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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宝姐改邪归正了_阎崇年间廷史司理事箭头 第4页

第4页

    眼见着他喉结微动,杨宝珍疾步而去一巴掌将他的水瓶拍落——


    塑料水瓶跌在地面。


    弹起又落,滚了好远,凉白开撒了一地。


    “吐出来!快吐出来!”


    没等秦免反应过来,她已率先勾过他的脖颈,一只手用蛮力撬开了他的嘴,两指一个劲儿的往里扣,扣到他不得不呕出了喉咙里的水。


    不适感让他迅速挣脱了她的束缚。


    秦免摘下眼镜弯着腰,手捂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一直咳到面红耳赤都不见停。


    杨宝珍来到秦免课桌前,直往抽屉里探脑袋。


    苦苦寻觅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张梦所说的刀片。


    一排锋利的刀片七歪八扭插在抽屉侧,这要是毫无意识将手伸进去,他的白手套一定瞬间会被血色染透。


    杨宝珍不敢想,蹲下身把刀片一片片摘了下来,小心翼翼放在手心。


    好不容易摘了干净,她翻找出秦免的草稿本,顺势撕下一页将其包了起来。


    陈旧的木头课桌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桌面上摆放着整齐的书本。


    只是从中难以挑选出一本可以称之为完好无损。


    杨宝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望着那厚厚一沓课本出神,眉心不禁颤了颤。


    灼烧、油污、墨染与恶意涂鸦。


    无一不是出自于她的罪证。


    秦免的成绩一直很好。


    一直很好。


    那时。


    她想把他拉下水,她想看他一无所有。


    用墨水泼透他的书,用泡面汤淋湿他的书。


    再寻来一本,用打火机点燃。


    眼看着火舌越卷越旺,然后扔到他跟前,让他脱下手套用手摁灭。


    “反正你那双丑手都烧伤了,再烧一遍也没什么区别。”


    她曾这么对他说。


    于是。


    他脱下了手套,将掌心按在火焰上。


    身体的条件反射让他迅速抽离,又生怕火焰吞噬更多书中的内容,而不得不逼迫自己去碰触烈火。


    他疼得手臂痉挛满头大汗。


    让那掌心烧得一塌糊涂。


    让本就丑陋的手。


    更丑了。


    书中的内容变得缺一块少一块。


    他借来他人的书,将残缺的部分抄写在笔记本上。


    笔硌破了他掌心的水泡,积液与血混淆在一起,他咬着牙不知疼。


    在麦田里,在牛群中,在果树下。


    他抄了好久好久。


    可她并不想就此放过他。


    她撕毁了他的笔记本。


    一页页工整字迹的笔记被撕成了许多许多瓣,像雪花似散落在地面。


    被她的鞋底碾过,留下了浅灰色的鞋印。


    他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从来笔直的腰杆曲弯了许久,不管她在他身后如何踹打,他都只顾手中的碎片是否有遗漏。


    他傻傻拼凑着那碎散不堪的笔记本。


    即便她在一旁捧腹大笑,扬言:拼吧,拼好了我再帮你撕碎!


    终于。


    在她锲而不舍的百般刁难下,她达成了她的目的。


    他的成绩下滑到了冰点。


    塑料水瓶的捏响抽回了她陷入回忆的思绪。


    杨宝珍红着眼看转过身去。


    见秦免拾起了地上的瓶子,她紧忙一把夺了下来:


    “这水里加了泻药,瓶子不能要了!”


    听言,秦免一瞬惊觉。


    他用手背擦过唇沿,朝着门外的方向大步走去了。


    杨宝珍跟了一路,从楼上跟到了楼下,跟进了教学楼旁的公共厕所。


    也不顾忌男女有别,就这么直接闯入了男厕所。


    厕所内逗留的几个男同学本想骂骂咧咧。


    一见着杨宝珍的脸,立马缩着脖子往外跑。


    “这里是男厕,麻烦出去。”


    锈迹斑斑的水龙头一拧,刺耳的声音让人汗毛立起。


    淡漠出言的少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摘下手套捧起水流往嘴里送,把口腔漱了一遍又一遍。


    水流砸在瓷砖砌成的池盆里,狭小<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荡起哗啦啦的回响。


    阴湿感透骨一般的冷。


    他与她站得很远。


    就像是有一面高墙竖在二人之间。


    让她无法靠近他。


    即便是用力捶打着墙面呼唤着他的名字,他都视若无睹沉默不语。


    从秦免死在她面前到秦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过两天。


    两天。


    她六神无主坠入绝望的深渊又被迫掩饰悲痛,再落入无法接受的诡异现实从惊喜到失落。


    她的情绪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明明两天前他拥着她亲吻她的脸,用温言软语染红了她的耳根。


    明明两天前他与她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幸福在小小的家里灌满欢声笑语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他的离世变成了再也无法重塑的泡影。


    这场不能用认知去解释的时间回溯给予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起初她的兴奋的,即便起始落在了一个并不美好的节点,她也并没有因此气馁。


    但当那些血淋淋的“罪证”赤裸裸摆在她面前。


    逼她重视,逼她以现在的心境再次直面。


    但当他用刺骨的冷漠砸向她,翻开那些曾经被她一遍遍抚平的溃口。


    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酸涩涌向鼻腔。


    温湿盈满了她的眼眶。


    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


    她瘪了瘪嘴,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微弱的抽泣声让秦免惊愣了一瞬。


    他转身望去。


    只见从来狠戾顽劣的少女低垂着头,肩膀抽颤着。


    晶莹的泪珠在她的脸颊上滑过一行湿痕。


    凝结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一个眨眼之际。


    几乎能捕捉到垂直滴落的轨迹,洇湿在少女的裙摆。


    湿色在裙摆上渐渐扩大。


    犹如他骇然骤变的瞳孔。


    她在哭?


    他第一次见她哭。


    心惊之余尽是手足无措:


    “你、你干嘛?”


    被打的是他。


    被折磨的是他。


    她又在哭些什么?


    鳄鱼的眼泪并不值得可怜。


    可他坚定的漠视开始微微松动,让他不自控地向她挪去了半步。


    “宝姐!”


    一声高呼从公厕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迈近。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乌泱泱一大群人挤进了大门。


    来的人有男有女穿着花哨,头顶上的发色一个赛一个五彩缤纷。


    紧身束腿裤配上陈年人字拖,黑黢黢的皮肤上各式各样褪色的纹身刻意袒露在外边。


    他们有的叼着烟,有的嚼着槟榔。吊儿郎当的站姿就跟缺了骨头一样歪斜。


    “我操……”


    为首的张梦走到了杨宝珍身边。


    瞬间被眼前所见惊得哑口无言。


    缓了许久,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宝姐……你哭了?!”


    嘈杂声伴着惊叹叠起。


    渐渐转化为怒骂,直指向水池旁的秦免。


    张梦掀起衣袖恶狠狠瞪着孤立的少年:


    “狗叼个死杂种!你搞哭宝姐?!你今天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还没等她弯腰掏出藏在裤腿子里的利器。


    却见杨宝珍抬起一只臂,阻在她面前。


    黄发少女用袖沿用力抹了把眼泪。


    转身之际,就像是把秦免护在身后。


    “以后秦免,我罩的。”


    通红的双眼尚还湿润。


    锐利目色跳脱出了她片刻的柔软,极具威胁:


    “你们谁敢动他,就是和我杨宝珍作对!”


    第5章


    放学回家的路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那时的路还没修,尘土飞扬。


    道两边都是烂泥巴,顽强的野草倒是生机勃勃长得勤快。


    一丛丛一簇簇,和半个人一样高。


    不过修不修也没什么两样。


    生完孩子的第二年,她与秦免曾抱着乐乐回了趟老家。


    泥巴路铺上了水泥,野草也除了干净。只是崭新的路面坑坑洼洼,车子开过都要把人颠出五里地。


    天微微暗。


    屋群中星星点点亮起了灯,一道道炊烟升起。


    穿过屋子与屋子之间狭小的过道,扑面而来的都是柴火味和呛鼻的爆炒辣香。


    杨宝珍不禁打上了几个喷嚏。


    邻家栓在门口的大黄狗远远听见就叫个不停。


    大概还是记仇。毕竟每逢过年的时候,她都会把它的不锈钢饭碗炸飞到了天上去。


    转角处就是她的家。


    一座小小的平房。


    村子里的建民宅形态各异。


    家里边穷点的还保留着祖宅的泥石墙。赚了些钱的都把旧宅推倒重建,墙面刷上了水泥。更有飞黄腾达的不仅将外立面贴上了瓷砖,还将方方正正的屋子加上了新潮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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