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护士站，小程护士依旧和善地上前打招呼，两人交流几句，顾斯楠又摇摇头，抬手抹了抹眼睛，跟小程护士挥手道别。


    顾斯楠走到顾桥北跟前一直在喘气，顾桥北帮他顺了片刻还没能转好，便小跑到护士站连连拜托登记借走一只轮椅推着顾斯楠进电梯厅。


    亓纪查完最后几间病房把查房记录交到护士站，小程还很遗憾又无奈地说小顾就这么出院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拿药，药房新到的哮喘药便宜副作用又小，原本想让陈医生给他开来着。


    “小顾要是健康肯定又乖又懂事，不像我那臭弟弟整天猴死啦。”小程手肘撑着下巴，还是会有一点点伤怀，投喂亓纪棒棒糖的时候都笑不出来了。


    “亓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早知道去学临床了，至少面对这些能很理性。当护士一旦和患者走近一点是真看都看不了。哎……”


    亓纪垂下眼帘，过了几秒才说：“怪我，我是想着你性格好能让他防备心低些。别多想了，待会给你们点奶茶和炸鸡好不好？”


    “哇，整个心外还是亓哥你最体谅我们了，真希望陈医生学着点。对了亓哥，你今天也是早班下班了有空吗？我和苗苗还有放射科的小白准备一起去密室逃脱，组团还差一个呢，你要不要来？”


    亓纪佯装吓到后退两步：“不去，我怕鬼的。”


    “我都是二刷了只是他们想玩，来嘛我带你们，还是说你下班要去约会啊？”


    亓纪轻扬了扬眉：“是啊，我对象爱玩这些，不介意的话下次可以叫上他一起。”


    “啊…哦，很好啊。”小程嘴上说着好呀下次一块儿，热情已经逐渐萎靡。


    亓纪：“麻烦你帮忙给大家点下奶茶和炸鸡，”他指指手机，“点好发我报销。辛苦。”


    梁昇新报的雅思培训班离谭雅医院走路十分钟就到，一天课上下来累得想吐，回家也没力气做饭，索性放学直接去等亓纪下班就近对付一口。


    时间还早，梁昇慢悠悠绕住院部转了一圈才进大楼，跟院内导航找到心外科病区时正赶上早班医护们三三两两结伴下班。


    他刚拐弯往医生办公室，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柔软可爱的说笑声。


    “亓哥你都不知道，刚刚苗苗怼梅妈咸吃萝卜吃顶着了的时候她的脸拉得有多长…哈哈哈，有根擀面杖都能就着梅妈脸皮包盘饺子了。”


    一行人说笑着走过来，亓纪手插兜走在中间，旁边两朵漂亮小花开得正艳，眼睛都弯成月牙。


    “……”行。


    “哥。”梁昇扬声将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亓纪加快脚步向他走来：“今天下课这么早？我以为要六点，想着买点吃的去机构等你呢。”


    “今儿只上了听力，口语老师临时请假”梁昇眼神轻飘飘指向小程和苗苗：“你的朋友们？”


    小程开朗大方，十分自来熟地笑着说：“亓哥原来你还有这么帅的弟弟啊！哇，团体活动你们要一起多参加呢。”


    “你好，我叫程落雪，她叫苗苗，我们和你哥都是一个科室的。”


    “你们好，我叫梁昇。”梁昇笑得标致得体，很快融入小团体。


    小程挽着苗苗又开始继续吐槽新升上护士长的梅妈，亓纪和梁昇走在后排一直听多说少，聊到病人的治疗情况后话题逐渐打开，同科室的三人你来我往地聊。


    亓纪的工作完全是盲区，梁昇一句插不上，静静盘起胳膊走着。


    小程小跑上前先按电梯，亓纪拽了下梁昇的胳膊，两人步调都放慢了，亓纪问：“怎么了？刚刚就不开心，别不说话呀。”


    “你们聊那么热火我哪里插得上嘴呢？”梁昇露出真诚度为0的纯假笑然后瞬间变脸，低声咬牙：“亓哥在科室人缘好得不得了吧？”


    小程耳朵尖得很：“何止，亓纪现在可是整个7楼的门面，自从他轮岗过来小宇的人气都下去了。”


    梁昇笑得轻快：“我看电视里男主角帅得掉渣人走前面追他的女生都排长队的，我哥不会也这样吧？”


    “梁昇。”亓纪揽住他肩，被剜了一计，小声说：“干嘛呀。”


    四人前后进电梯，小程按下一层：“那倒没有，欸？你哥有对象啦你不知道呀？”


    梁昇煞有其事地摇头：“哟，这我还真不知道，”他用手肘拐亓纪：“哥你怎么没告诉我呢？不厚道。”


    “……”


    话题越扯越远，亓纪感到无助，往前挪半步挨着梁昇，扯他手被躲开又更强硬地直接整个握住塞进外套口袋。表情还冷静，手已经在那层布料底下执拗地要和梁昇掌心贴一起。


    几人走到住院部门口，小程挎着苗苗和亓纪他们道别：“我们先走啦。”


    梁昇脸上依旧洋溢着笑意，提议道：“这附近有家韩料很不错，小程姐和苗苗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第31章 [31] 好喜欢你，真的。


    “四位。”


    “好的，四位这里边请哈。”


    这会还没正到饭点带屏风的方桌就还剩下一台，几人跟侍应生后面落座。


    亓纪拿手机出来点单被梁昇轻按下，梁昇用自己的手机扫码，点了几道招牌菜色后叫小程她俩看看再加几道，不很刻意地滑到屏保界面把手机推过去。


    背景是澄澈湛蓝的海，亓纪搂着梁昇眼神落在他的侧脸。梁昇手里托着叼起面包块振翅要飞走的海鸥，雀跃地露出洁白整齐的上排牙齿与亓纪笑着对视。


    小程看着屏幕眉毛极轻地拢了一下，有两秒都没立刻点单。


    “哎，好像滑出去了，”梁昇说着伸手戳开微信，划过置顶往下拉重新唤醒小程序：“小程姐姐你俩看下想吃啥就加嘛。头一次见面今天我请客。”


    “好，好呀，但是不用这么客气嘛……”小程眼还垂着，表情很正常但不难看出嘴角抽得略微有点僵硬，她加了一份大酱汤和炸物。苗苗没啥想再加的就把手机还给梁昇。


    “没点多少呀你们，这家虽然是韩料但鳗鱼饭也做得很不错哦，要不要尝尝？”梁昇笑着加了份最贵的鳗鱼饭套餐。


    侍应生很快来核对完菜单差人先端来鱼饼，梁昇说放两位美女面前，小程尝了一小块然后提出先去挑点喝的。


    梁昇说：“那我要芭乐汽水，我哥葡萄汁就行，谢谢小程姐。”


    她俩结伴去选饮料，屏风围住一圈儿也不会有人看到，亓纪再次牵住梁昇的手用掌心摩挲着：“我知道你在意了，小程性格就这样外加我们平日工作也会有交集所以我不好太端着。”


    亓纪句句实话，没等梁昇回答又主动把手机递过去：“真的只有工作交流，我从来不删聊天记录你随便看。”


    梁昇轻扬起嘴角：“我也没说你跟她有什么呀，电梯里我那是故意逗你。”


    “嗯，我就是担心你觉得有什么，”亓纪眼睛垂下去一些，一下下揉捏梁昇掌垫那块软肉：“也不可能有别的，我是同性恋而且我从很小就……”


    “就怎样？”梁昇凑过去低低地问。


    “我暗恋你那么久才被你喜欢上，怎么可能还会对其他人有想法。”亓纪又往里挤了挤，腿都和梁昇的贴在一起：“绝对不会。”


    “饭桌上讲这些你真当我定性很好吗？”梁昇贴他耳边说得很小声：“行动当然也要落实，你应该等回到家我跟你闹把我摁床上再解释。”


    梁昇鼻息都扑在那一小片红了的耳垂，弯起眼睛薄唇贴上去的时候手也钻进棉服里，指尖在漆黑中寻找热源，钻过运动裤抽绳就找到了：“我当然信你，我们又不会有信任危机。”


    “但我今天没法练琴了哥，怎么办呢？”


    “梁昇…先别……”亓纪的呼吸都被捉住了，胸腔绷着，很容易被梁昇撩起却还要保持理智地继续解释：“我想快点跟你讲清楚，不想你因为这个胡思乱想。”


    “你只要别乱想就好了，我长眼睛会看长心脏能感受更长了脑子会判断。”还得吃饭，梁昇克制地把手拿出来，放在桌下偷偷再牵会儿：“你太高冷了，下了班就跟大家相忘于江湖，万一以后有事儿求人帮忙都不好开口，时不时的也请客吃吃饭维系维系。”


    亓纪摇头，不管小程有没有他想反正亓纪是真心没有，同事关系就在工作时间内维护就好了。


    模糊跟生活的边界就有节外生枝的可能性。


    现在梁昇在身边动动嘴就能解释清，那隔八小时时差呢？要他心里膈应着装平常到超负荷火山喷发吗？


    当然不要，不可以这样。


    “随你吧。”梁昇也不强求，亓纪本来也不喜欢社交。没事，梁昇喜欢社交也乐意替亓纪也社一份。


    “我去趟卫生间吧。”


    “这么激动？”


    “憋尿了。”亓纪松开梁昇，走了几步迎上端饮料盘回来的小程，简单打个招呼就去卫生间了。


    “谢谢小程姐姐，早知道这么大杯我就自己去拿啦，很重吧。”梁昇把他和亓纪的两杯拿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