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伸长了手绕到梁昇后面拍了拍他的右肩，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方向感差，梁昇只觉被他往怀里带了一下，他控制身体平衡才坐进陈磊身旁的椅子里。


    “本来开机宴应该更早，但我想着反正也刚拍，加上你大老远从英国回来录节目，就安排等你到了咱们再聚，”陈磊把一旁侍应生新添的一杯酒端给梁昇，搭在他椅背的手看似非常不拘小节地又跑到了他另一侧的肩头，“不过你迟到了要先罚一杯啊。”


    梁昇坐直身子端起酒杯，脸上带笑：“那自然是应该的，我先干一杯。”


    梁昇在英国很少会喝白酒，53度的更是好几年没喝过了，突然灌进一小杯喉咙都被烧得有点不舒服，但他外表还是要保持风度，只是悄悄抓住了桌布。


    陈磊对他的配合仿佛很满意，发出了连绵的老钱风笑声，导演笑，在座其他还没叫上名的制作方也三三两两地赔笑。


    刚空的酒杯又被添满，陈磊靠在椅背喘着粗气缓了片刻，又把椅子挪得和梁昇怼在一起，这才把梁昇介绍给大家，用上一些凸显他的慧眼识珠及欣赏年轻人才华的词句，又引得一众人的附和。


    随后，陈磊他左手边的第一位开始给梁昇介绍在座角色，重点介绍了副导演、总监制、副监制、制片人等资源力量，对于坐在下方的道具和摄影组，只是草草带过。


    梁昇作为音乐从业者需要有对乐曲情感的感知力，久而久之也锻炼出了社交直觉力。


    ——陈磊想捧他。


    但梁昇没有任何演艺和上节目的经验，如果真是要捧他，那多半这顿饭也是一场鸿门宴了。


    梁昇这样猜，那么既然无心进内娱这片浑水，就得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老头，安生把这一期节目录了拉倒。


    “梁师你后边不管是录制还是哪方面有想法，都尽管来和我聊，我们原本就打算做一篇音乐与探险融合的主题，你是艺术家最懂这些，我们需要你的共创。”


    陈磊边说话边往外呼酒气，熏得梁昇有点想出去透气，偏梁昇往后退一点点，他就不着痕迹把距离拉近，眯着眼睛对梁昇笑。


    梁昇被挤在台面上，心有腹诽面子上还得接大导演的茬，举杯恰似豪爽道：“承蒙陈导和各位老师们抬爱，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我是小辈更是第一次参加节目，还希望各位老师海涵，我敬各位老师。”


    梁昇喝完一整杯白酒，喉管燎得生疼。


    得找机会躲一下了，梁昇打算装病。


    陈磊对于梁昇给足面子的表现十分满意，两杯酒下肚头更晕脸更红，嘴上把门的开关儿也翘边了，堂而皇之地上手将初次见面的梁昇揽住，凑到耳边小声提点：


    “梁师你聪明又有远见，不好意思跟大家讲的尽管来找我，我住在1楼南边最尽头那间。”


    陈磊说美了，还轻轻冲梁昇耳朵吹气，距离极近，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皮肤上。


    梁昇胃里一阵涌动，酒劲腾地漫上来，好想吐。他不经意扭转身体离这个老油猪远一些，正好有剧务人员和他碰杯，他就又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两三分钟后，大家保持高度热情攀谈着，偶尔陈磊会对其中的小辈锐评指点几句，大多是在发酒晕。


    于是梁昇在虚假的其乐融融中像被抽了筋似的磕在桌子上，手捂着胃，头憋得出汗，嘴唇直打哆嗦。


    他的异样很快引起陈磊的注意，陈磊大着舌头凑过来问他怎么了。


    梁昇表情痛苦又恭敬地说胃有点痛，不碍事，多喝点水缓缓就好，并且颤抖着手招呼分菜的侍应生添杯水。


    “哎哟，梁师胃不好不能喝酒怎么不早说呢？”陈磊很紧张似的，把温水端给梁昇，看他嘶哈带喘地把水喝掉，又追问：“很严重吗？剧组有跟组医生，就在隔壁包间，快叫他看看去。”


    梁昇直摆手，露出身残志坚的抱歉：“不用的陈导，我这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


    “哦……休息一下能好吗？别硬撑，你可是我们的特邀嘉宾，要是进组病了碰了的你的粉丝们可不饶咱们呀。”


    梁昇点头，冲陈磊凄苦地笑，嘴角抽抽，眉头又拧紧了：“真的没事，陈导要不我先去躺会儿，晚点缓过来再来向您和各位老师赔罪好了。”


    陈磊招呼人来扶他：“你就快回去歇着吧梁师，不要逞强，医生随时都在，我这边散场了去房间看你。”


    “千万不要因为我坏了兴致啊陈导，那我罪过就大了……嘶……”


    侍应生连忙扶住他：“先生您小心。”


    梁昇脆弱地点头，配合侍应生的动作任他架着自己，然后脚底虚虚地抹油走了。


    梁昇的胃不是真疼，但他膀胱是真要炸了，先被侍应生扶着到卫生间门口，梁昇再三保证自己能扶着墙回去，那个侍应生才肯先走了。


    梁昇释放完，对着水龙头冲了好几遍的脸，侧着头把陈磊靠近过的那只耳朵用很多水冲洗，大概是生理性厌恶导致他觉得周身都沾满了油猪的味道，只想赶紧回房间冲个澡。


    梁昇又捧水洗了把脸，抬头得见镜子里多了一张脸，差点魂没吓飞了。


    “卧槽，你是鬼啊，靠近一点声音都没。”梁昇拍着心口缓解，骂道。


    亓纪的表情看起来很担心他，“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是胃疼吗？”


    “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想先回房间了，没什么事。”梁昇扯了张纸巾擦完手丢进纸篓里，走到卫生间门口四下望了望，又微弓起腰，捂着胃部，嘶哈着往回走。


    第59章 [59] 赊一个抱抱


    亓纪一直跟在他身后半米的距离，梁昇几次想让他别跟着，但舌根被酒泡软了，硬的话到嘴边吐不出去，也就没管他随他去了。


    一路装到进家门，梁昇才长舒一口气，挺起腰板，在亓纪进门后把大门锁起来了，交代他：“晚上万一有任何人来访都不要开门。”


    “到底怎么了？”亓纪问。


    梁昇单纯不喜欢陈磊这个人，至于他有没有一些出格的想法，仅凭一餐饭的举动私自妄下定论也许没什么，但传播出去就涉嫌造谣了。


    于是他敷衍地和亓纪说：“就刚饭桌上有人cue散场了再一起聊聊天什么的，我们屋不是大吗，我担心盯上我这间，所以不想接客，假装睡着了，反正我喝了酒。”


    亓纪看起来信了他的话，乖乖点点头，指指他：“胃怎么样？”


    “我装的，想溜号而已。”梁昇说：“行了，该干啥干啥吧，我洗澡睡觉了。”


    奔波一天又宴席上喝了酒，梁昇身体累，脑子也晕，进到房间就摔进飘窗底下的懒人沙发里刷起视频，刷了半个多小时才想起来还得洗澡。


    他把换洗衣服找出来，进到浴室，洗脸刷牙完去开淋浴，这才发现他的这个房间，淋浴居然是坏的，梁昇认真检查一番，排除水阀没开的因素，基本确定是管道或者喷头哪里坏了。


    他现在身上的味道其实不太芬芳，实在不能将就着先睡，等人来修好再洗澡。


    白天刚说完约法三章，晚上梁昇就被迫敲响了亓纪的房门，他换下了睡衣，发尾还在滴水，有几缕水线越过锁骨滑进了睡衣领口里。


    “梁昇你怎么突然……来我这？”亓纪攥着擦头毛巾的手放下了，神情难掩意外。


    梁昇只得解释：“我房间淋浴不好使了，只能来你这借用，能进吗？”


    亓纪让出道，梁昇捧着衣服就进入他的房间，这里陈设和自己屋差不多，就是略小了一些，东西被亓纪规整得还是很整齐。


    毕竟他是J人，梁昇的屋就乱些，因为他是P人。


    “你洗漱完了？我现在可以进去洗吗？”梁昇问。


    “可以，等我把吹风拿出来。”亓纪说着快步走进浴室拿电吹风出来吹头，“你去吧。”


    梁昇路过的时候离他很近，完全不足他设定的一米距离，进去前梁昇深嗅了几口，然后说：“你的沐浴露好像很好闻，我也要用。”


    亓纪胸膛都绷紧了，抿唇又松开，道：“放在置物架上。”


    梁昇进去后不久，浴室想起稀稀拉拉的水声，好像还有不太真切的梁昇的歌声。


    亓纪边听这动静边吹头，一时忘了只要吹半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左边侧盖已经吹飞起来了，他用精油也没软化抚平下去，看来只能明早起来再洗个头了。


    梁昇洗好出来的时候下半身穿着抽绳运动短裤，上面则不着寸缕，亓纪端坐在床边，对他的装束露出很震惊的眼神，他甚至粗重地呼了口气。


    梁昇嘴角扬了扬，随意地解释道：“睡衣刚不小心被我扯地上去了，不好意思，光着出来了。”


    亓纪别开脸，含糊地“嗯”了一声。


    梁昇把确实被沾湿的上衣抻开，搭在边柜旁边的椅背上，问亓纪要吹风机。


    吹风机递过来，梁昇接的时候手腕好像脱力似的，差点没拿稳让它掉在地上，“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