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睡着了?
塞巴斯皱起眉头,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但他沉默忍耐好一会,自己仍然在酒吧,十月也依然坐在自己身边。
保持着那副假寐的姿态。
沉静得像是一幅画,一尊小像,一个过于昂贵的,让人畏惧碰触的,水晶摆件。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他伸出手,摇了摇她。
那双眼睛缓慢睁开,偏过头来,看向他,视线触在他身上时,雾气般散开,朦朦胧胧,没有任何意味,就只是一道目光。
只是,当她看他时。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酒吧。
长发亚裔男。
这下给她干哪里来了?
等等。
想到什么,她试探地张嘴问道:“塞巴斯?单身派对还没结束吗。”
塞巴斯反问道:“你很希望立刻结束吗。”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有些差,“如果这是你的希望,走出这个门,一切就会结束。”
他明明就从来没有过期待。
但是她走过来,他很难解释内心的雀跃,究竟是因为什么。
和他待在一起,只是说一句话,她也会觉得很无聊,对么。
他不无恶意地想,如果十月现在就转身离开,让一些人的算盘彻底落空,也很有意思。
他当然不会承认,那些深深埋在心底的,蠢蠢欲动的渴望,是否有在方才可笑的生根发芽。
下一刻。
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十月不仅没有离开,反倒向着他倾身过来。
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下的神情。
喉结不自觉滚动,塞巴斯嗓子发干地想到,这是单身派对。
所以,她是想要……
感受到她轻轻的呼吸,打在自己眼下,是一阵很温柔的气流。
旋即,一只手,落在他额上,塞巴斯忍不住闭上眼睛,不知为何,没有推开她,他的手按在原地,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主人的紧张。
“啊,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啊。”
塞巴斯猛地睁开眼,看见她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派天真残忍的神情:“我以前就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塞巴斯你的头发要放下来遮住眼睛呢?”
随着她的声音,一股电流奇怪的窜上后脊背,带来陌生的麻痒。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谁解释这个问题。
他更没有提醒她,让她从自己身上下去这件事。
哗啦——
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近在咫尺碎开。
“抱歉,是我手没有拿稳。”
迎着两道目光,莱欧利特面不改色,语气自然道:“十月,下来,小心踩到碎片。”
但他根本也没给她下来的机会,说完,他便直接穿过她的腿弯,一只手便将她从塞巴斯身上抱了起来。
身体忽然腾空。
有一瞬间,十月头晕得害怕,下意识抓住了身下的人,一把头发。
金色的,丝绸般柔软的长发。
嗯?
金色长发,再加上这双碧绿眼睛。
虽然只看到一个侧脸,但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了。
“莱欧利特?”
身下是热气腾腾的结实身体,十月忽然很坏心眼地踢踢他,她的鞋头很软,并不重。
但立刻便听到一声闷哼。
低低的声音在胸腔里震颤。
即使隔着身上的裙摆这么厚也能感受到。
听见自己的名字,莱欧利特顿了顿,却没有放她下来,他跨过几个台阶,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臂紧紧地圈在她的腰上。
好像要借此阻隔住,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凑过来,抵着她,强行要她也看着自己,道:“我向你道歉。”
十月不懂但是接受:“哦。为什么道歉。”
莱欧利特的眼睛很好看,直面他时,总有一种在看雕塑的错觉。
“为我不堪的私欲。”
“为我浅薄的意志。”
“为我刻薄的嫉妒。”
“如果你非要看一个人,那就看我,好不好。如果你非要选一个人结婚,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至于塞巴斯?
他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一个连屋子都不敢出的胆小鬼,凭什么一出现就想拿走十月的注意力?
对,比起花满楼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外乡人,他对醍醐镇里的这些人有更深的危机感。
当看到她和他离得那么近,他的理智一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嫉妒,不甘,愤怒,驱使着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对着这么一张美到攻击力十足的脸。
十月差一点就要先许出承诺了。
她本来都计划好的,花满楼之后是莱欧利特,只是这计划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而已。
“当然不可以。”
塞巴斯竟然也跟过来了。
他的身上还有刚刚莱欧利特泼下的酒水,半边衣服都湿得贴在了身上。看起来除了狼狈,平添几分凌乱的美。
像是已经撕开了一半包装纸的小蛋糕,比完全撕开包装纸更诱人。
莱欧利特皱眉。
他方才分明往地上摔的杯子,最多只是打湿裤腿。
何况,十月当时还在,他怎么可能往他身上泼?
他冷哼一声,“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塞巴斯微微抿唇,不笑也像笑,是一个偏不想让他好过的表情。
“当然是因为,你不够格。”
他娓娓道来,阴翳的眼神仿佛也含着嘲讽的笑:“我记得,某人好像一开始就已经出局了,不是么。若不是已经自认失败,甘心出局。否则,你怎么会让十月单独过来。”
莱欧利特只攻击,不做任何解释:“懦弱的孬种当久了,我还真以为你已经不会咬人了,这点我得说,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隔了几张桌子。
海莉正在设赌局:“三句话以内。”
艾米丽摇头:“塞巴斯没什么威胁吧,就为了他?不至于。”
海莉:“你赌不赌?”
阿盖比尔凑过来,“赌什么,赌注和胜负怎么算。”
海莉推过来一杯酒,认真解释游戏规则:“三句话以内,艾利欧特跟塞巴斯打起来,算我赢。赌注嘛,就是这杯酒。”
阿盖比尔和艾米丽露出相同的表情,怀疑道:“别人也就算了,塞巴斯凭什么啊。我就没看十月和他正经说过一句话。除了今天。”
艾米丽补充道:“还是因为艾利欧特好像忽然生气,才让他有机可趁。”
艾利欧特又不是疯子,与其打塞巴斯,还不如去弄死外面那个几个异乡人。
不过,依照十月的性子,对那几个异乡人失去兴趣是迟早的事情。
倒也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海莉奇怪看她们一眼,像是好奇,她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压住喉头想说的话,清清嗓子,正色道:“既然这样,你们有什么不敢跟我赌的。”
艾米丽看她这副志在必得的神情,犹豫了下,“五句话。”
阿比盖尔翻翻白眼:“就一杯酒,赢了也没什么意思吧。”
海莉故意吊胃口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就说,你是赌,还是不赌呢?”
阿尔盖比犹豫中放弃思考:“我赌塞巴斯不够格。”
她们都知道。
能够激怒莱欧利特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十月的态度。
莱欧利特当然有足够嚣张的资本,他大概是整个醍醐镇,唯一在十月心里占据的分量够重,重到可以短暂,卸下镣铐的人。
但,十月的态度,和喜爱,是一件多么飘忽不定,又难以捉摸的事情。
没有接近的勇气,就只能放弃。
塞巴斯至今不认为,自己是在讨好农场主,他甚至没有承认自己在追逐她,好像只有这样,他才有办法回避面对可能的失败。
“我只是很奇怪,自诩优雅的你,好像也没有风度到哪里去吧。”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十月身上,“不如,让十月来帮忙分辨。”
两张都很好看的脸,光是站在一起,她已经已经不知道该看哪边了。
她甚至好像都回忆不起来,游戏里他们的立绘是长得什么样子。
有这么好看吗。
有么,实在记不太清。
模糊中,她恍惚想,自己这是在游戏里,还是在做梦?
这念头一闪而过,还来不及继续发散,就看见塞巴斯的脸在眼前放大,阴郁绮丽,但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
十月觉得自己恐怕是在游戏里从来没有这么容易遇到塞巴斯,所以做梦开始满足自己了,既然如此,她当然是选择——
在难挨的沉默中,十月牵住塞巴斯的手,“塞巴斯其实很好的,只是宅了一点,平时好难见到,如果以后可以多见面就好了。莱欧利特,你不要对他有偏见嘛。”
第9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