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发现这污染已经开始了，构成卢瑟这个人的自我逻辑就像是被太阳照射的雪，在悄无声息的消融。


    如果他不去阻止，如果他无法阻止。


    他将变为这扭曲希望的傀儡，变为这黑日之下愚蠢可笑的傻子！莱克斯卢瑟这个个体将会彻底的死去！


    人是由什么构成的？


    身体与自我，当自我认知消散，留下的身体不过是行走的躯壳，与丧尸并无多大区别。


    而那群愚蠢的家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没有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超能力者，或者有人意识到了，却还自欺欺人的不愿意相信。


    这就是为什么卢瑟会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的人都是蠢货，这些白痴活着的意义就是赞美仰望他这样能带给他们未来的天才！


    “不想死就攻击！！”卢瑟双目猩红地嘶吼出声，充盈的血丝将他的眼白染成红色，像是随时会裂开，滴下夹杂着黑色的血。


    那是怪物！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邪神！


    他的理智在哭嚎，他的灵魂在燃烧。


    我应该杀了祂。


    毁灭一切的怪物已经降临，祂会将所有人变成一模一样的、只知道傻乐的蠢货，卢瑟可一点都不想变成那群垃圾！


    不……我应该欢迎祂。


    是的，我应该欢迎希望，欢迎这能够带来永恒的黑日，让光明降临！


    卢瑟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厌恶、欣喜与惊恐在他的脸上反复变化，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表演，异常诡异。


    几个还有理智的人对视一眼，还是按照卢瑟的吩咐下达了攻击指令。


    “收到，氪石烟雾准备大范围投放。”


    “收到，基因炸弹准备发射——等等，你在做什么？？！不！放开我！！”


    随着指令下达，一部分区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正接受了指令准备投放武器的雇佣兵，不敢置信的被同伴抓住了手腕。


    “嗬……嗬……希望……已至！！”


    他听到自己曾经的同伴痴痴地低笑着，像是预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欣喜若狂地死死抓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他。


    “希望降临，神国将至，倘若人生来便背负着七重原罪，吾等至纯至善的尊主将救赎众生的罪孽，带领我们重获新生！为了——永恒的黑日之主！！”


    “不！所有人关闭通讯！！”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卢瑟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


    但一切都太迟了，这疯狂的语言顺着通讯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更加疯狂无序的混乱在卢瑟组建的这个团队中扩散。


    有人瞬间像是明悟了什么，兴奋地扔下身上的武器，朝着那黑色光明照亮的圣地赶去。


    “哈哈哈哈哈！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了一切！”他们兴奋地大笑着狂奔。


    但也有的人一边笑着一边哭泣，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显得滑稽又惊悚。


    “我有罪！”


    他们高呼着诉说着自己以往犯下的罪孽，在无尽的悔恨中拿出枪械，将枪管塞在嘴里，抵着自己的上颚果断开枪！


    子弹穿过脑干，瞬间为他们带来死亡，而他们的脸上，仍旧保持着诡异的、解脱的笑容。


    有一部分没有听到通讯的工作人员也看傻了，他们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生怕这群突然发病的疯子注意到他们，也给他们来一枪。


    “上帝啊，他们这、这是被撒旦诅咒了吗？”


    某个倒霉的、因为网络入侵事件，而被迫连夜爬起来加班，还倒霉被派来找总统汇报工作的网络安全顾问，哆哆嗦嗦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


    太恐怖了，这个总统不对劲啊，难道是在暗中研究什么邪/教？ ？


    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必须得尽快切割站队了，就算是直接申请辞职也好，他可不想和这些安保一样突然发疯自杀！


    “拉奥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关注着这片区域的超人，自然是听到了那武器一齐开火产生的巨响，本来正准备跑过来救人，就惊愕的发现那些武器停在了半路。


    他连忙一个急刹，飘在天上看着下方诡异的情景，眼里写满了迷茫，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是又中了什么影响精神的魔法。


    “啊……呃，到底什么情况？”在看到超人神情一变立刻飞走后， Barry立马紧随其后跟在超人后方。


    超人不知道应该怎么跟Barry解释自己看到的画面，现场的混乱程度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想下去帮忙，但一靠近就会那些到处乱飞的氪石武器影响，只能勉强在没有氪石武器储备的外围抢救。


    整个基地像是疯了一样，没有失去神志的人被吓得对那些狂信徒开枪，但那些伤口却在蠕动片刻后缓慢的修复。


    “这是……神明的赐福！！”脑袋被鲜血染红的狂信徒疯狂大笑着。


    “祂原谅了我们的罪孽！祂将赐予我们重新获得希望的机会！我们不再是罪人！”


    其他安保人员也完全看傻了，他们可没见过脑袋中枪了跟没事人一样，甚至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


    “oh my god……这……难道真的有神降临了？”


    开枪的那个雇佣兵不可置信的又补了几枪，但看到对方仍旧能爬起来后傻眼了，只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对于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存在，神明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杀人后祷告祈求原谅，而上帝从未对他们的杀戮发表意见，那不就是对他们杀人没意见？所以他们就是无罪的。


    这种强盗逻辑向来根植在他们的内心。


    但今天，在这种完全超出理解的恐惧下，他们拿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居然真的感觉是神明来惩戒他们了！


    看着吃了一弹夹子弹还微笑着带着满身鲜血走向自己的通讯员，这位向来硬汉的雇佣兵精神崩溃了，连忙跪下来开始忏悔，连三岁偷了朋友糖的事都抖出来了。


    而就在他绝望的觉得自己要死了的下一瞬间，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就被绑住双手扔到了警察局门口。


    看到这一幕，这些被吓破胆的人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了，纷纷觉得这是上帝给他们赎罪的机会，一个个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做的所有坏事告诉了一脸懵的警察。


    在说完自己的罪后，他们害怕不够虔诚，连带着将知道的，和自家雇佣兵组织有关的违法犯罪行为全抖了出来，讲到最后还把一些知道的大秘密讲了出来。


    本来还以为天降大功劳的纽约警察们，听到后面瞬间汗流浃背了，坐立不安的只想过去捂这些人的嘴。


    TMD，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啊！我可不想哪天背后身重八枪被判自杀！


    而救人途中顺耳听了些的Barry ，在思考了片刻后，看着脸色难堪的警察，决定帮他们保住小命。


    他也不知道这些雇佣兵居然能爆出那么多大人物的瓜啊！他本来只是看到这些人持枪伤人，就先把他们绑起来扔警局了。


    结果警察还没问呢，这群人就一口气全抖出来了，似乎是生怕讲晚了就没命了。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似乎只有把桌子完全掀了，那群位高权重的人才会没有时间去杀人灭口。


    Barry与超人对视一眼，已经通知了正义联盟全员的超人也沉默了，超级大脑疯狂运转后，只得到了一个抢救方式。


    “用瞭望塔的卫星，向所有人广播这些人的罪行。”


    事到如今，只有把这件事彻底闹大，闹到这些位高权重者无法私底下解决，才能不连累这些无辜的警卫人员。


    所以他们也只能越界一回。


    “立刻进行调查，如果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正义联盟会抓捕他们。”


    超级英雄本不应该涉政，但这些雇佣兵爆出来的一些恶劣行径实在是……反人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制裁他们，而那些被囚禁的孩子，那些被非法人体实验的人类，将继续处于绝望中。


    “抱歉，但有些事情只有我们能做。”面对通讯器里的沉默，超人无奈地叹息一声。


    有些事情，必须要以暴力镇压，他们不能因为超级英雄要避免参政，就无视甚至漠视这些罪责。


    无论是谁，做错了事情就需要被审判，而他们的力量，足够他们越过那些阶级定下的、条条框框的潜规则。


    “我明白Clark。”


    一道疲惫的声音自通讯器中响起，刚从稻草人的恐惧毒素中清醒的Bruce扯下手臂上的输液针，走出密室。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天知道他醒来没多久，就突然发现他们也许得和政府干上时心里有多无奈。


    虽然从卢瑟当上总统的那天起，他就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但现在未免也太过突然。


    而且这种撕破脸皮的方式并不在那那一大堆计划之内，他必须得知道完整的前因后果，想办法将这次的影响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