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木凉的强烈要求下，织田作之助又将这一阵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期间太宰治不断插话，试图摒除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噗哈哈哈你真对他说了‘即使用绳子套住你的脖子，我也要把你带出去’这种话啊。”神木凉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作之助在决定好的事情上，会表现出相当强硬的那面，谁也无法违拗，神木凉仿佛看到太宰治当时无可奈何的表情，不禁笑了又笑。


    太宰治鼓了鼓脸颊：“真的很过分哪，人家还是伤员的时候，他居然为了不让我逃跑，用毛巾把我捆在了床上，好痛的。”


    “反正也绑不住你吧。”神木凉脱口道，太宰治眯起眼睛，手撑在下巴上：“你果然很了解我啊。”


    “只是对Mafia的准干部大人的信赖罢了。”神木凉收敛了笑容。在这个人面前不能有一时一刻放松警惕，类似的错误她犯了不止一次……难道她潜意识里希望暴露，希望他发现吗？


    “说了那种话，结果一消失就是那么多天。”他发出对负心女的指责。神木凉正要说话，织田作之助先有了动作，他对太宰治点了点手表的位置，太宰治长吁一口气，将杯内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随后起身。


    “那份邀请一直有效哦。”


    说罢，他将黑色长衣披在身上，松散地挥挥手，离开酒馆。


    “什么邀请？”织田作之助问道。神木凉像是累极了，多日的疲惫积攒在一起，她将头埋进放在桌子上的手臂，咕哝道：“成为他部下的邀请。”


    旁边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织田作之助起身坐在神木凉旁边。


    “你加入港/黑，和那幅画有关吗？”神木凉侧过头，小声道。织田作之助给出肯定的回复。


    “笨蛋，你肯定是被他骗啦。”


    “我可没有那种价值。”织田作之助摇头道。神木凉伸出食指捣了捣他的胳膊：“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随后她滔滔不绝说起助酱的优点。


    织田作之助道：“那你呢？”言下之意是你也会被他骗走吗？


    神木凉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将诅咒的事和盘托出，四周客人不多，终究不是谈论那种事的场合。


    还是下回再找机会吧。


    于是她笑道：“谁知道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治重伤事件详见官方小说《捡到太宰之日sideA》


    第51章 龙头战争


    神木凉失业了。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自神木凉坚决拒绝出差后，她清闲了一阵子，某天眯眯眼将她喊去，又故技重施，以情报要挟，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神木凉仔细辨别后觉得他没有说谎，勉强答应了，结果任务刚进行到一半，组织联络人就失去了消息，神木凉回到横滨后得知他们的头领在最近的争斗中被暗杀，眯眯眼下落不明。群龙无首后，剩下的势力很快被一网打尽，底层成员死的死，跑的跑，神木凉成了无人接管的状态。


    怎么看这种情况都是失业了。


    之后不管谁说什么发生什么，她再也不会离开横滨一步！


    最后还是从作之助处勉强拼凑出整起事件的起因。不光是他们组织出事，整个横滨的非法组织都因为某起事件损毁七七八八。最初是某位异能者留下的五千亿财产，觊觎者不胜其数，整个横滨的黑暗都被点燃了，几乎所有的犯罪组织都加入了这场厮杀。到了战争的第七十天，四大组织中的海外组织strain八成成员死亡，高濑会头目被暗杀，指挥系统瓦解。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少数组织间的小打小闹，所有的势力全部卷入这场不知何时结束的战争，进行你死我亡的决斗。


    作为港/黑底层成员的作之助也忙碌起来，神木凉待在家里百无聊赖，自作之助加入港/黑后，原本因为画来袭击的人也没有了。


    先代首领尚且在位时，港口Mafia已经名头不小，换代后组织势力又上了一层，如果说之前的港/黑是将所有靠近之人燃烧殆尽的疯狂烈焰，现在则是看不清深浅的黑色迷雾，随时吞噬一切迈入其中的敌人，彻底成为了横滨夜晚的主宰。


    现在，这种平衡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被打破了。


    街道上满目疮痍，四处是弹痕和碎裂的玻璃，硝烟的味道久久不散，空气中间歇传来叫喊声，辨不清来源。


    多日争斗下，港口Mafia陷入人手不足的境况，织田作之助每日连轴转，好几次回来刚进玄关就睡倒在地板上，完全是神木凉过去的工作状态。听到他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单独工作后，神木凉干脆做起协助的活计，以免他在写出小说前就猝死。


    “底层员工都这么压榨，真是可怕的组织。”神木凉发出感叹。两人刚结束清扫工作，有了从清洁公司毕业的优秀员工的辅助，此类工作花费的时间大大降低。


    正要回去时，神木凉的耳朵动了动。细风钻过瓦砾的缝隙，送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织田作之助并未明说，显然也听到了。神木凉由着他靠近声源，走在旁边。最近不光是非法组织的成员，一般平民也卷入了这场人祸，政府恐怕很快就会出手，或许已经采取了什么缺乏效率的措施。


    声音由远及近，不是呜咽，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越来越近，搅动着听者的神经。走过一个大拐角，又是四散的尸体，开阔地带也无法带走空气中的污浊，死寂的街道只剩下一道声音，一个幸存的活物。


    那是孩子的哭声。


    穿着粉色印花衣服的女童不知哭了多久，旁边是烧毁的汽车以及一对男女的尸体。


    疮痍的现场昭示出这里发生了什么：炸弹迫使他们的车停下，之后流弹命中了那对夫妇的身体，无妄之灾。那孩子约莫两三岁的模样，大概被父母用身体保护了，因此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这称得上是安然无恙吗？


    神木凉想起费奥多尔想要的净化，心想或许那样也不错。将罪恶的世界燃烧殆尽，如此一来，丑陋的欲望或许也会得到清洗。神木凉又摇摇头，无论怎样改造，这种事情还是会一次又一次上演。


    织田作之助注视着那幅画面，默默无声伫立了一会儿。


    神木凉走上前两步，在那女孩身前蹲下，见有陌生人靠近，她的声音转为抽噎，卡在喉咙里的泣音泄出，她试图钻回母亲的臂弯，却怎么也办不到这件事，恐惧让她的眼睛里挤出更多泪水，很快，那眼泪也流干了。


    织田作之助终于有了动作，他俯身而下，将那幼小的女孩抱在怀里，奇异的是，她的喉咙里的抽噎止住了。


    如果羊组织还在，像这样骤然流落到贫民窟的孤儿尚能生存下来，如今便全凭运气。神木凉知道作之助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织田作之助背着已经睡着的女孩，对神木凉说：“抱歉。”神木凉打断了他：“我知道你要说‘像这样的孤儿今后还会有更多，一个个根本救助不过来’，有什么关系？与其考虑那些看不到的可能性，帮助眼前发出求助讯号的人就好了。”


    “‘眼前’啊。”织田作之助重复一遍这个字眼，看着神木凉走在前面的背影。


    “凉，要来港/黑吗？”


    他预感神木凉早晚会加入港/黑。


    那么就由他来邀请吧。


    如此一来，如此一来，又会怎么样呢？


    他摇摇头，将背上的幼儿轻轻放在沙发上。


    受织田作之助邀请，神木凉顺利度过失业期。港/黑因龙头战争失去大量战斗人员，正是要补充新人的时候，她进入港/黑的时机刚刚好。


    港/黑在明面上有正式的注册公司，新人加入甚至还有正式的入职流程，该不会还有保险吧……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在无良组织打工多年的神木凉沉默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加入我们组织的理由？”


    登记员对各种各样的理由见怪不怪，有的新人会将这个问题当做剖白忠心的机会，洋洋洒洒发表一大堆，害得她手都写酸了，今天这个看上去不是话多的类型，应该能早点下班，趁着对方思考的间隙，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脑内神游到晚饭吃什么。


    “是这样的，贵组织有我的暗恋对象，我对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发誓追随他到天涯海角……”


    “噗——”登记员一口水喷出来，神木凉巧妙地躲开所有喷溅的水渍，还掏出手帕递给她。登记员恍惚接过，下意识问道：“这个人是？”


    “啊，他比较害羞，下次再告诉你吧。”神木凉眨眨眼睛，登记员晕乎乎地点点头，脑海中已经在疯狂滚动可疑的潜在人选。


    进入港/黑的话，调查条野采菊的下落会方便很多，不过想知道前组织上司的下落，放到明面上可不行，神木凉编了个更加靠谱的理由，耐心等待登记员回神。


    第52章 绷带精保镖日常


    在那之后，作之助又捡到了四个孤儿，除非全部睡在地板上，不然家里根本住不下这么多孩子，幸而相熟的咖喱店老板愿意提供额外的住所，说他们店的二楼空着也空着，作之助掏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给老板，却被拒绝了。他抽出其中一小叠，将剩下的塞回信封递回：“就当做是我在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