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爬楠子山，登顶后能俯瞰金大夜景。就从你外公家旁边那条路上去，陡一点，但是人少。”


    “建议采纳。但是从体育馆到我外公家，感觉无论从那条路走，路上都很多人。”


    “这个简单，开车不就好了吗。”李再君说着掏出钥匙串开始下车钥匙，“你提前出来一点，让王哥从贵宾室旁边的电梯下到地库，你接上他直接去家属区。”


    王稔摆摆手：“我拿到驾照之后还没怎么开过车。”


    “开得比毕思谦好就可以上路了，你完全没问题。学校里限速30，一般不会有事。实在不行我今晚给你开到体育馆地库去，你明天让王哥开。”


    “这也太麻烦你了。”


    “这有啥，要不是登记成你外公的家属，我这车也没法开进学校里。效这点犬马之劳是应该的。”至于极力促成王稔和王越巍校园约会会不会挨毕思谦的打，那就是月底见面再考虑的事了。


    李再君实验室里还有事，坐了一会儿就要回去，临走时对王稔说：“牵牵他们毕业画展月底开展了，你没其他安排的话，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


    王稔点点头：“紧赶慢赶也是画完了。”


    李再君陪画了那么久，此刻也很是期待：“就看能卖多少钱了——王哥想来也欢迎。”


    第二天，王稔不早不晚地入场，坐在了体育馆最山顶的位置。演员进场时场内传来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他看见有人举起了王越巍的手幅，也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在他的位置看不清王越巍的五官，但他知道哪怕只看身形王越巍也是最夺目的。


    王越巍在工作时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发言滴水不漏，官话套话中穿插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王稔看到过说王越巍“虚假到有点无聊”的评论，他心想这正是我喜欢他的地方，不轻易显山露水，这是多么稀缺的能力呀。他又想到王越巍在他面前那些恰好能被捕捉到的紧张和急切，这种反差会不会也是精心设计过的呢，无所谓了，王稔心想，肯为朕花心思也是好的，每次还能花到心坎上更是再好不过了。


    他入场之后收到王越巍的消息，问他坐在哪里，王稔说坐在校训那个“思”字下面。这个问题让王稔一下子失去了很多平常心，当王越巍把目光地洒向观众席时，在过去他偷偷宣称某一秒属于自己便心满意足，而如今他忍不住产生一些贪心且恶劣的想法——他会不会找我一整场呢。


    应该是不会的，王稔默默地在心里想，王越巍永远是均匀地把目光洒向观众席每一个地方，轻易地让人产生对视的错觉。他自己恐怕就是在这样一次“对视”中陷了进去，再也做不了纯粹的影迷或者事业粉，而开始对他有非分之想。


    王稔提前了一点离开，把车挪到约定好的出口，体育馆内不出意外的超时了，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干脆拉起手刹拿出手机刷起了repo。刚赞完几个还算有意思的，便听到有人在敲窗户。


    “稔稔。”王越巍喊他。


    王稔先是摇下车窗，然后又手忙脚乱的打开电子锁，王越巍坐了上来，自己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看到你离场了。抱歉，让你等了很久。”


    王稔有些惊讶：“你看到我了！我坐在那么后面。”


    “其实坐着的时候不太找得到，但是站起来一下就认出来了。”


    王稔忍不住得寸进尺：“坐着的时候也应该找到啊。”


    汽车开出地下停车场，王稔才发现王越巍换了身衣服，黑色的西装变成了黑色的牛仔外套，似乎连头发都重新抓了一下，有几缕刘海散在额前。他抿嘴笑说：“难怪要跟我说抱歉呢 ，耽误这么久。”


    “这一身我也很喜欢，完全可以假装博士生了。”


    王越巍这才反应过来他又在说他的外表，也笑着说：“换衣服没花多少时间，让你们学校保卫处的领导相信我不会惹麻烦花了点时间。”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说我要去约会。”


    “你没有吧！”


    “提前说了有事要另行离开。我急着来找你，他看见了劝我晚点走，说现在外面都是学生，车开不动，容易被学生围观。”


    “体育馆外面肯定有学生在等着，没有接到你，该说你耍大牌了。”


    “我也做不到永远都让粉丝满意。吴胜建议我先跟着一起出去再开车进来，我不想搞得那么麻烦。”


    现在这样工作结束后和小恋人见面，就刚刚好。


    王稔龟速开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山路上，两旁微微倾斜的巨树在风中像海藻般摇曳，他们仿佛穿行在一个巨大的水族馆中。


    王越巍打开车窗看向窗外：“你们学校真大。”


    “绕了一条远路。你上学的时候没来过吗？”


    “没有，我们学校周围没有其他高校。就跟着朋友去过一次首师大。”


    “哼哼。”十多年前男学生去师范大学串门，王稔不用问都知道是去干什么。


    “朋友当时跟那边一个老师在谈。”


    “啊！？”


    王稔不说话了，把注意力放回开车上。过了一会儿王越巍说：“我做学生的时候其实挺本分的，考试成绩还行，也遵守校纪校规。”


    这些王稔是知道的，他手机里甚至存着有王越巍大学时成绩单的照片。成绩对电影学院的学生来说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但不妨碍粉丝拿着学霸人设在互联网耀武扬威。尤其是王稔这种真本本分分的乖学生，知道王越巍入学时艺术文化双第一后更喜欢他了。


    他嘴上不饶人道：“你那么本分干嘛？又不是没有不本分的资本。”


    “因为有预感自己会红。”


    这种坦然的自恋难免会让许多人咋舌，但王稔偏偏爱惨了这点。如果没有天赋和自律，怎么能让“走红”的预言自我实现呢。


    王稔告诉自己要认真开车，拐了一个弯后对王越巍说：“快到了，我外公外婆应该在家。”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或许比王越巍还要紧张一些。


    楠子山是金陵大学东面的一个小山头，当年首任校长便是看中山下环境清幽，才将校址选定在这里。随着金陵大学不断西扩，东面只剩下了最早的一片家属区，几栋历史建筑级别的校舍已经移交给了校友会、各种研究会这些养老机构，很少有学生会来这边。


    山脚下有十来栋专门为高职级教授修建的小别墅，王稔外公外婆便住在其中最僻静的一栋。王稔和王越巍到时，王稔外公正搓着保健球在院子里踱步，他看见王越巍后“欸”了好几声，随后气沉丹田朗声说道：


    “你怎么又找了一个这个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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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尝试这种现实和回忆穿插的叙事，节奏把握的不是很好，拧巴的现实狂卡，甜甜的回忆猛写。。。


    第26章 温故知新


    王稔外婆听到声响出来，外公指着王越巍又说了一遍：“你看看，又是门背后那个样子的。”


    “你老眼昏花啦？这不就是门背后那个。”外婆轻拍了外公一下，又招呼人道，“念念，越巍，快进来吧。”


    王越巍没料到王稔外婆会直接喊他的名字，有些受宠若惊地跟着进了门，他低声问王稔：“你跟外公外婆说起过我吗？”


    “当然啊，你看门背后。”


    王越巍回头，只见防盗门上贴着一张往年的年历，是他早年一部古偶的海报。


    “我刚上高中那会儿对你特别上头，恨不得让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这张中途掉下来过一次，我外公闲着没事又贴上去了，贴完还来找我邀功。”


    王稔外公听到他们讲小话，凑过来说：“正版的还是不一样，帅多了。”


    “您可算了吧，你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王稔吐槽完又跟王越巍解释，“昨天跟他们说了要带男朋友来，但是卖了个关子没说是你，只说了他们之前见过。”


    “嗐，我还想了半天是他哪个同学，没想到是在电视上见过。”


    王稔外婆在一旁笑着看他们说话，末了说：“念念，越巍，你们自己去玩。外公晚上还有课，我去给他做点面条。我们明天就回阳江了，冰箱里没有什么东西，就不招待你们吃饭了。”


    “面条，要不我来做吧。”


    王稔外婆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得开怀：“你想表现，就去吧，让念念带你去厨房。”


    两人走进厨房，隔了几扇墙听见外公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说：“比王纯义强到不知道哪去了，那大少爷啥都不会做。”


    王稔没什么反应，估计对外公嫌弃亲爹已经习以为常，拉开橱柜对王越巍说：“他们下面条就加点酱油和葱，不用弄太复杂。”


    “阳春面么，我略有研究。”


    然而王稔外公家是真没有什么食材，王越巍没有太多能发挥的地方，问了口味咸淡就中规中矩地开始做了。


    “外公现在还在上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