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卷携带起些许碎发，让整张脸完整展现出来，随着手臂触球，稳稳接起，然后露出椭圆的红色印记。


    “nice一传——！”


    “接得好！”


    玩家勉强继续保持笑容，递出一传的同时，他开始助跑。


    “球给我！”


    手臂摆动，高高跃起。


    二传如期而至，他将球扣下去。


    ——井闼山得分。


    “好球！”


    饭纲过来和他击掌，露出一个微笑，喊他名字。


    “加护。”


    他回神，应了一声。


    转身。


    佐久早直直望过来，黑发黑瞳，眉眼森森，配合上右眉上方两颗排列整齐的小痣，冷下脸的时候颇具震慑感。


    “你有些兴奋过头了。”


    他对加护说，平静总结对方在这一局的所作所为。


    玩家抬头，看向暂时停止的计分表，上面的数字很显眼，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17:12】


    井闼山分数依旧领先，但是梶监督依旧按下暂停键，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两个攻手在扣球方面的意见不合，换句话来说，加护抢了点属于别人的工作。


    如果光是一次两次还好，但是他全都包揽的打算，这种不计后果、不考虑自己体力的打法，在井闼山是不被允许的，哪怕是加护帮助队伍拉开差距也不能例外。


    但如果这点要自己指出来的话，效果就大打折扣了，监督心想，于是只是把时间交给队员，内部的事情要内部自己来消化才对。


    “……过头？”


    加护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还保持着那种轻飘飘的笑容，“我们落后了吗？”


    年轻男孩转头看向其余人的方向，一双深蓝色眼睛似笑非笑盯过来的时候只让人不寒而栗，短暂的安静过后还是曾经的同校后藤下意识回复：“没、没有。”


    要落后除非他们所有人全都失误才会把五分丢掉吧？后藤心说，而且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裕二前辈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打算开口，却被身边的五十岚拉住手腕，后藤疑惑回望，五十岚冲他摇了摇头。


    空气再次安静。


    “距离输，”加护于是点点头重新看向佐久早，“还差很大一截吧。”


    “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


    “扣球、接球、传球，没有任何失误。”


    “我将得分最大化。”


    我很强，所以井闼山不会输掉，没有人会有遗憾。


    佐久早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加护移开视线，声音很轻：“所以你在生什么气，小臣。”


    玩家垂眸，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鼓噪如雷，他没有期盼得到回应。


    第187章 春高：井闼山vs乌野（5）


    经历过那段对话, 佐久早的面色彻底冷下来，加护先他一步上场，而他被古森拉住了衣摆下侧位置。


    “他只是太想得分了。”


    古森说。


    没有特意提及名字，但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暗藏在这句话里的隐含意义也同样被彼此洞悉。


    ——你别怪他。


    古森和佐久早虽然作为表兄弟, 因为成长环境不同, 古森属于更会与人交往、更符合常规意义上“健全”的那个。


    硬要说佐久早自己和加护才是同类型的不被大众喜欢的性格, 但哪怕陪伴彼此从国中到高中，他们两个也没一个能搞清楚加护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怀柔没用、冷脸没用，加护自顾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另一种类型的随心所欲，另一种程度的自暴自弃，就像现在, 对方头一次把战术抛到九天开外、一个人想要当千军万马, 而古森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看起来宫侑之前说的没错，他们把加护脑子惯坏了所以才这么无法无天，这么不顾自己打下去。


    佐久早深呼吸, 说实话，球场的味道算不上好闻，空气里弥漫的是撒隆巴斯镇痛剂的味道，硬要说的话，是劣质版清凉油、或者什么加了稀奇古怪其他不明物质导致中调尾调全都乱七八糟、被破坏掉本身的薄荷香水的气味，换言之, 并不好闻, 估计只有笨蛋才会为此兴奋。


    “我知道，”佐久早下巴微微抬起，“加护是个麻烦这件事。”


    身穿10号的主攻手别过脸：“我们从第一天认识他开始不就就一清二楚了吗。”


    他走向前排, 现在轮到饭纲发球，路过时对方朝着他他点了点头，显然听到了古森和他的交谈。


    哨声吹响，井闼山继续发球。


    这球发的中规中矩，在对方自由人在场上的时候显然并不属于什么难接的类型。


    只见西谷跨出一步，手臂探前将球接了下来：“影山！”


    听到名字的二传手已经做足了准备，西谷前辈的一传很稳，此刻正落在他的传球空间，影山余光在观察：加护和佐久早都在前排，日向的快攻恐怕没办法直接对他们造成什么冲击。


    但是此刻那个笨蛋已经跃跃欲试开始助跑，浑身仿佛在叫嚣着“快把球给我！”一般。


    影山手指推动，下一刻一个身穿黑色球服的身影出现在空中，手臂挥动速度极快。


    一瞬间就将球扣出。


    只不过对面的速度同样很快，加护起跳看似漫不经心，但他手指张开，防守范围很广，哪怕没能直接将球拦下来，一触也成功将日向扣球的旋转削弱不少。


    “一触。”他喊道。


    “nice触球——！”


    古森上前几步，成功将球捞起来，送到饭纲手里。


    距离有些近，但是没关系，饭纲稳稳将球传到已经助跑的佐久早上空。


    随后，主攻手重重的将球扣下去，不过乌野的防守也不是吃素的，泽村一个鱼跃成功将球从边线位置垫了起来。


    “救得好——！”影山夸到。


    紧接着除了二传和自由人以外的所有人同时跃起，全员进攻。


    手指触球，给向后排。


    东峰扣球位置偏高，他憋着一口气，迅速将球扣下，排球如同安了加速器一样飞到井闼山的一侧，为乌野斩落一分。


    “好球！！！”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传入耳中。


    “乌野乌野进攻乌野！乌野乌野加油乌野！”


    比分不断叠加。


    在互不相让的两分后，佐久早轮转到后排，再次站在发球点。


    发球角度很偏，他这球恐怕没打算直接得分，哪怕是西谷来接也显得有些疲软，一传被打乱。


    “救球——！”


    “我来！”又是泽村。


    【“井闼山王牌佐久早漂亮的跳发！成功打乱乌野的节奏！”】


    这一球成为了井闼山的机会球，在饭纲的传球之下，加护强势扣球，维护住了佐久早的发球局。


    “扣得好！”古森对他笑。


    加护反应不大，神情淡淡，视线中的佐久早再次走向发球点，井闼山第二次发球。


    这球发得位置偏了些，下落的时候主攻手本人微微皱眉，不太满意地咂了下舌。


    得到了饭纲和古森的宽慰。


    而乌野也狠狠抓住了这次机会，成功打破了井闼山连续得分的机会。


    【“假传真扣！！”】解说很是激动。


    【“影山选手面对井闼山的拦网从容不迫，居然选择了自己扣球！真是了不起的判断！”】


    不吝啬夸奖般。


    【“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耳边的声音算不上真切，他们已经进入了20大关，而对手还在10代的中前段挣扎这一局被收入怀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必要太在意npc的看法了，哪怕是SSR也对他做不了什么……


    在思量的间隙，忽然听到身前传来了一个声音。


    “加护前辈。”


    转到网前，他低头，一双亮橙色的眼睛撞进他的视线里，是乌野的10号。


    对方这次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只是单纯的疑惑，下一刻直击人心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是和那个卷卷头发的前辈吵架了吗？”


    ……卷卷头发的前辈？


    不会是在说佐久早吧？他们这里符合“卷”这个标准的也只有圣臣了，听到这句的工藤差点笑出来，不过他此刻难得敏锐了一把的危险雷达让高个子副攻手本人憋住了笑意，只对还没注意到他在观察的二人投去隐秘的视线。


    加护看上去被他这句话哽了一下，嘴角挂着的假笑都差点消失，不过他看上去意外很耐心，在等待裁判发球哨声响起的同时还有心情和莫名过来搭话的小个子选手交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在吵架？”


    于是默念这句的工藤内心默默把“交谈”换成了“反问”——但加护听起来又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请教在里面——那个加护？请教？


    前不久暂停时间内井闼山因为两个人而如坠冰窖的气氛还历历在目，不过佐久早和加护两个人倒是没真的符合常规意义上的“吵架”，他们就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