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是觉得公开更合适。”


    王稔确实是这么想的。王越巍若是谈了恋爱，那么他只是不能再成为他的幻想对象，在人格上是没问题的，但王越巍若是谈了恋爱却不公开，在王稔眼里这个行为就有些没有担当甚至有些虚伪，他的形象会打上小小的折扣。


    “你当初跟齐祯谈的时候，不是就公开了吗，我觉得挺好呀，我还磕过你俩呢。”王稔小声说。


    王越巍听到这句话后扶额笑了半天，他笑得有些久，以至于王稔都不自信了起来：“难道你们是假的吗？”


    “是真的，但是炒作也是真的。”王越巍不想在前任的话题上停留太久，语气诚恳地说，“已经过去很久了。上一段也过去很久了。”


    王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现在的感情状况，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顾左右而言他道：“我早就不磕了，是初中的事了。那时候觉得你们看起来很配很幸福，我手机里现在还有几张你们的图呢……”


    王稔低头按亮手机，但也没真想从几千张相片里找到王越巍和齐祯的合影，不料王越巍却突然把手搭在他的椅背上，身子也略微靠近了些。


    他没有做任何不妥当的事，但王稔却无端地紧张了起来，默默转回去面向餐桌。


    但王越巍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低笑着说：“能看看锁屏的那张照片吗，每次合完影也不知道自己状态好不好。”


    alpha示弱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王稔没法拒绝这个请求，摁灭又摁亮了手机。


    王稔的锁屏是两年前他参加电影《双闪》首映时与王越巍的合照。王越巍从电影学院毕业后，一直在拍电视剧，偶尔参演电影也没有特别好的资源，《双闪》是他出演的第一部有些分量的电影。


    这个锁屏能用两年，一方面是因为王越巍后来因为这个角色获得了最佳配角提名，王稔觉得很有纪念意义，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这张照片里他和王越巍看起来很配。


    照片里王越巍很骚包地穿了一身砖红色的西装，而王稔驼色大衣外围着的是一条几乎同色的针织围巾。两人像是提前商量过要在颜色上有呼应一样。


    拍的时候王越巍站在他后面一点，两人隔着符合社交礼仪的距离，但恰恰是这个肩膀微微重合的站位让王越巍看上去对他充满了占有欲和保护感。


    非常好梦，王稔换锁屏的时候美滋滋地在心里想。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正主抓包。


    “这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王越巍问他。


    “你要这张照片干嘛。”


    “照片上有我。”


    这确实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王稔想了想说：“那我们接个蓝牙吧。”


    “我们加个微信吧。”


    “不要。”


    王稔下意识地给出了拒绝。他拒绝完之后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谁能想到他来会场前的豪言壮语会以这种方式实现呢，他一时间甚至觉得他有些无法面对王越巍。


    过去了好几十秒，王稔才感觉到自己拒绝得有些生硬，而王越巍脸上也是一副失落的表情，王稔嗫嚅了一下，垂眸解释道：“我今天来之前，还跟朋友开玩笑说要找你要微信。我肯定想离你近一点——粉丝肯定想离偶像近一点啊，但是我又不想让你因为我的私心跟粉丝私联。”


    王越巍觉得他大概是疯了，他早该习惯粉丝对他狂热的爱，但今天面对王稔时却根本无法做到波澜不惊。漂亮的小omega坦然而热切地表白，而你发现这不过只是他含蓄的表达，他还有很多心意不打算告诉你，王越巍觉得谁能面对这样的表白而不动心呢，哪怕这只是粉丝对偶像的爱。


    但他面上还是挂着年长者的自如，姿态很低地说：“咱们今天不都是嘉宾么。我也想离你近一点——不是偶像想离粉丝近一点。”


    两人正僵持着，一位工作人员走到王越巍身边提醒他一会儿要上台。王越巍微笑表示知道了，却又坐着不动看着王稔，大有他不同意就不走的趋势。


    王稔蹭得一下站起来，说：“我去下卫生间。”


    王越巍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跟工作人员去了舞台侧边。在晚宴剩下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再看见王稔。


    王稔没有离开，他坐在员工休息室里，等毕思谦结束工作两人一起回他的公寓。十二月底的盼洋寒风刺人，王稔和毕思谦刚走到场馆门口，就被一阵风吹得皱起了鼻子。


    不远处稀稀拉拉停着几辆商务车，这时候明星和媒体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门廊左侧的射灯照出一个挺拔的身影，王越巍还穿着今晚那身西装，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大衣，向他招手时指节已经冻得有些泛红。


    “他干嘛，像个私生一样。”毕思谦立刻小声吐槽道。


    王稔顾不上在好友面前维护王越巍，因为转眼间王越巍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我助理说还有另外一个出口，还好一直坚持在这里等着。”


    王稔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如果盼洋十二月份能下雪，那么雪花落到他脸上就会化掉。


    他声如蚊呐地问：“你等在这里干什么？”


    “还没有要到你的微信。 ”


    毕思谦在旁边大概对他使了一万个眼色，但他通通像没看到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几秒后他就收到了王越巍的好友申请。头像竟然是他自己的角色梗图。


    “不会发很多消息打扰你，也不会朋友圈刷屏。”他看王稔没有立即同意，学起了街边拉人进群做任务的。


    王稔忍不住笑了，点了同意又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说：“你快回去吧。我朋友的男朋友来接我们了，我们要去找他。”


    他说完拉着毕思谦就往停车场走，毕思谦边走边喊“干嘛干嘛，我跟小光说了让他开到门口来”。


    王越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着走回了自己车上。王稔的头像果然与他有关，是他在《思明剑》中的角色的灵宠，一只会说话的小青鸟。


    --------------------


    高三偶遇在上一篇文里写过hhh念念真的是优质粉丝。


    第8章 替换记忆


    王越巍参加这类活动，虽然不会提前离场，但每次离场都很积极。偏偏这次在出来之后跟助理交代说要等一个人，晚点走。


    “不在车上等着吗？外面多冷啊。”吴胜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先去车上吧，我站在旁边等着。”王越巍说。


    盼洋虽然纬度不高，但是十二月底也免不了寒意刺骨，吴胜在车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一直开着暖气，若是他自己的车他就该心疼油钱了。王越巍倒是抗冻，除了与西装相配的大衣，吴胜还为他准备了长羽绒服，但他看都没看一眼，衣着单薄地站在场馆入口的射灯下，一副相当招omega尖叫心疼的落寞样子。


    不过等他终于回到车上时，脸上的笑容却是比春风还荡漾。


    吴胜忍不住问他：“等到人了？是谁啊，这么开心。”


    王越巍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王律师的儿子上了金陵大学。”


    “王律师？瑞正的老板？那很优秀啊。”吴胜说，“我表姨的女儿在老家的重点高中念书，每天早上6点钟起床学到晚上12点，就是想考金陵大学。他高中还经常出来追星吧。”


    王越巍随口关心了几句吴胜的家事，继续翻着王稔的朋友圈，说：“他长大了很多……一直很可爱，现在更漂亮了。”


    吴胜听见王越巍像个毛头小伙一样语无伦次地说着轻浮的话，不由得大为震惊：“你刚刚不会在等那小孩吧。你可别乱来。”


    “他都快22岁了，还是小孩吗？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要了个微信。”


    吴胜险些没有一脚踩下急刹：“大哥，你还记得你几岁吗，你满32进33了。你主动找他要微信，这不是私联粉丝吗？澜姐知道要气死。”


    澜姐本名洪澜，是王越巍的经纪人，两人从王越巍毕业后不久后就一直合作。王越巍满不在乎地说：“她不是一直说稔稔背景了得，让我小心伺候吗？我看她只会支持我攀这个高枝。”


    吴胜看他这么快就叫起昵称了，看来是势在必得，只能猛泼凉水说：“人家对你就是追星，又不是真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说不定在学校里有男朋友呢。”


    “他有男朋友我会出手吗？可能也会。”王越巍说，“我今天听到他和旁边的人聊天，之前有过一个alpha男朋友但是分手了，现在是单身。”


    “你还偷听，丢不丢人。”


    王越巍毫无心理负担，五年前在茶室偶遇，他就偷听过王稔聊天。他们去的茶室是小秦河边一个合院改建的，临河的一排雅座用装了绿纱的隔扇隔开，隔音并没有那么好。王越巍跟对象谈完分手出来，听到王稔和毕思谦坐着的那间雅座里传来了自己的名字，默不作声地坐到了相邻的雅座上，听完了两个小omega对自己的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