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什么三次？


    “我可是很想知道死在大海里是什么感觉，才跑来这条船上的。”


    “哼，果然是这种无聊的目的啊。我现在就能满足你这个愿望。”中原中也站在一边，随时准备动手。


    神木凉麻木想道：“为什么过去八年一次不曾遇到的人，会接二连三地碰到？”


    太宰治道：“笨蛋中也，那种理由你还真信了。当然是任务啦。”随后他对中原中也悄声几句，神木凉只听到什么“森先生”“Q”之类的。Q？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小子啊。”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就算是这样，你偷我的船票做什么？”太宰治严肃道：“因为那个时间只能买到普通船舱了，我不像皮糙肉厚的中也，睡甲板也没关系。”


    中原中也运起一口气，决定接下来这家伙说什么也不管用了。游客因为刚刚的骚乱喊来船警，船警赶到现场，见到中原中也，皱眉道：“又是你啊。总是惹出乱子，其他客人会感到困扰的。”太宰治帮腔道，“是啊是啊。保安<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这样添麻烦的客人可得好好管束起来啊。”


    中原中也正要动怒，太宰治又道：“对了，明天举办的那场拍卖会严格限制客人名单吧。”船警为岔开的话题愣神一瞬，说："是这样没错。按照预测的客流量，我们会优先接待vip客户。"太宰治说：“中也，我的名额让给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中原中也一愣，转念又想本来就是他的名额，差点又被他绕进去了，即便是这样，他会这么好心也很可疑。


    那瓶酒中原中也势在必得，他琢磨起此人的意图，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这家伙有点心不在焉，似乎一直在注意着什么人……


    “你们认识？”中原中也指了指一旁的神木凉。


    神木凉正要否认，就被打断。


    “……不仅仅是认识哦，她可是夺走了我的‘那个’。”太宰治单手捂住嘴巴，发出一种装里装气的娇羞声线。


    “那个？！”中原中也叫道，围观群众一同竖起耳朵。


    炽热的八卦目光不断聚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理直气壮，神木凉义正言辞道：“不，只是人工呼吸而已。”


    中原中也说：“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混蛋又擅自落水给别人添麻烦了……喂，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他怀疑地眯起眼睛。太宰治漂在河上的后果有几种，要么最后被渔民当做大鱼捞上来，或者路过的小孩子吓到打电话报警，他自己跳出河面溜之大吉，有美少女的情况下就溺水到需要人工呼吸的程度……


    听到神木凉的回答，太宰治捂住脸，低头嘤嘤道：“好吧，如果你坚持这个说法……”


    “不。”神木凉言辞凿凿，“不管是谁掉在水里，在必要的时候我都会那么做的，这是人道主义援助。”


    神木凉并不是很想接着回忆那天，便不再向太宰治的方向看去，转而盯着中原中也看。黑顶帽子下是炽如霞红的张扬发色，钴蓝色的眼瞳，束缚脖子的黑色choker，灰鼠色马甲内翻领的白色衬衫，熨帖笔挺，衬得腰部线条劲瘦流畅。神木凉继续回过头去看那帽子，帽檐忽的压低，半长的赭色头发从肩后露出一些。


    好时髦啊。


    在她发出感慨之际，一张放大的脸让神木凉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后是坚硬的栏杆。


    太宰治将手横放在额前，伸头问道。


    “你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神木凉侧过脸，朝中原中也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神木凉。”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不自在地作了回答。


    果然是中原中也，帽子依旧是本体。神木凉任思绪飘回图书馆一秒，很快回神。她对他们在船上的目的不感兴趣，港/黑和他们组织算不上是敌对关系，偶尔还有合作往来，再大的组织也有业务繁忙期，需要外包出去某些不重要的善后工作。


    看样子他们上船的目的不是同一个，接下来的工作不要受到干扰就好。


    ……不过不受干扰是不可能的。


    “你跟过来做什么？”神木凉停下脚步，身后的太宰治跟着停下，露出无辜的笑脸。


    “不玩陌生人游戏了吗？”他耸肩道，“姑且不论你隐瞒的事，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神木凉的确有件事要问他。


    “你动了什么手脚吗？”神木凉掏出那枚前日从他身上回收的硬币，抛了过去。


    “这是异能的产物吧，相当精巧的工艺，想来是欧洲那边的技术。”太宰治接住硬币，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仿佛之前不曾研究过似的，神木凉用余光看着他装模作样，不予反驳，等待进一步的解释。


    “唔，不过我可什么也没做。”太宰治直接给出否定的答案，“发生故障了吗？”


    “作为身份信物，它完全失效了。”神木凉简要交代了情况，视线始终折在地上。


    “会不会是年头太久，不如寄回厂家维修一下？”他眨了两下眼。


    作为常年和异能打交道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异能物品的精度，大概是真没什么线索，神木凉拿回硬币，转身就走。


    “明明之前还很热情的……这就是欲擒故纵吗？”太宰治嘀咕了一句，继续跟上，“你……”


    “有人掉到海里了！”上方突然传出一阵惊呼。海面波涛汹涌，不似之前平静。神木凉眯起眼睛，浪与浪的间隙隐隐露出一个黑点，很快被淹没，过了几秒再度出现，以危险的频率起起伏伏。船警吹着哨子疏开人群，风浪大作，救生员解开救生艇的绳子进入水中，始终无法靠近落水之人。


    很好，摆脱当下处境的机会出现了。


    神木凉快走几步，翻过栏杆，纵身跃入海里。


    第41章 海上游轮（3）


    数天间遭遇两个溺水者，神木凉躺在救生艇上边打喷嚏边喘气，在浪大的海里游泳，就像在大自然玩回合制游戏，所幸风没有刮得太大。落水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的江户川乱步，侦探大人显然极富生存常识，即便不会游泳，也没有随意挣扎，保持口鼻露出水面的姿势，极少呛水，是个教科书级的溺水者。


    如果不把自己搞到水里去就更好了。


    按理说船上的护栏很高，低层船舱的围栏发生意外的概率更是极低。


    难道他也有那个爱好？


    侦探的脸色因呛水变得苍白，一双绿瞳反倒亮得惊人。他意识清醒地向神木凉道了谢，神木凉还有些惊讶。


    居然是会道谢的类型吗？


    “……社长说得到帮助后要道谢，总之这次谢谢你。侦探社欠你个人情。”


    侦探社，什么侦探社？江户川乱步没有解释的意思，仿佛她应该知道这么个组织似的。神木凉问他是怎么掉下去的。他眉头一扬，悄声道：“我是被人推下来的。”


    推下来的？


    他慎重地点点头，面上还有两分兴奋。


    “你不害怕？”


    “侦探是犯人的天敌，哪有天敌害怕猎物的道理。”他笑道。


    神木凉面对说出帅气台词的名侦探，又重重打了个喷嚏，怪毛病一个未平一个又起，罪魁祸首打量着周遭：“喂，这船怎么越划越远？”


    神木凉霍然站起身，穿着救生衣的船员见暴露了，扔掉备用船桨，从怀中掏出尖锐的短刃扎向皮艇，神木凉抄起身边的急救箱扔过去，对方狠狠吃中这一击，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刀尖没入厚实的皮艇，气体逸出。完成任务后，他大喊一句“一切为了那位大人”，将刀捅进脖子，身体一歪，掉入海里，很快被水浪冲走。


    “意志相当强烈啊。”神木凉评价道。至于那位大人是谁，多半是个危险人物，能够将别人变作狂信徒的家伙，自身通常抱有更加强烈的信仰。


    江户川乱步说的看来是真的。没关系，只要和这个麻烦侦探保持距离就好。


    眼下最要紧的保住性命，橡皮艇漏气的范围逐渐扩大，划出的口子化作巨大的裂缝，不出五分钟他们就会回到海里。江户川乱步说：“你不做点什么吗？”神木凉说：“只能等死了……开玩笑啦，救我们的人已经来了。”她指向侦探的身后。


    远处一抹亮色小点艰难向他们靠拢。神木凉举起双臂挥动回应，见有人救援，江户川乱步便松懈下来，开始说闲话：“想不想解决你那可疑的症状？”神木凉说：“我只要远离你就不会打喷嚏了。”


    “不，还有另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不觉得你打喷嚏的频率降低了吗？”


    “那又怎样？”神木凉警惕道。


    “自然是实行脱敏疗法。”侦探道，“你的身手很不错，来当我的保镖吧。这艘船很危险，本侦探需要人保护。”神木凉面对工作中遇到的另一份工作，果断拒绝，就算没有过敏这件事，她才不要和高危侦探绑在一起，什么脱敏疗法，一听就不可靠。


    “我正在调查假/币制造案，线索就在这艘船上。”江户川乱步像是她答应接下保镖工作似的，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自己上船的目的，神木凉捂住耳朵：“啊，风浪好大啊，听不清，耳朵的信号突然变差了。”江户川乱步自以为交代得清清楚楚，满意地点点头，淹没在风声中的只有神木凉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