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的克拉克穿过人群，原本还算正常的眼白已经变为了一片沉郁无光的黑,称托得那双片中央的蓝愈发醒目,而他投射在地面的影子扭曲变形,似乎有什么诡异的怪物要从中苏醒。


    他们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原本正常的克拉克会变成现在这样？ ？


    但还没等Clark想通，眼前的场景又突兀的产生变换，扭曲的空间恢复了正常,而他的前方是陷入昏迷的布鲁斯，而对方的身体正顺着先前投掷的力道往前倒，眼见着就要没有任何防护的栽倒在地。


    Clark立刻上前将人接住。虽然他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但想到布鲁斯离开前说的那些话，他立刻带着失去意识的布鲁斯冲出了阿卡姆。


    就在他冲出阿卡姆的瞬间，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低下头才发现原本挂在自己披风褶皱内的玻璃瓶，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去。


    那正是布鲁斯说的能够收纳灵魂的特殊收容物。


    但Clark不敢轻易的飞下去捡回来，他不能确定认知覆盖的范围，如果因为草率去捡玻璃瓶而重新回到了异常的影响区域……失去意识的氪星人直接砸进地里倒没事，但被他抱着的布鲁斯就可能就要因为高空坠落而受伤甚至死亡了。


    已经密布裂痕，似乎被风一吹就要碎裂的玻璃瓶从高空落下，穿过被Clark冲出来时撞出来的大洞，落在了满是碎块的地面上，却仍旧保持着原样没有完全破裂。


    而在离开了认知的覆盖范围后，Clark被认知欺骗篡改的记忆重新恢复。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进入阿卡姆前使用透视看到的画面——所有人都安静的或站或躺，甚至有的人一直维持着举杯喝水的动作，就好像里面的时空在某一刻突然凝固。


    而距离大门不远的走廊内，“布鲁斯”正一动不动的安静站在那里。


    ［ Clark惊讶的眨了眨眼，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Bruce ，确定自己的好朋友正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身边呢。


    可里面那个人的基因序列和器脏又与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什么了？”


    Clark在Bruce困惑的询问下组织语言简单的概括了阿卡姆里面的情况，最后又不确定的说道：“我在里面看到另一个''你''了，没有穿制服的那种。”


    都有蝙蝠侠同位体主动跑到平行宇宙和他们寻求合作了，再出现一个布鲁斯韦恩似乎也不奇怪。


    但这句话却让Bruce瞬间想到了什么。


    既然这里的异常能量波动能被他们发现，那本来就是过来收容异常的平行宇宙，肯定也有手段搜查这些收容物的踪迹。


    而且对方发现异常的速度比他们还快。


    所以这个没穿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韦恩，肯定也是过来收容异常的。


    但为什么出现在阿卡姆里的人会是布鲁斯而不是蝙蝠侠？


    Bruce揉了揉眉心，他先前的推测也许出错了，那个来找他们合作的平行宇宙蝙蝠侠，马甲下的真实身份确实就是布鲁斯韦恩。


    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觉得一个专业的收容员布鲁斯，应该是和自己相似的性格，因此觉得先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蝙蝠侠不像是自己。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对方表现出的那种陌生态度，像是完全不知道Bruce就是Batman 。


    但平行宇宙的蝙蝠侠都能跨世界收容异常怪物了，那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难道就不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和性格吗？


    比如说——


    ［一个代号而已，和你们世界的蝙蝠侠没有关系，所以现在可以把人叫过来了吗？韦恩先生，以及你手机那头不是卢修斯的好奇宝宝先生］


    对方当时说了“代号”。


    也许在他们的那个世界，蝙蝠侠只是一个早就存在的代号，而那个布鲁斯继承了那个代号。


    所以布鲁斯在发现这个世界的Batman和Bruce是两个不同的人后，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为了立刻找到正义联盟的人，闯入韦恩宅要他这个瞭望塔赞助人找人。


    这样一来，他之前隐约察觉到的那些异常似乎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事，异世界却只有蝙蝠侠出来处理，也许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为什么布鲁斯会知道0229能毁灭世界？肯定是因为他、或者说他们背后的组织，已经经历或目睹过0229毁灭世界的过程。


    祂毁灭的会是他们的宇宙吗？


    “而且……”看着皱眉思考的Bruce ，想到刚刚看到了什么的Clark ，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而且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很像是……我们家族的标志。”


    Clark不明白那个布鲁斯身上怎么会有一个类似他们家族象征的标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标志上时，精神会产生强烈的晕眩和不适。


    “标记？在哪个地方？” Bruce的眉头跳了跳。


    也许是还没回神， Clark鬼使神差的将手放在了Bruce的颈侧。


    等他晕眩的大脑反应过来后，他的手已经覆盖在了记忆中的方位，并机械的画了一个S，位置与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在Bruce的注视下，他尴尬又故作自然的收回了手：“就是这个位置。”


    见Clark没有继续动作，Bruce披风下那一直放在紧急呼叫器上的手也松开了一点。


    Clark指完标记的所在地，突然感觉这个位置有点熟悉，他的超级大脑运转起来，想起了就在不久前，那个异世界蝙蝠侠在消失前曾捂着自己的这个地方骂了一句克拉克。


    等等，这个标记不会是自己的同位体留下的把？ ！


    Clark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想象不到自己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自己的好搭档脖子上留下这样一个印记。


    那么明显的地方布鲁斯怎么会答应？


    而Bruce却有了些许猜测，他先前本就怀疑0229就是平行宇宙的克拉克，现在Clark的这个发现，让他更确定了这点。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着。”］


    而之后的发展就和他记忆中的一样，他们进入了异常区域，进入了层层覆盖的认知世界。


    不过因为Clark活跃的超级大脑在不需要想象力的地方快速运转，和同样靠近大门的安保人员发生了认知重合，直接被认知覆盖。


    但让Clark惊讶的是，本来和他一起进入阿卡姆的Bruce，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关押罪犯的区域，而不是像他一样停留在门口。


    不过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还是按照布鲁斯先前嘱咐的，找到绿灯侠将众人带离异常区域。


    ……


    Bruce谨慎的走在这条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幽深走廊内，他脸上的表情凝重，苍白的唇死死的抿住，仿佛一条平直的心电图线。


    在他刻意压低脚步声的情况下，无窗的走廊像是狭长的甬道，封闭的空间安静的像是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自从Clark突然站着不动，然后眨眼间便在他身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后，他心中对于这个变得奇怪的阿卡姆更加警惕。


    除了魔法， Bruce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悄无声息的把超人弄走，就算是远距离传送，也应该会留下空间波动。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Clark也许并不是消失了，而是Bruce自己的意识出了问题。


    想到克拉克在进来前看到的那些一动不动的入群，Bruce有了猜测，便立刻开始寻找破解幻觉干扰的方法。


    虽然魔法师这个神秘群体，哪怕在超能力者满天飞的DC宇宙都算是少数群体，但在哥谭这个人才济济、疑似被恶魔诅咒了的地方，也是出现过几次的。


    特别是在正义联盟建立后，那些邪恶魔法师也对他们下手过不少次。


    更别说毒藤女和稻草人也喜欢时不时搞些精神攻击，Bruce对这些精神层面的欺骗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但这次的精神攻击确实是很奇怪，没有什么恐怖的幻觉跑出来跳脸，没有爆炸的火光和碎裂的布匹，只有安静到诡异的长廊。


    他走在这片完全死寂的空间，仿佛永远都抵达不了尽头。


    但哪怕这枯燥无味的道路再怎么重复漫长， Bruce的心中都没有产生任何急躁的情绪，他一直让自己的精神保持平稳，只专注面前的异常，完全不去想其他东西。


    ''我要去哪？ ''


    他的脑子中突兀的跳出一个疑问，但Bruce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想法，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想这种问题。


    是那个异常伪装成所谓的潜意识在问自己。


    它要让自己的思维扩散，加入这场由多人的意识构成的游戏。


    每个人的眼中，对于其他人都存在着不同的认知，有人觉得A小气，有人觉得A大方，当所有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认知，都赋予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会组成什么样的一个人？


    当无数人都活在不同的人的认知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又要去哪？”


    Bruce没有回答那个存在，反而屏蔽了自己多余的意识，不让对方能够探测到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