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过去了你也没什么能和对方说的。


    你总不能跑过去和人家说——哈哈，你看这事闹得，真不好意思啊，前脚才打完招呼后脚就配合红头罩端了你家一个一看就耗资不菲的研究所。


    太缺德了，你喜欢。


    可是你还得瞒着提姆这事呢，最后只能遗憾作罢，到家后自己一个人孤单惆怅地敲键盘，试图再找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出来。


    唉，这种八卦秘密没法和别人分享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不过今晚的事倒是给了你一个新的方向，让你注意到以前没发现的盲区。


    臭老爹身为警察能接触到的三教九流太多，你很难确定他的异常来源。你之前从未过多留意莱尔的异常与伯克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毕竟在那件案子中再怎么说他都是最没有利益牵扯的一方。


    现在一回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莱尔在那件案子中不小心接触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辛秘？


    臭老爹确实是有那么一点过剩的正义感和好奇心的。不然也不会选择成为警察。他极其擅长和各路人士打交道，并且总能和对方保持良好关系。


    很神奇，哪怕立场对立的一些黑/帮都能和他称兄道弟。


    可你知道臭老爹确确实实不是黑警。


    即使他平时的做派看上去更像是随心所欲的自由人士，上班摸鱼已经是正常操作，遇到不符合他理念的案子更是直接开摆。在曾经的一件凶杀案中，受害者家属当着他的面枪杀了一位注定得不到应有惩罚的凶手，打空了弹夹。


    枪哪来的？


    从莱尔那里抢的配枪。


    一位训练有素正值身强体壮的警察能被瘦弱的家属抢走配枪？哪怕他的演技再出众都没人信。


    这也是他被调到哥谭的原因——准确来说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降级和惩罚。


    这样的臭老爹，如果说他是在办案过程中接触到非法人体实验这种事，在热血与正义心下决定自己私下调查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你将伯克企业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他们近些年来的年度报表看一遍。很可惜，那个研究所开始人体实验的时间比当年的意外事件晚。好不容易找到的新方向似乎又在说此路不通，你郁闷地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散心。


    本来以为是漫无目的，但你的腿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降噪耳机里的音乐播放到第七首，而你的人已经站在九年前坠楼现场的楼下。


    当年你没能亲眼看到现场。


    事后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医院，也只是看到一圈被警戒线封锁起来的范围——水泥地缝隙中残留着清理不干净的暗红色痕迹，那些不适宜孩童看的部分都被放进警局的停尸间中。


    十三层楼的高度，足以让任何人类的身体变成一摊碎骨头和血泥的混合物。


    所以最后的葬礼上，留给你的只有一具棺材和一个骨灰盒。


    九年过去，原本就是废弃大楼的建筑更加残破。当年还算完好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生命力旺盛的杂草倔强地从缝隙中钻出来，在冷风中颤颤巍巍晃动自己的身躯。


    你踩平几块杂草地，在黄绿色的汁液染上鞋面前终于决定大发慈悲放过这些可怜的植物。


    毕竟你没有回溯时光的能力，再怎么看，把眼睛看酸了也没法从这里再发现点什么。


    不如省点精力回去继续看伯克企业的内部资料。


    想到那些东西，你就对提姆升起十分的敬佩。一堆看两眼就头疼的数字堆叠在一起，多看一会就像有人在用钉子往后脑勺里扎。


    你哀声怨气地让ai开始导航，机械声播报出的当前位置地名却让你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这里据说原本打算建成一栋商业楼，结果承包方中途破产跑路，于是被一直被搁置下来，没有人接手——这是你记得清清楚楚的信息。


    当时这地方也没个正经称呼，来来往往的只有流浪汉和做交易的黑/帮人员。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被冠以伯克企业的名号？


    做慈善？


    你可不信。钱多了没处花可以往下城区撒，而不是购入这块地皮后又放任不管。


    你掏出手机，点进还没看完的资料库，一键筛选。果然，有个几年通过的方案，然而进度依旧停留在收购后没有下一步进展。


    更微妙的是这个提案的建立时间——恰好是在坠楼事件没多久后。


    尽管哥谭没有没死过人的建筑，大家在租房购房这种事情上唯一的在意就是痕迹有没有处理干净。可当年新星警探坠楼身亡的事件让哥谭媒体行业阴谋论过好一段时间，再怎么不在乎也得避嫌一段时间。


    这世界上不存在巧合，只存在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年莱尔仰面躺在沙发上，枕着胳膊架起腿这样告诉你。他叼着用来替代香烟的棒棒糖，没有尼古丁镇定思维让他有些烦躁。于是黑心的成年人决定打破一个孩子的美好幻想，并拆穿另一个小孩为友谊做的努力。


    “你觉得最近总是遇到提姆那小子，是因为他偷偷问了蕾妮你的行程。在你没说过的情况下突然送了你最近很想要的键盘，是因为他看到了你的搜索记录。”


    他打了个响指，咧开嘴对你露出痞里痞气的笑。


    “卡莉，亲爱的小马驹，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那是戴了面具的必然。”


    莱尔潇洒不过两秒，被发现他没脱鞋就踩在沙发上的蕾妮揪住耳朵一顿臭骂。


    而你在他忙不迭的求饶和道歉的背景音中忧伤地给提姆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发现他偷偷干的事情了。


    2


    现在地位颠倒，变成提姆打电话问你有没有背着他偷偷干什么事情。


    你能告诉他实话吗？那肯定不可能啊！


    你有点心虚，却又莫名的理直气壮——对啊！你本来就只是打算出来走走散个心而已！只是人到楼下了突然临时起意进来查探一番而已，又不是故意瞒着他偷偷行动！


    靠着这点底气，提姆似乎也没从电话中发现什么异常。


    简短地聊完两句挂断电话，你才满脸纳闷地看向默默在一旁待了半天的红头罩。


    “干什么？脚底有强力胶把你黏那了吗？”


    你和他的关系也没好到打个电话还需要他在那等着啊，不应该是狭路相逢两人顶多打个招呼就各走各的了吗？


    红头罩给你下的委托已经结束，现在你俩不是雇佣关系了，所以你单方面宣布你们从熟人变成冷冰冰的路人关系。要是遇上你的雇主和他立场相对，你还得帮忙搞他呢。


    你也不好奇他怎么认出你的。


    术业有专攻，你不会自讨没趣地和这些蒙面比拼伪装技术，你只在乎一件事。


    “先说好，你下的单子已经结束了，我们这行没有售后服务的！”


    所以就算他找上门来，就算他要用大腿枪套里的那两把大口径枪抵着你的脑门，你也绝对不会给他免费做事的！


    当然，如果他真的把枪拔出来了，那就当你什么都没说。


    偶尔屈服一下不丢人，小命要紧。


    只有小部分原因是想听下八卦，更重要是因为得知这里最近毒贩出没频繁而留下来免得这姑娘倒霉到正好撞上的红头罩深吸一口气。


    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有什么问题回头算小红头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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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马驹：莱尔对自家女儿的昵称。


    取自卡莉的名字calthrope的前半组成部分cal。其实这部分有两种可能来源，一个就是小马驹的colt，一个是caltha，金盏花的意思。不过他更希望卡莉像马驹一样自由又有力量，所以取了前者的含义。


    *在琢磨要不要改文案文名，但文案苦手毫无头绪


    第23章 回敬的速度要快


    1


    哪怕对面火力再猛，哪怕此刻情况再紧急，你也要扯着嗓子愤怒地对红头罩喊出这句话。


    “红头罩——！你这个乌鸦嘴——！”


    在倾泻如雨的子弹扫射中，你双手抱头识相地躲在掩体后。作为主要反击方的红头罩一边忙着应对密集攻势，一边在换弹匣时还要扭头反驳你。


    他怒道：“分明是你运气太差了！”


    他最近天天从这边过，都没碰上这档子事。今天这姑娘一来就撞上两个黑/帮交易现场，怎么想都不该是他乌鸦嘴的问题！


    你在他的火力掩护下掏出□□精准点射掉某个倒霉蛋，一扭身又滚进另一处掩体。数数刚才干掉的倒霉蛋数量，你悲伤地发现自己只剩下最后两发子弹。


    毕竟你只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准备去搞什么自杀式袭击的。你以为自己出门随身带把枪已经很有安全意识了，现在看来艾登的想法竟是如此的有先见之明，看来有时候刻板印象也不一定代表着错误。


    你现在只恨出门的时候没有把自己从脚底板武装到头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