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缕发丝如丝绸般从指尖穿过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他一直没出声,想看看这人爬起来想做什么。
结果没想到, 没过几秒钟就又躺了回来。
这样正好,太宰治能一手将他圈入自己的怀中。
“怎么不再睡会。”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些许餍足,看着源赖悠身上还存在着的印记就顺手又摸了上去。
“现在睡。”源赖悠的声调相比之下就哑了许多。
发情期一时半会不会过去,他比起现在将精力花给看夜色,不如保持着体力去应付下一场情热。
“今天的夜色真美。”
太宰治扫了一眼屋外的景色,凑近源赖悠的耳侧轻喃。
源赖悠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去,沉默了一会。
说实话,现在的夜色和之前看来并无两样, 只不过天上的星星多了一点, 月亮明亮了一点,横滨更寂静了一点。
只是现在这种时候,他怎么也不会说出什么拆台的话来,不是他愿意去体会现在事后的暧昧情绪,而是不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太难过。
情事虽然很爽,但有些不好受也是真的。
太宰治的掌控欲在这里完全爆发了出来,他强硬的按住了源赖悠的手,不让他给自己纾解,甚至连最后的那一瞬间也需要得到他的首肯。
源赖悠体验下来觉得什么都很好,就是这点让他不是很舒服。
他向来有话直说:
“太宰,打个商量吧。”
他讨好似的凑到了人前,上前亲了下面前人的唇畔。
“我不想被控制, 那样很不舒服。”
源赖悠爬到太宰治身上,从上压着他,却又用着小心翼翼的眼神去打量着太宰治的神情。
好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但那姿态表现的像是太宰治敢不同意,他就想要翻身做主人似的。
太宰治嗤笑一声,伸手将源赖悠顺着耳边垂落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开口道:
“怎么,这样你难道不会更爽?”
源赖悠被太宰治的这句直白的话弄得身形一顿,仔细回想了一下,虽然前期忍耐确实难受,后面出来的瞬间带来的感受也确实足够让他回味。
但要真让他以后都像这样受制于太宰,他可是不干的。
“没试过别的,我怎么知道两者之间的不一样,是不是更爽什么的,总要给我个机会试试才知道吧?”
源赖悠说起这些东西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看上去真像个经验十足的老手,却又总是在细微处显现出自己的纯情。
“小悠,你要知道,在这点上太过容易长不高。”太宰治精准踩中源赖悠的痛点下猛药,在这之后又会给出解决方案如他所愿。
“你要是真想尝试一下,等会可别一下子哭出来呀,我可是不会哄着你的。”太宰治亲昵掐了掐源赖悠的脸,摸了摸他的脑袋,将准备闹起来的源赖悠强行镇压。
“我看你现在精神的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省的接下来受不了。”太宰治见人没有一点睡意,也不再陪着他一直躺在地毯上。
早在源赖悠陷入昏睡的时候,他就已经填饱了肚子,现在一旁的保温桶里还有另外一份专门留给源赖悠的餐食。
“哦,我这就来。”源赖悠在看到太宰治起身时就一并坐了起来,不再躺地上犯懒。
他环顾了一圈,觉得眼下的首领办公室被他们弄得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但真要他自己去清理,他好像也有些做不到。
最终源赖悠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反正现在收拾了,等下也会再一次被他们弄脏。
源赖悠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食欲,他的身体里好像挺有饱腹感的,只是他不能不吃,要不然等会估计不能安全做完全程,可吃得多些也不行,容易被顶吐。
一时之间,源赖悠看着手中的东西不吃也不是,往嘴里塞也不是。
“怎么了,不喜欢?”
看出了源赖悠犹豫的神情,太宰治主动开口,准备给手下人打去个电话,让他们送些别的吃食上来。
“不是,就是……”饶是源赖悠再没脸没皮,也不好意思将他的顾虑全盘托出,他脸涨得通红,心一紧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
就算是操心师也猜不出蛇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些时候,太宰治真想将源赖悠的脑子刨开看看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
源赖悠对自己到底是有数,发情热间本就没什么食欲,清楚吃东西也只是为了补充一点体力,在确保自己不会因为低血糖昏过去后,他就停下了往嘴中塞东西的行为。
也就是在这时,原本散去的体温好像又一次开始变得高热,本就没穿严实的衣服让他肤色的变化愈发明显。
在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源赖悠也就不端着了,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之后,就径直冲着太宰治的怀抱扑了过去。
这一次确实如源赖悠所愿,太宰治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遏制他的欲望,但永远不停下的动作,和真心想让他真正泄个痛快的行动,就算源赖悠现在处在发情期也极其不适应。
等这段时间终于过去之后,源赖悠立刻闪身从首领办公室中离开,洗漱完整理好自己后,马不停蹄离开了横滨,在源家过了好几天的快活日子。
直到远在横滨被遗弃的人终于打通了源家的电话,才想起还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
“悠酱还真是狠心呀,睡了翻脸就不认人了。”
电话那头的太宰治语气尽是懊恼,好像主动献身的并不是他,刻意引诱人的也不是他,一切都是因源赖悠而起,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可经过一段时间冷静下来的源赖悠终于想通了一切的事情发展,冷哼了一声:
“太宰,算计人的到底是谁?”
无论怎么算,受委屈的人都是他才对吧?
太宰治在这装什么清纯小白花被人玷污的戏码?
一气之下,源赖悠干脆利落挂掉了电话,直到那个深陷工作中的人在源家露了面,对他哄了又哄之后才表示愿意跟他回去。
徒留下利安德一副看着手里的白菜被猪拱了的神情跟在后头。
黄昏时刻,横滨的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轻轻拂过那条长河,浅金色的流光覆盖在河面上,安静又平和。
太宰治倚在桥边的栏杆上,黑色的风衣被风轻轻撩起,褪去了平日属于□□首领的残酷威严,也散去了之前惯有的轻浮,好像那一直缠绕着他的荒芜和绝望也一并被风吹散。
他贪恋死亡,却一直游走在黑暗之间,看遍世间沉浮。
他早已习惯漂泊,但此刻又好像寻找到了归宿。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向往着死亡。
光是看着那河流,他现在也和之前一样想一头扎下去。
可他知道,边上的人不会为他而停留,源赖悠只会冷眼旁观,就算他真的死在这里,源赖悠也能继续过着更好的生活。
太宰治什么都知道,一面是向往着本心,一面是贪恋着爱情,可要他一直迁就着源赖悠的想法,这份爱情也迟早会变味。
太宰治缓缓转头过来,眼眸温柔,盛满了独属于源赖悠的柔情笑意,没有一丝悲凉。
“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对死亡充满着向往。”他声音很轻,但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下,足以让边上跟着的人都听清楚。
在利安德捏紧拳头前,源赖悠先一步拦截下了他的动作,他想听着太宰治接下来的话。
“对我来说,死亡从来不是痛苦的终结,只是一个每个人都会拥有着的退场,这件事,你应该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太宰治从来没想过拖累源赖悠,而他也不是会为了一个人停下脚步的人。
源赖悠静静看着太宰治,心底没有半分的慌乱与悲痛。
他在想。
撒谎。
太宰治才不是真心想死在这里,他只是想有一个人能够拉住他。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无论是真是假,至少在现在,他希望源赖悠能够成为他继续存在世间的绳索。
“所以呢?”
“所以……”
太宰治不再犹豫,他大张开双臂,带着从容,从桥上仰倒掉入河中。
那双眼睛,直到被水淹没,都还在看着他。
源赖悠叹了一口气,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横滨见面也是这个场景。
他对着利安德说:“我下去一趟,会没事的,不用管。”
源赖悠清楚,就算是太宰治再想死,也不会强拉着他一起。
他不会强拉着一个有着生的希望的人殉情。
“真是麻烦。”源赖悠说着,看了看身上繁杂的和服,浸入水后会变得尤其沉重,太宰治最好能将他从水中拉出来。
“利安德,等下最好还要准备两件衣服。”他可不想跟着太宰治上社会新闻。
叹息一声,他也只是顺着太宰治掉下去的地方跟着跳了下去。
没有刺骨的冰冷,没有窒息的痛苦,流水温柔包裹住了他的身躯,再缠上来的,就是一双温热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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