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不是你，哪怕那只是个误会，我还是得向你道歉，Bruce——我很抱歉怀疑过你，是我辜负了你一直以来的信任。”


    自从他成为了超人领主，世界的重担便压在了他身上，这让他越来越封闭自我，变得冰冷而严肃，将曾经的感情全部压在心底。


    权力生猜忌，这在历史上并不少见，但这猜忌从不是一瞬间就产生的，而是日复一日的逐渐堆积起来的。


    因为当你身处在那个位置，有很多话便不能说，有很多事都要压在心底。


    像河堤逐渐堆积的淤泥，当那被阻挡的河水到达一个阈值，就会在某一刻，因为一个小小的加压，悍然冲破阻碍倾泻而出，变成致命的洪灾，将沿途的一切事物尽皆吞噬。


    但好在现在的他还没有变成高高在上的统治者，现在但他还只是希望改变能取得成功的革命者，一个没有死掉的理想主义者。


    Bruce沉默半晌，老实说他很意外，他没想到领主超人居然会对自己道歉。


    但他又没那么意外，因为这是Clark kent ，是大都会的明日之子、希望之人。


    是的，超人领主也是Clark ， Bruce从始至终都确信着这一点，他相信这个对世界满怀着善意的小镇男孩。


    所以他相信领主超人的行动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身怀善意之人，一定能迎来美好的未来吧？


    Bruce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未来，闭上眼睛不愿再仔细想下去。


    是的，他们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如果他没有背叛的话……


    “不，Clark，你没有错，我不值得你的信任，我也会背叛。”


    Bruce永远是理性大于感性的存在。


    他不知道未来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自己觉得正义领主的所作所为是错的、是需要被推翻的。


    “如果我们做错了——”


    如果他们真的走上了错误的路，蝙蝠领主会毫不犹豫的阻止他们、背叛他们。


    如此的冷酷，如此的决绝，似乎没有任何的情感，完全不把他们当作可以信任的伙伴。


    “我会毫不犹豫的背叛你们！”


    这就是属于蝙蝠侠的、属于领主蝙蝠的、属于Bruce wayne的，理性到极端的行为准则。


    哪怕这背叛本身也让他痛苦不已，他也会带着这疼痛继续孤独地前行。


    毕竟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Clark此刻的表情反而柔和了下来，沟通也许不能解决一切，但坦诚的交流确实能够改变许多心境，而不是一直压在心底扭曲、发酵。


    “但你也说了，是''如果我们做错了''。”


    他看着眼前褪色的灰色影子，就像曾经看着那黑色的蝙蝠，时隔许久，终于再次成功的透过那冰冷无情的表象，看到那深埋的痛苦与疲惫。


    “ Bruce ，你一直都是拉着我们的缰绳，是能在错误酿成前，将我们拉回来的最后底牌。”


    无论是正义联盟还是正义领主，身为他们这一群超能力者中唯一的普通人，Bruce一直都站在地面上。


    他不会飞翔，所以他脚踩着大地，在一群超人类中，一步一个脚印地跟着他们行走，他拉着人类的底线行走在尘世里，是他们最后的锚点。


    Clark轻松地笑了笑，似乎是在揶揄，又似乎是在自嘲：“我应该记得的，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们，那绝对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但是我忘了这一点。”


    他们太强大了，当一个强者依靠着武力成为最高的掌权者，这个世界便成为了供他们摆弄的积木，脆弱、渺小 。


    他们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而奋斗。


    正义，始终是为了让无辜者拥有更加幸福的生活。


    他们追寻着正义本身，仿佛这两个字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却忘了关注那些被他们落下的人民。


    他们飞得太高了。


    但好在一切都不晚，他们仍有改变未来的机会。


    “我相信你，Bruce。”


    这就是他的答案，这就是Clark kent的答案。


    Bruce沉默无言的僵立在原地，高大的身体被宽大的披风遮盖。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就是Clark的回答，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在另一个世界的未来里冰冷诛杀叛徒的人，居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那不是叛徒、不是背叛，那是——挽救。


    Bruce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失去控制地快速跃动，这不应该，身为蝙蝠，以往残酷的训练能让他完美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是现在……


    Bruce掩盖性的轻咳一声，希望Clark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迅速转移话题：“咳，所以那个家伙让你关通讯你就乖乖关了？”


    “这不是轻信他人的理由，哪怕那是我，你也要保持怀疑。”


    “可你看起来挺开心的。”


    “闭嘴肯特！”


    作者有话说：


    好了，咱白灰小情侣这样发展才对嘛，苦大仇深是不可能苦大仇深的，小情侣就给我黏黏糊糊的go床啊！


    第169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黑色的雾气超脱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一寸一寸地顺着他奔跑的轨迹无声蔓延，凡是被祂触碰到的地方，无论是闪烁着的金色光弧,还是浓墨般的黑洞,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的……光？


    到底什么光会是黑色的啊！


    在光学范畴中, 黑色能吸收一切色光且不反射色光, 不可能进入可见光的视觉范畴。


    这一幕完全超脱了巴里的认知，身为一个正儿八经的高学历科学家,他虽然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的中二，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唯物的。


    哪怕是非常不合理的一眨眼就穿越到了DC宇宙，也可以用平行宇宙、空间波动这类科幻题材常见的设定进行科学的解释。


    就算穿越后获得了回溯时间的神奇力量, 他也认为这只是一种类似于神速力的超能力，只是利用了超光速回到过去。


    但现在追逐着他的危险存在完全违背了他已知的任何科学定律！


    光不可能是黑的, 但当巴里看到祂时, 哪怕眼睛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大脑也立刻从灵魂层面意识到——那片黑暗“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甚至这些黑雾连概念性的时间都能照亮！


    那些被祂触碰到的时间直接从巴里的感知中消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非但没被甩掉，反而和自己的距离愈发靠近的怪物，背后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巴里的知识存储想不到这诡异能力产生的原理，但他的脑袋里却突然跳出来一个单词——吞噬。


    就好像他本来就知道这个怪物的能力本质。


    巴里心中有些茫然, 但逃跑的脚步一刻未曾停歇，他不觉得自己可以战胜这种怪物, 那些黑雾或者说黑光, 给他带来强烈的危机感。


    这种认知出现得非常突然,就像是当初他突然觉醒的超能力一样——他将这个超能力命名为回溯之力。


    当巴里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内拥有逆流时间的力量后，他就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回溯之力是怎么运转的，使用起来得心应手,颇为熟练。


    但巴里也深知一件事——他改变过去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时间的概念是被智慧生物赋予的，而人类将大自然的循环绘制成钟表，十二个简易的数字在此刻短暂的顶替了时间这一概念。


    巴里拨动意识中的指针，进入了这代表着过去的通道，每跨出一步都能看到一个曾经的时间片段，每个片段都是过去的某个十二小时。


    随着「莱茵回溯之钟」逆向拨弄时间，戏耍命运的指针沉默地倒着转动。


    直到钟声再次响起，倒流的时间将下一小时多出的那段钟声当作掩饰，回到了这正确的时间里。


    而这是第十二次，也是钟表上最后的一位罗马数字，是巴里最后的希望。


    当十二次拯救都以失败告终，首尾相连的循环命运便钩织成克莱因瓶，他接下来的无数次尝试都不再会改变这一段历史。


    如果还去改变这十二小时内发生的事，就会像第十一次一样，哪怕是成功的改变了历史，也会被时间自动修复回最初的模样。


    怎么办？


    巴里不停的奔跑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不敢去到Barry死亡的十二小时，只能在这个时光隧道里不断行进。


    但那怪物穷追不舍，属于过去的时间不断被祂吞噬，再这样跑下去，迟早会经过Barry死亡的那段时间。


    巴里奔跑的脚步停滞，心肺因为长时间的全力冲刺而刺痛。


    除了回溯之力，他并没有任何的超能力，他的体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如此的普通，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不能把这个怪物带过去，他想要改变过去，想让那些在苛政下如履薄冰的人民能够得到自由，而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踩到草坪而被捕。


    他转身，张开双臂挡在了祂的面前。


    人类的伟大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哪怕是再怎么平凡的弱者，也拥有反抗强权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