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让他感到痛苦呢?
“你在胡说什么。”
夜翼沉声呵斥,面罩下的眼神凌厉,“是你们和小丑联手, 把无辜的人强行卷进这场疯狂,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话音未落,战斗已经爆发。
夜翼不再犹豫, 足尖在地面上一点, 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突进,冲着疫医而去。
双棍带着破风之势,直攻对方的手腕,意图先夺下那柄轰鸣不止的电锯。
近身搏斗本就是夜翼的强势,灵活的身姿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挪腾,拳脚交替之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每一击都精准刁钻。
而疫医脚步挪动,轻松避开。
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至极。
迪克皱起眉头,没想到医生躲得这么轻松——既然如此,那就回到他最熟悉的战术。
他手腕一翻。
三名微型炸弹从指尖滑出,在空气中划过短促的弧度,朝着雾中扔去。
“试试这个! ”夜翼咧嘴,畅快地大笑。
疫医歪了歪头
他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抬起枯瘦的手指。
下一秒,当炸弹飞到半空,数只漆黑的乌鸦不知从何处,俯冲而下,与炸弹正面相撞!
轰!
爆炸的火光在两人之间炸开,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四散而飞。
气浪掀翻了茶几,碎裂的木屑和布料残片四处飞溅。
渡鸦的羽毛在火光中燃烧,飘散,像是一场黑色的雪,凄美而恐怖。
凛冽劲风轰然袭来,夜翼根本来不及反应和躲闪,整个人便被冲击波撞,狠狠砸在地上。
所幸,战斗本能的本能他立刻借着惯性顺势翻滚卸力,才勉强稳住身形,没遭到重创。
“呼呼呼——”
迪克单膝跪地,双棍交叉护在胸前,呼吸略显急促。
肩膀上被冲击波擦破的皮肉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好在伤的不深,并未影响行动。
他抬起眼,盯着雾气中那道若隐若现却巍然不动的身影
余光中,只见宽大的黑袍在毒雾中疯狂翻滚,如同肆意蔓延的瘟疫,阴鸷得让人窒息。
真是可怕的对手。
迪克心底暗自心惊,疫医的防御力和力量都远超情报记载,强悍的根本不像正常人类。
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可怕。
“你觉得我在胡说?”
疫医缓步走出。
脚步所到之处,火光与灰烬尽数为其让开,衣袍翻滚,如同一只真正的黑色怪鸟。
鸟嘴面具下传出沙哑的嗤笑,“患者,你为什么要讳疾忌医?这样可不好。”
“我没病。”
夜翼稳住身形,提高声音,“有病的从来都是你。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
疫医没有立刻反驳。
他垂下头,周身萦绕的狂热褪去了一些,那些隐藏在深处的悲哀与疲惫,终于浮出水面。
“你没病,怎么可能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是在呓语,:“如果你没病,又怎么会这么残忍.......我的孩子怎么会因为你那么痛苦呢?”
夜翼的眸色微动。
孩子?
果然不是西尔弗。疫医......有自己的孩子?
“我养大的他。”
高大怪物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自言自语的呢喃,像是陷入了一场美好的回忆,
“他是我们的希望,本应该在爱里长大,活得无忧无虑........”
夜翼抿起了嘴巴。
他握紧了手中的双棍,没有着急进攻。
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和死神争分夺秒——为提姆争取更多带西尔弗离开的时间。
况且他很清楚,对方的逻辑本身就是没有逻辑。
疫医的认知偏差很严重。
或许是认知的偏差,让他认错了人,把西尔弗陌生的脸错当成了记忆里的孩子。
而且.......夜翼得承认,他确实好奇疫医在说什么。
要知道,这可是被神盾局列为最高等级的怪物,隶属于“渊”的疯子。
这样的人,竟然有一个亲手养大的孩子?
“我很抱歉.......”
夜翼心里飞快盘算着,面上却装出几分诧异,不动声色,同时余光扫向别的方向,估算着提姆和西尔弗已经走了多远,说道:
“你竟然有孩子吗?”
“我以为......你会更专心于治疗,不会有........爱人和孩子的。”
这话说的又像是在嘲讽。
但这确实是引导手法之一。
夜翼正试图帮助疫医继续说下去,而疫医沉浸在回忆和情绪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总而言之,目标是拖延时间,并且套取更多信息。
疫医歪了歪头。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面具,只露出尖长的鸟喙,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能感觉到周身的狂热褪去了许多。
“我理解你,因为我有很多弟弟。”
夜翼见此,趁热打铁,声音诚恳,“嘿,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们都想守护家人,亲情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所以.......”
他话音未落,却猝不及防被打断,像是触碰到了对方最敏感的核心。
疫医骤然直起脊背。
他比夜翼高出近一个头,当他完全站直时,那枯瘦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些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了夜翼的心头。
“小偷.......”
空洞的眼神死死锁定了夜翼,疫医的视线从他的头颅缓缓划过脖颈,像是手术刀一般冰冷瘆人。
他的声音刺耳而尖锐,“你口口声声的守护,真是讽刺。”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夜翼不可思议地看到,那手指上的皮肤和血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融退去,露出一截截苍白冰冷的指骨。
靠,这是什么情况。
他惊悚地退后一步。
那只骨手在空中抡了一圈,五指收拢,握住了嗡嗡作鸣的电锯握柄。
“我会治疗你的。”
疫医拉响电锯,逐渐平静平静。
他微微歪头,轰鸣的电锯指向夜翼的胸口,然后缓慢向上移,定格在他的眉心。
“我是医生,职责便是根除这世界所有痛苦。”
电锯的轰鸣声骤然拔高,锯齿旋转的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寒光。
疫医低声吟唱:“有些病,越是守护,腐烂的越快。
“只有斩断所有纠缠的厄运,以性命为药,以灵魂为祭,痛苦才能被治愈。”
“患者.......”
鸟嘴面具下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宣判般的死寂,一字一顿道:
“该动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疫医动了。
枯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他的速度快到夜翼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电锯的轰鸣声已经贴到耳膜上。
夜翼瞳孔骤缩。他身体本能地向着侧方滚动,双棍交叉格挡。
轰!
电锯与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那股力量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夜翼虎口被震的发麻,双棍差点脱手而出。
他身体本能地向后翻滚,试图拉远距离,然而疫医没有给他机会,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迪克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作战服被锋利的锯齿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温热的血从伤口快速流出,浸透了黑色紧身作战服,黏腻的贴在皮肤上。
“呃。”
夜翼闷哼一声,踉跄地退后,脚下被茶几腿绊了一下,身形重重摔倒在地。
他试图再次站起,手肘撑在地面上,却无力直起身。
电锯的轰鸣在耳边不断盘旋,像死神的脚步,不紧不慢地逼近。
夜翼仰躺在地面上,腹部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肌肉,带出更多的血液。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天花板上的灯光在视野里晕开,变成一片惨白。
好疼。
但还能忍,他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
迪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电锯的轰鸣越来越近,却仿佛失去了力气,脑子中突然闪过了很多画面。
他想起得知杰森死讯那天。
他在布鲁德海文公寓接到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了布鲁斯的声音,低沉,沙哑。
失去了平日里的锐利和意气风发,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
随后,迪克的世界骤然崩塌。
杰森死了。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和杰森吵个不停。
他心里藏着别扭,总觉得杰森是来顶替他的,是蝙蝠侠找来替代自己位置的人。
嘴上不饶人,态度也尖锐。
即便后来慢慢想通,他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可他依旧总是和杰森吵,两人没能好好坐下来聊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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