一样咯咯响。


    季随本来说是放在床头，季知慈一醒来就能看到，但这兔子太不老实了，再在这待会恐怕真能把小家伙给吵醒。季随弯腰拎起笼子，准备把他拿出去。


    “哥哥。”


    还没走出卧室门，六七岁这个年纪专属的软糯声音出现在身后。


    季随掂着笼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果然看到了季知慈。


    小孩睡觉都不怎么老实，一会踹被子一会扔枕头的，季知慈也不例外，深棕色发丝凌乱地飘逸在空中，浓密的睫毛眨啊眨，眼睑被他自己揉得红了一片。


    昨天回家之前，季随特地给季知慈买了几件新秋衣，他第一次买，不知道买多大的，听店员的买了几件这个年龄段小孩都能穿的尺码，结果季知慈太瘦，穿上之后领子一直往下滑落，半个肩膀都露出来了。


    睡之前还好好的，睡醒之后胳膊都不在袖子里了。


    “哥。”小孩反复揉着朦胧的睡眼，眼睛还没看到他哥的影子，声音就先出来了。


    “呼呼，呜呜——”


    兔子悬停在半空，蹦跶得更欢了，要不是笼子有门挡住，早就蹦出去了。


    季知慈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他侧身过来，捏了捏揉着眼睑的小手，余光瞥到他哥的裤脚。


    裤脚正在向他慢慢走来，兔子的呼噜声也逐渐靠近。


    下一秒，小孩水灵灵眼睛蓦然睁大，抬头看到了笼子里的兔子。


    兔子也正捧着萝卜头看着他。


    两个萌娃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大眼，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都跟着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这个兔子是宠物店老板送给季随的，不因别的，只因为这个兔子太难养，明明都是一窝生的，却和其他兔子一点都不合群，性格奇奇怪怪的，长得倒是挺可爱，通体不是白色的，有点浅灰，毛茸茸的，只不过眼睛旁边有一块黑色的胎记，没有其他兔子那么白净，乍一看有点凶。


    但不知为什么，季随却觉得这只胎记兔子比其他兔子都要顺眼。


    季随倒觉得还可以，就怕季知慈不喜欢，毕竟小孩都喜欢长得可爱的小动物。


    不过下一秒，季随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兔…兔子！”季知慈瞪得通圆的眼睛先是不可思议后是惊喜，一时太激动从被窝里面爬出来差点没跌下床，扶着床头盘腿坐在枕头上，反复揉了好几遍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哥，是你给我买的吗。”


    “捡的。”


    虽然小孩每天都乐乐呵呵的，但季随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现在眼里流溢出这般惊喜的模样。


    “要吗，不要我就扔了。”他看着季知慈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在他眼里看到半点不喜欢。于是季随松了口气。


    “要！”


    季随这随口一句话，可把季知慈给整慌了，眼看一骨碌就要爬下床，被季随眼疾手快抓住了胳膊。


    “还没穿袜子，又想光脚了？”季随把笼子放在地板上，走到床边把季知慈滑落在肩膀下方的衣服往上提了提，从床尾拿过袜子，随后半跪下来，抬起眼皮看了季知慈一眼，道：“坐好。”


    季知慈只好又乖乖坐了下来，小手扶着床沿，双脚伸在他哥大腿上，眼睛自从从季随身上收回之后，便一直落在那只灰兔子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哥，它是不是饿了哇。”季知慈眼睛恨不得长在灰兔子身上：“小兔子不是最喜欢吃萝卜了吗，它怎么拿着萝卜头不吃呀。”


    兔子不像人类那样能表达情绪，大多数依靠动作。季知慈醒来之前它一直在笼子里闹腾，看到小孩醒来之后，它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反倒乖了起来，玻璃球一般亮堂堂的眼睛也一直看着季知慈。


    都说同类相斥异类相吸的，到了俩萌娃身上，恰恰相反了起来。


    “你不看它它就吃了。”


    季知慈估计刚踹被子不久，脚丫子冰凉，季随伸手给他暖了暖，确定没那么凉了才把毛绒袜子给他穿上。


    “真的吗。”季知慈小嘴一抿，信了他哥的话，伸手就捂住自己的眼睛，想看看兔子是不是和季随说的一样。可是他太用力，一捂住眼睛就看不到兔子了，只好悄悄张开了点手指，留出一道缝，通过缝隙看向兔子。


    “它还是不吃呀哥。”季知慈脑袋瓜有点困惑。


    “你不是捂住眼睛了吗，怎么看到的？”季随往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站起身。


    “哎！哥坏。”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尴尬，只是脸红。被季随揭穿后季知慈便没再理他了，红着脸蹦下床，穿上鞋子就往笼子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