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坦然地将右手也摊开递到他面前。


    “好啦，摆出一副这么沉重的表情干什么？我只是手破皮了，又不是身患绝症马上就要两腿一蹬。等哪天我死了你到葬礼上再摆出这幅表情也不迟。”


    提姆难得地瞪了你一眼。


    凝滞的气氛又开始重新流动起来，他换了根新的碘伏棉棒，托住你的右手继续消毒伤口。


    话题继续：“所以你上次拉着我去那个酒馆就是因为这事？”


    “嗯。”你语语调平静，没有半分他所担忧的压抑。“之前看到一点相关消息，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嘛。”


    “不过看样子只是个模仿犯而已。”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真到说出来的时候你依旧控制不住地有点失望。


    处理完伤口，提姆却没有松开你的手。他的指腹搭在你的手腕内侧，比你高出一点的体温顺着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源源不断地传来，捂得你从手腕到指尖都热乎乎的，仿佛有一汪温水将你浸泡在里面。


    说起来，提姆指腹上的茧是不是有点厚？光靠握笔和敲键盘能磨出这样程度的茧子吗？


    疑惑从你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认真地看着你：“卡莉，下次带上我一起。”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就这样放弃这件事的，所以不管你是去查蕾妮阿姨的案子还是莱尔叔叔的事，都带上我。”


    有关茧子的疑惑瞬间被打散，像狡猾地游鱼般一甩尾巴钻进潜意识的深层。


    “呃——这个嘛……”


    你支支吾吾起来。


    你如果真的愿意把提姆牵扯进来的话，一开始也不会天天做贼一样躲着他了。此刻面对他的要求，你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我这边也有别人在帮忙的，专业团队没花一分钱呢，嗯，那个……你不是很忙吗？这次只是例外，也不用那么紧张的——”


    “既然别人可以，那为什么我不能来帮忙？”


    提姆打断了你的语无伦次，他的眼睑下垂，连带着眉毛也耷拉成悲伤的形状，眼珠中闪动的光芒像将落未落的雨滴，带着无声的诉求和委屈。


    “……”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你在心中静静地想到。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提姆用眼神这样告诉你。


    你们就这样静静对视着，他还握着你的手腕，你们谁也不说话，直到你率先挪开视线。


    不行，眼睛要盯酸了！


    你只能狼狈地抹了一把脸，神色郑重起来。


    没办法了，事已至此先答应下来把他糊弄过去吧！至于后面叫不叫他那是未来的你需要思考的事情了！往好处想，说不定你没能活到那一天呢，到时候自然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好吧，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的话，我一定会先通知你的。”


    你狡猾地钻了个空子，通知归通知，你可没保证在那样的情况会等着他过来。


    奈何提姆一向了解你。


    他紧紧盯着你的眼睛：“光通知不行，你得向我保证不会再一个人行动，不会再像今天一样不管不顾地就冲过去。”


    可恶，这招没行通！早该想到的，他天天在公司开会，肯定见多了这种语言陷阱。


    你败下阵来：“……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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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莉：我只是个柔软的黑客


    还是卡莉：把人打得满地找牙


    出现这种认知错误是因为她找的参照组都太过能打。


    今天这章发完接下来就恢复隔日更了！


    第16章 有难同当的速度要快……


    1


    结果昨晚的事还是没能瞒过艾登和芭芭拉。


    你就知道不能指望詹姆斯叔叔能给你保守秘密，他估计是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前者倒好解决，艾登凌晨给你打电话唠唠叨叨的时候，你只需要轻飘飘一提他的当年往事，他就会自己主动转移话题。一个曾经为<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和德克斯特的武装力量对轰的黑客哪来的资格说你，和他当年的架势相比你这只能算是小猫玩闹。


    况且虽然艾登明面上没有表示，但你知道他其实也在查当年那件事。


    艾登从未产生过阻止你追查的想法，他唯一在意的点就是怕你因此陷入危险中。他已经因为自己当年的行为失去过家人，在收养你之后难免会有点过度保护的心理。


    所以你一直觉得他才是你们当中那个有ptsd需要看心理医生的人。


    但谁让他是你叔呢？


    你最后也只能用百年不变的熟练话术先宽慰宽慰他，再画风一转夸他给你寄的武器好用，顺便和他讨论一下最近的一些技术问题。


    一套连招下来，艾登心满意足挂掉电话，并且向你保证会搞来更多适合你用的热武器。


    不知道为什么，艾登总觉得在哥谭市行走，身上就应该带足可以解决至少十人小团队的火力，不然会很不安全。


    你叔对哥谭市的刻板印象比你还重。


    至少你是知道正常市民是不会一掀衣服，腰上缠一圈子弹替换匣，袖子里还能抖出来两枚手榴弹的，一副随时随地准备着冲进哥谭市政厅大开杀戒的样子，然而艾登却执着于将你往上述方向配置。


    总而言之，你揣着艾登给你转的零花钱也很心满意足。


    然后再醒来去面对大清早就杀上门的芭芭拉。


    昨晚从警局回来后时间都已经很晚了，接完艾登的电话后，你本想窝在沙发上直接靠敲键盘熬个通宵，旁边的提姆则抱着平板背靠沙发坐在你腿边的地毯上。


    为什么提姆没回韦恩庄园？


    因为当你们在车上聊完，提姆准备发动跑车时，才发现后车轮胎被人扎洞放了气。在夜色的掩盖下一时还真看不出来后面轮胎的异样，而提姆当时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你身上。


    这简直是可以纳入和蝙蝠车被撬走轮胎有得一拼的笑话行列，即使扎轮胎的人并不知道这是红罗宾的车。


    提姆默默决定要把这件事死死瞒住，以免其他人的黑历史记录中再多出来一条。


    你们无语对视好一会，你眼神中饱含着怜悯，憋着笑拍拍他的肩膀。


    行吧，幸好你家离哥谭警局不远，捣腾着自己的两条腿走回去也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到。


    韦恩庄园离这的位置就不好说了，提姆也不愿意去麻烦警局里值夜班的警员，他明早还要去把车轮胎换了，假装无事发生再回韦恩庄园，于是决定跟着你一起。


    你犹豫许久，才没有掏出手机黑入一辆有自动驾驶的轿车来个零元购，让他开回家。


    你只是答应以后追查线索的时候会通知他，一些法外狂徒的操作在你这算得上是发小的韦恩小<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面前还是收敛点吧。


    你唏嘘收起着手机，感慨自己为友谊做出的伟大牺牲和伪装。


    离了你，他上哪去找这么体贴善解人意的朋友？


    可惜事实说明，下定决心熬通宵后睡意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涌上来。键盘的敲击声越来越慢，越来越低，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一团麻线，你的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锁，止不住地往下掉。


    旁边的提姆也没好上到哪里去，他屏幕上的内容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变成你看不懂的乱码。


    就稍微眯一会。


    真的就那么一小会。


    你是这样想的，眼睛却叫嚣着自己有不同的意见。


    双眼合上的时间从一分钟变成两分钟，然后不知何时你迷迷糊糊的内心倒计时也消失了。


    直到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将你猛地惊醒，你唰一下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人就已经摸索着想往起爬，细线般的东西缠在你的手指上，你一发力，旁边发出“嘶”的一声痛呼。


    2


    芭芭拉打开你家门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两个人歪七八扭地窝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躺着的那个人明显还没睡醒，迷迷瞪瞪，边揉着眼睛边把睡得翻起来的卫衣往下扯，期间还不抽空打了个哈欠。


    坐起来的那个也不是很清醒，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摸索着什么。摸半天，又呆愣着坐在地毯上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


    芭芭拉沉默着重新关上门，又拉开。


    地毯上的两人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好在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清醒的光。


    你和提姆异口同声道：“芭芭拉？”


    一种奇异的怀念感从芭芭拉心中涌现出来，这让她短暂忘了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


    真是好熟悉的画面啊，当年她抓住你和提姆两个倒霉小孩在阁楼里偷偷捣鼓着尝试入侵别人的内部网络时也是这副画面。


    倒霉小孩之一神色困惑：“卡莉，你刚才在找什么东西来着？”


    你看过去的眼神比提姆还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


    那就像一个下意识动作，当家里长辈推开你卧室门的时候，你最好正在做点什么除了玩手机/玩电脑/躺着无所事事以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