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见宫侑深呼吸, 对着那边在这种情况下都站的笔挺, 仿佛男模出场前设置一样的加护喊道。


    宫治一把抓住了差点摔在他脸上的抱枕，额头青筋直冒，嘴里的一句“蠢货吗”炒了半天还是被自己硬吞下去。


    把宫侑脱下来的外套和鞋子一把全都推给了那边还在闹不知名别扭的兄弟之后才勉强维持住自己的风度, 忽略掉抱着衣服一脸茫然的宫侑，然后对着脸上浮现经典假笑的加护点点头，“这家伙就拜托你了。”


    加护微笑：“……重任啊。”


    门在两个人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宫侑不情不愿穿好衣服鞋子之后看到了加护一脸可以被称之为新奇的表情。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大声的、”井闼山的17号慢吞吞说，“关门。”


    他侧身对上宫侑红着的眼眶，稻荷崎的二传手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加护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道：“真是托侑君的福。”


    宫侑：……


    假笑真恶心。


    井闼山和稻荷崎的酒店订在一家，倒不如说东京体育馆附近最符合他们这些比赛选手要求的酒店唯此一家，第一年跟着大部队过来的时候宫侑还吐槽过“部费重灾区”，现在倒是有时间享受了，毕竟稻荷崎从来没考虑到第一局就退场的情况。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在这种密闭空间里他终于重新整理好心情：“所以你过来干什么。”


    井闼山今天应该还有不算特别重的训练才对，为了保持明天的手感，现在居然过来找他，要不是加护虽然性格是狗中之狗但还不至于到人品下作的程度的话，宫侑说不定真的会觉得对方是来找他嘲讽的。


    电梯楼层不断下降，气氛异常安静。


    加护视线停留在数字变动的电梯显示上，和宫侑说话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用的关西腔，不过大阪和兵库虽然距离很近但是到底是不同地区，说话的语气词总会在几个地方的音调上显示出不同来，叮的一声，电梯到底层，加护先走出一步，他后跟上。


    前面的人没有对他明显哭过的眼眶和略显沙哑的声音表露出丝毫的诧异，甚至没有提及今天的比赛，明明看完了全程、他甚至一开始就笃定般觉得对面的乌野会赢。


    但此刻，加护只是不紧不慢在前面走着，然后在步入街道前，连头都没有转，轻微地摆了摆手。


    “请你吃油豆腐。”


    加护声音传过来。


    “仅限今天。”


    后续宫侑在居酒屋里又表演了一通蛋花眼恶狠狠干嚎“风水轮流转啊”“绝对是你传染给我的！”这种绝活暂且不谈，第二天才得知加护出去原来是干这个的饭纲此刻抱着手臂，在热身场馆里陷入沉思。


    他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了略显复杂的严肃脸上。


    “……裕二他是不是对别的队伍的人都挺亲近的？”


    排球在眼前飞来飞去，佐久早在一边做简单的拉伸和单人训练，工藤和本园在给彼此一传鱼跃，一年级的氛围也格外好。


    饭纲扭头问古森。


    余光里是后辈、不对、是星海和昼神主动过来和后辈打招呼的场景。


    古森：……


    “亲近”这个词放在裕二身上说实话有点怪了，与其说是亲近，倒不如说是因为稻荷崎输掉比赛跑过去看望了一下，毕竟按照加护的性格也是绝对说不出“请把你的意志给我吧”这种话的。


    古森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而且说实话，裕二和宫侑的相处模式他至今为止其实也没搞清楚，毕竟至少在他眼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宫侑在说一些谜语人的台词。


    再者就是饭纲前辈这个“别的队伍”的范围也有点太广了，来来回回也就只有那几个人吧，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于是井闼山13号、现高中第一自由人很诚恳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饭纲：……


    说的也是，饭纲深吸一口气，最后脑海中灵光一闪，喃喃道：“难道是昨天我的表情太明显了？”


    他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说出“裕二你去和宫侑学点自由的性格”这种话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古森沉默。


    总觉得饭纲前辈今天有点怪。


    想通了之后井闼山正选们老老实实准备了好一会，直到前一场比赛结束，场地整理完毕，他们得去现场正式热身了。


    从准备球馆的通道走向正式比赛的瞬间，先传入耳中的反而是四面八方的应援声。


    “井闼山！井闼山！常胜！井闼山！”


    “井闼山！井闼山！努力！井闼山！”


    “井闼山——！井闼山——！”


    仿佛施压一般集中的鼓点和独属于王者的应援曲让星海抬起头看了一眼正拼命给自己队伍应援的井闼山拉拉队。


    鸥台的应援规模远远比不上在东京有主场优势还是大规模应援的井闼山，此刻在这种强攻一般的应援下显得有几分微妙的式微，不过他们还是没有让对手夺去全部声势，拼命给自家选手努力加油着。


    “鸥台——！进攻鸥台——！”


    在这样略显强烈的对比下，星海收回视线，看向那边正表现自己游刃有余的井闼山队伍，加护正在和饭纲交谈，看上去应该是在对配合的传球作出最后的调整。


    和他们这边稍显凝重的气氛不同，井闼山众人简直就像把轻松的表情刻在脸上一样。


    ——王者的自信一览无余。


    “真是……”小个子主攻手长舒一口气，面无表情自语道：“久违了啊。”


    这种来自绝对强者的、如影随形的、恐怖压迫感。


    “鸥台、实力并不差吧。”山口有些紧张地挠了挠脸颊，他和枭谷的二传还有王牌的关系算不上太熟，只不过日向总不能一个人过来看比赛——影山和日向很难保准不因为大声争论被志愿者之类的角色抓到，所以这种照看队内精力过剩的副攻手的重任就轮到了他身上。


    面对刚刚赤苇说出的“在大众眼中是以下克上的比赛”山口在日向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正确表达出来自己想说什么被憋的面红耳赤求救似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代替他问了出来。


    这下日向开始用崇拜的眼神看总结他语无伦次发言的山口了。


    赤苇神色淡淡：“井闼山实力超标了。”


    “在加护君、佐久早君还有古森君没有入学之前，井闼山的实力就已经是东京独树一帜的强大，不同于其他有‘接任断层’的学校，他们的后备排球生源一直是整个东京最好的。”


    “鸥台的话……虽然也是连续几年闯进春高的队伍，但是在整体实力、综合素质比不过铁桶一般的井闼山高中。”


    这话听起来很主观，但是从井闼山在东京区预选赛能在两局里解决枭谷，甚至一局中没有让枭谷拿到20分就能看出来这所学校的强大。


    “更何况，这两年春高吸引的观赛人员里不少都是专门奔着井闼山过来的，换句话来说、井闼山在这些人眼里……”


    赤苇看着对面两支队伍侧过头，慢慢开口。


    伴随着他这个动作，一时间就连喊着“好酷我也想要这种形容”的木兔都安静下来，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场中即使是鞠躬也透露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的井闼山队伍。


    “是‘绝对的’和‘不动摇的’的王者。”


    在几人安静下来的瞬间，场上，发球权已然决出，选手们互相鞠躬环节之后，短暂下场，做最后的集合。


    听着那边鸥台传来超大的“战胜他们！”的喊声，和自己这边前辈还在试图把手搭到不肯配合的佐久早手背上的时候，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一场」玩家说「好可怕」


    系统沉默。


    昨天那个因为心情值波动太剧烈、浑身散发着“我要碾碎他们”的气场的人到哪里去了？不对，这个时候应该、


    「你是？」系统问。


    玩家：……


    玩家：…………


    好烦啊！这个光团！


    *


    “饭纲组织进攻的方式在加护转任攻手之后丰富了不少，特别要注意他们从右翼的突破，”艾伦监督对将他团团围住的队员们做最后的指导，“拦网跟紧，不管能不能直接拦下来，重点是要限制对方，哪怕是佐久早都会对你们头疼的。”


    这种时候对待这群努力过头的孩子们，艾伦监督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的也只有鼓励，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把手掌握成拳，举向中间：“去吧。”


    “然后战胜他们。”


    耳边是井闼山势如破竹、近乎施威一般的主场应援，但此刻鸥台选手们只是作出和教练同样的动作，然后大声重复道：“战胜他们！”


    双方队员再次返场，透过球网，星海正好和佐久早互相站在对面的位置，今天的加护是1号位，看来井闼山哪怕没能拿到先手发球权也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先声夺人靠发球抢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