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面对其他世界的小丑的暴行，布鲁斯都没有那么愤怒过。


    语言描述出来的狂笑之蝠终究是片面的故事人物，他知道狂笑之蝠的设定，知道这是一个被小丑病毒变成了另一个小丑的狂笑之蝠，知道他的手中有多少无辜之人的生命。


    但在直面了对方后，他才切身体会到了一件事——他仍旧是Bruce wayne。


    是的，哪怕是被纳米病毒改造了意识，他也仍旧是那个Bruce wayne ，而不是什么被小丑夺舍的傀儡。


    他仍旧保持着Bruce wayne的思维逻辑，他甚至清醒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也明白这些事是错误的、罪恶的。


    但他仍旧选择了执行。


    这才是最恐怖的，也最让布鲁斯愤怒的一点。


    大桥上那些无辜的路人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只是倒霉地碰见一个准备离开的平行宇宙来客，而狂笑之蝠为了阻止他离开，根本没有顾及可能会造成的伤亡。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


    布鲁斯沉默良久，抬手摸了摸脖颈处的印记，思考着自己留下来的诸多后手。


    虽然狂笑之蝠是个计划狂魔，但在大量的信息差下，布鲁斯仍旧能详密地布置最安全的应对方案。


    “雅典娜，如果两小时后我没有重新联系你，立刻唤醒「莱茵回溯之钟」，开启普罗米修斯计划。 ”


    布鲁斯启动车辆，朝着那个离开不久的酒吧行驶。


    如果最后他也无法对抗狂笑之蝠的话……


    “现在能确定Bruce的位置吗？”迪克盯着已经没有动静电视，只觉得牙酸。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蝙蝠侠会变成小丑，那几乎是对Bruce一直以来坚守的理念的亵渎！


    罗宾们都感觉到了愤怒，那股愤怒甚至压倒了悲伤，让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但他们现在完全没有对方的消息，没法做些什么，只能不断深呼吸平复心情。


    “不，我没法追踪到信号源。”提姆擦了擦额角露出的冷汗，刚刚他甚至差点被反向追踪了IP地址。


    “但我看到了另一个布鲁斯驾驶的车辆，他从哥谭大桥返回了。”


    提姆调动了附近的所有监控，追寻着那辆车的方位，但因为布鲁斯经常走小路抄近道，导致追踪起来很麻烦。


    杰森又咬了一口汉堡，力道之大像是在撕咬什么仇敌的血肉。


    没错，几人现在根本没有在什么安全屋，毕竟他们不觉得蝙蝠侠对罗宾们的安全屋一无所知，万一恰好找了个对方知晓甚至监视着的，他们不就自投罗网了？


    所以最后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一拍脑子直接选了个□□众多的贫民区街道。


    这里主打一个没有监控，就算是蝙蝠侠也需要亲自来找人。


    但很显然现在的狂笑之蝠的主要目标还是另一个蝙蝠侠，暂时还没有抓“离家出走”的蝙蝠崽的想法。


    “呃……诸位，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提姆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哥谭粗口*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杰森忍住和“好兄弟”打一架的冲动，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废话了！蝙蝠侠TMD都要被小丑那个天杀的晦气东西夺舍了啊！


    人都是要对比出来的，杰森这个无比憎恨小丑，数次因为小丑为什么还没死的问题与Bruce起争执的人。


    现在甚至都想把小丑那个恶心的傻*带去泡池子复活！


    他宁愿小丑继续在眼前三天两头的瞎蹦哒，也不想看到蝙蝠侠变成狂笑之蝠。


    “好吧，好消息是另一个布鲁斯似乎现在正在往我们这里赶，我怀疑Bruce说的那个初见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毕竟他查到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家酒吧似乎因为“疑似小丑出现”的事情吸引了警方，但在一阵火拼后并没有抓到人。


    提姆猜测那家酒吧就是狂笑之蝠所谓的“初见之地”，而根据时间推测，布鲁斯应该是在酒吧与狂笑之蝠爆发冲突后，就发现了同位体身上的异常，才选择来找罗宾们。


    “那还愣着干什么？我们现在立刻赶过去。”杰森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他不觉得那个看起来年轻一点的布鲁斯韦恩，会是一个已经陷入疯狂的蝙蝠侠的对手。


    最主要的是……


    杰森之前一直在观察，或者说所有人都在观察着那个Bruce的同位体，而达米安潜行出现时布鲁斯一连串的反应虽然很隐蔽很平静，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但众罗宾对自己的导师何其了解，所以他们还是看出来了，这个布鲁斯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达米安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这也是他们刚开始最怀疑这个布鲁斯的地方，就算是同位体，也不至于菜到连罗宾的靠近都毫无察觉吧？


    但现在在狂笑之蝠的佐证下，他们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不是所有蝙蝠侠的实力都是一样的，而这个布鲁斯，绝对不可能对付得了狂笑之蝠。


    车辆停在路边，布鲁斯看着那已经被封上警戒线的酒吧，仍旧有几辆警车包围住这条街区，但却没有看到警察的身影。


    这块区域像是被特意清空了，安静得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布鲁斯检查了一遍袖口中的道具，抬脚一步一步走向那道大敞开的门。


    在走近门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跳动，那些失踪的警员，甚至是附近的部分路人，此刻都笑着看向他。


    鲜血从他们被划开的嘴角留下，但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嘴角挂着似哭似笑的诡异微笑。


    布鲁斯忍住那几乎是要喷薄而出的滔天怒火，环视周围一圈。


    狂笑之蝠不在这里。


    这个黑暗多元宇宙的自我修复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它对于黑暗的发展喜闻乐见，不断推动着这个世界滑进毁灭的深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周的人同时大笑着，笑声从四面八方涌入耳膜，像是在脑子里开了立体循环播放。


    “答案！答案！你的答案是什么？蝙蝠侠，你的答案是什么？”


    那些人大笑着看着他，几乎是同时发问，而布鲁斯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先前破门抓他们时的几个小警员。


    而几小时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就像是滑稽的傀儡，进行着他的“游戏”。


    布鲁斯垂下眼眸，将那燃烧着的怒火压入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不同年龄性别的声音在此刻汇聚在一起,用着一样的腔调、音量，同步地重复询问着这一个问题。


    狂笑之蝠的动作比布鲁斯预料得还要迅捷。


    布鲁斯有点不能理解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追踪他的同时，还在哥谭大桥设置了车祸爆炸陷阱,然后又在他赶回来的这段时间内把酒吧附近包括警察的人都给团灭了的。


    这是人啊？


    还是说他早就预判到同位体存在的可能, 所以提前做过应对这种意外的计划？这似乎有点扯, 但考虑到对方是狂笑之蝠, 一切就又变得合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布鲁斯感觉自己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被抚平了,完全想不到要是狂笑之蝠真神到这都能预料，他要怎么战胜对方。


    毕竟单纯按照漫画里那越后面越离奇的剧情来说，布鲁斯只会觉得狂笑之蝠的计划纯粹是编辑没活搞得高维降神。


    反正不管怎么样,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至于“我猜到你猜到了我的计划”其中的逻辑问题,编辑表示他怎么可能知道细节,你有疑问自己去问狂笑之蝠啊！


    不过布鲁斯很快就将那些越来越夸张的猜测否定了。


    狂笑之蝠先前的表现不像是早就知道真的有平行宇宙的存在。


    这些连环的紧密计划，更可能是用来对付罗宾们。


    如果小鸟侥幸从他的前几个计划中逃离，狂笑之蝠就会启动这些后备力量，确保他们不会对自己后续的计划造成影响。


    蝙蝠侠的周密部署本是为了对付那些超级反派，或者防止其他超级英雄越界而准备的。


    但以往为了践行正义而布置的一大堆后手，此刻却成为了狂笑之蝠屠杀的助力！


    蝙蝠侠了解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小助手, 了解正义联盟的所有成员，更了解他自己本人的思维逻辑。


    这让狂笑之蝠看起来像是早就看过剧本, 用一连串的计划戏弄得他们手忙脚乱, 比此刻的布鲁斯看起来更像是高维穿越过来的观测者。


    “什么东西死了还会跳会笑？你的答案是什么？你的答案是什么？”


    整齐划一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这段话,完全无视了布鲁斯的沉默，只一味地嬉笑着盯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无形的压迫在室内弥漫，明明是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的热闹场所,狭小空间内的室温也比外面要高许多，却让人感到一阵恶寒，透骨的凉意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