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间的触手缠绕得愈发紧，本就有明显力量差距的挣扎, 在缺氧带来的脱力下显得更加微弱。


    但对面那个怪异的克拉克突然停止了动作,他侧头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


    下一秒,克拉克的身侧突然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隙,那凭空出现的通道后是璀璨的星河，而眯着眼看过去的蝙蝠侠,看到了星空深处的■■■■■■


    不可知的神明真身于群星环绕的世界之外苏醒。


    在蝙蝠侠注意到这个存在的瞬间，身体就失去了控制，他不再挣扎的停止了所有动作,只呆愣愣的看着那远超人类认知的生物。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死亡，就连心跳都停止了跃动,凝固的血液停滞着不再流动。


    也许……是的, 他已经死去。


    而克拉克只是看着那站立在祂本体前方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了这里。


    蝙蝠侠倒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动静，而完全没有看到裂隙后人影的杰森，只是僵硬了片刻，就完全恢复了神志，小跑着来到了蝙蝠侠身侧。


    “你没事吧？”


    杰森想将人从地上拉起,但下一瞬间，他周围的场景就极速变化,他感觉到了身上那虽然不剧烈,但却时刻折磨着他的漫长疼痛。


    那痛苦是他熟悉的, 自从被小丑设计关到阿卡姆后，他就仿佛成了漫长雨季里的风湿患者，由内而外的无力与疼痛像冰凉的雨水, 一刻不停歇的拂过他的肌肤骨骼。


    但身下不是坚硬冰冷的地板，柔嫩的绿色草坪轻抚着他僵硬的身躯，脆弱的绿叶托举着他重获新生。


    也许雨季已经过去了吧？


    他这样想着，睁开疲惫不受控制的眼皮，看了一眼上方湛蓝的天空。


    盔甲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着盔甲的骑士正站在他的身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天上的太阳，在杰森脸上盖上一层阴影。


    复仇骑士安静的站在那里，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似乎在无声的证明着什么。


    杰森已经不想再多想了，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而另一边被封印的记录者已经无语的坐在了收容室的椅子上。


    这还得从他把布鲁斯送到祂身边说起。


    因为这次布鲁斯的灵魂没有脱离身体，就算有永恒黑日之主的精神污染，布鲁斯并没有像之前被直接触碰污染灵魂时一样痛苦。


    在踏入那片星海的瞬间，布鲁斯就尽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关于祂的事，而是想着克拉克的那张脸，回忆他们在漫展上的事。


    精神污染是趋向于认知的，就像在跑团世界里一样，对于灵感低的人来说，星星就是星星，但对于高灵感的人来说，星星是眼睛，世界是被祂监视着的虚假牢笼。


    而布鲁斯要做的就是催眠自己，手动给他的大脑添加一层认知滤网——祂就是克拉克肯特，他就是克拉克肯特。


    没有什么邪神，他们都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coser罢了。


    正是这样的认知催眠，才让布鲁斯没有在直面祂真身的瞬间陷入疯狂。


    直面邪神都没疯，要是放克系世界观里妥妥是个传奇调查员了，布鲁斯苦中作乐的想到。


    但就算他完全催眠了自己，这个真实存在的概念也让他的意识抽痛，哪怕有那两个标记的缓和，他也差点精神崩溃。


    生理性的泪水已经湿润了脸庞，布鲁斯颤抖着弓着身体，痛苦已经超过了阈值，让他的身体失去控制的抬起手，缓缓将手放在了眼珠子上。


    不可见……


    只要看不见就可以不那么痛苦了——


    但布鲁斯的手被轻柔的抓住，他赤红的眼睛失控的颤抖着，瞳孔缩小到极致，显然是无比痛苦。


    “抱歉布鲁斯。”


    克拉克低沉失落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他制止了布鲁斯转过头的行为，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会伤害到对方。


    克拉克也记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他只知道自己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很抱歉。”


    可他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那股污染时刻侵蚀着他的理智，属于人类的情绪一点点的从灵魂中抽离。


    逐渐失去的人性让他更趋向于神明。


    神明注视回应了人类的声音，以一种人类并不能接受的方式，实现了他们的愿望。


    他们的愿望被实现了，万事万物皆归于善的意志。


    只是……祂是以一种极端扭曲的方式，实现了他们的愿望。


    “闭上眼睛布鲁斯。”


    倒计时早就已经过了十秒，但记录者做不到将布鲁斯的意识体拉回来，哪怕这就是他擅长的领域。


    因为祂已经回归了此处，从对方将布鲁斯送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踏入了祂的神国。


    身后紧贴着的躯体并不冰冷，布鲁斯甚至失神的感觉到了温暖，脱力的身体下意识的靠在了对方身上，听话的闭上了双眼。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起。


    克拉克知道如果想让布鲁斯安全，最该做的就是让传送门将对方带回地球，但他知道这不是布鲁斯想要的。


    布鲁斯想要的，是彻底封印收容永恒黑日之主。


    而克拉克会帮助他实现这个目标。


    现在的布鲁斯不能再接受更大的刺激了，克拉克尽全力控制着躁动地嘶吼着要吞噬进入这个人类的本能，将那翻涌的能量隔绝在外面。


    克拉克握住那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对方穿透了自己拟态出来的胸膛。


    涌动的能量绕着布鲁斯的手缓缓转动，先是手指手腕，接着逐渐攀附上手臂，直至缠绕全身。


    而颈侧与舌间的标记也泛出淡淡的白光，环绕着改造着本来的作用。


    这怪异感觉让布鲁斯的眼皮抽动了一下，刚想张开，就被另一只手温柔的盖住。


    “很快就好了布鲁斯，再忍耐一下吧。”


    克拉克的身体随着能量的流转逐渐变淡，与先前一样宛若撕裂空间的裂隙再次出现在两人身边。


    他将布鲁斯送进裂隙，身体由下至上的缓缓消散，在裂隙关闭的前一刻，一只熟悉的手伸了进来，扯着他的脖子往外拉。


    “等等布鲁斯我——”


    克拉克本来就没有防范这一手，本来就准备将抢来的能量给布鲁斯就，与自己的本能一起封印沉睡。


    但这突然起来的意外直接将他一起拉回了地球。


    布鲁斯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左手是一个插着钥匙的书，半透明的记录者有些尴尬的站在旁边，而右手是被提溜着衣领的克拉克。


    “布鲁斯我不在的话，那些力量会失控的。”


    属于克拉克的主意识被带走了，剩下的那可就是完全只凭本能行动的力量了，他不确保自己的那部分本体会不会直接找过来。


    到时候就算他想要阻止，也肯定会波及地球上的其他人。


    “闭嘴，晚点再跟你算账！”


    布鲁斯瞪了一眼克拉克，在深吸两口气恢复状态后，一手拿着另一个异化世界支柱的本体，一手拎着克拉克的衣领。


    为了专注于把布鲁斯拉回来，而暂时解除了认知领域的记录者，在沉默了片刻后默默问道。


    “呃……所以还能把我的本体还给我吗？”


    他刚刚真的已经尽力了，但拉不回布鲁斯真的不是自己的问题啊，完全是祂的实力太恐怖了。


    不过呃……这计划最终不是也成功了吗？应该成功了吧……


    记录者看了一眼克拉克，还是没理解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有永恒黑日之主的能量气息，但看起来又不太像祂。


    难道是被邪神附体的人类吗？


    “哦，当然可以还了，跟我来吧。”布鲁斯“和善”的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记录者感觉自己背后一凉，莫名有股危机感。


    但想想一个人类应该也不能对自己这么样，所以就算跟过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


    不，问题大了去了。


    记录者，或者应该说是提姆，双手交叉立在眼前，思考自己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类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相信自己的智慧。


    毕竟他在那么多人类的认知中得到的信息并不是完全可靠，谁能想得到居然有一个专门收容他这类存在的收容所，居然跨时空追杀过来了呢？


    当他看到布鲁斯将手放在被拆迁的就剩一面墙和门的门把手上时，还疑惑了一下为什么对方不从已经完全没墙的其他地方走。


    难道一定要从门里离开是对方的什么奇怪仪式感吗？


    但紧接着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奇特空间门吸引了提姆的注意力，他将这个信息记下，收录进了自己的本体里。


    书页想要翻动记录，但因为被布鲁斯抓着没有翻动，只能放弃了那些仪式感，默默的将信息收录进去。


    大门打开，两人安静的走到了一个科技感满满的房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