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口，略显嘲讽：“加护前辈这么担心脸难道是因为自己以后要进演艺圈吗？”


    这话说完，清水稍微有点疑惑地转了转脑袋，眼神狐疑地在身后两个选手之间来回打转，最后看到他们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才重新转回去继续走。


    月岛：……


    其实可以让这个前辈稍微离他远点，毕竟不是一个学校的也没必要好好相处，但是事实是月岛心中逐渐被无奈和莫名其妙缠上。


    在得到他的回答之后，这位井闼山的明星选手好似突然就满意了，重新正视前方：“那就是觉得我好看的意思了。”


    月岛：……


    井闼山到底是什么样的学校？


    好在医务室的大门出现在了走廊拐角才没有让这种古怪的氛围继续，下去，但真当清水洁子即将推门的那一瞬，加护忽然又有了动作。


    他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把没有按住伤口的那只手举起来，只有食指和小拇指翘着，有点像是传统意义上的狐狸剪影。


    加护：“你知道我们俩个现在有点像什么吗？”


    不需要他的回答，加护裕二本人弯着眼睛，笑眯眯把手举高了点道：“两出局。”


    月岛：……


    说真的，井闼山到底是什么学校？


    月岛真心实意感到迷茫。


    不过下一刻，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眼睛微微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和前面一刻的神情判若两人。


    ……什么？井闼山把这家伙的家长请过来了还是怎么了？


    他顺着加护裕二的视线看过去，首先印入眼帘的反而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各种精密仪器以及一众一看就和简陋医务室格格不入的、正在待命一般医生团队。


    月岛：……谁把医院搬过来了。


    不对，没人说原来井闼山的17号还是大少爷啊。


    哦，月岛忽然反应了过来，他才发现医生毕恭毕敬的对象不是身侧那个看上去有点无措的加护，而是另一个玫红色头发的少年人。


    “裕二。”


    对方开口，语气平静。


    “你是怎么让自己落到这个处境。”


    明明是在发问，却没有任何询问的语气，就只是陈述一般。


    月岛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太糟糕了，看到这种场景的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正当他神游的片刻，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却先一步换了口吻，他彬彬有礼，退后几步，让月岛能够过去：“月岛君，请先一步检查吧，请不用担心医生的问题，这里的大家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经过专业培训的医生们对他露出整齐划一的微笑。


    月岛：……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众人团团围住，象征着隐私的隔帘也被拉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原因还是对方用了什么专业的设施屏蔽他们，尽管距离很近，唯一暴露行踪的影子只能勉强看到加护坐在了应该是病床的位置，声音却并不真切。


    ……这种时候好奇心就没有必要了吧。


    月岛一边接受检查，一边对自己说。


    可恶、真的有点想知道——到底是谁才能让那个加护露出了仿佛小学生犯错的表情啊！明明在队伍里还一副山大王做派，完全没听过有这样的存在！


    赤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回答。


    加护可以说是他国中时期最期待的后辈，性格尽管有些乖张，但实力是下一辈最强的，在他和另一个自己交接之前，一直会以为对方会接过自己的衣钵，继续带领帝光称霸全国。


    但很可惜的是，另一个自己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不过这也没关系，裕二有自己的想法，这很正常。


    他原本以为对方在排球过的不错，但就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于胜利的偏执甚至比以往更甚，而且今天的状况实在古怪。


    对手是不知名的学校，但裕二的反应不对劲。


    第二局就开始频频出错，完全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和对手学校的人有过节？不，没有从任何地方看出有这个迹象。


    那是是什么？


    是什么让他心态出问题了？


    就目前来说、至少从赤司的角度看来，乌野尽管是个很强的队伍，但依旧越不过井闼山……所以是什么。


    他看向坐在自己身前、一言不发的后辈本人。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么浓烈的、害怕失去、害怕失败的情绪呢。


    于是赤司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到底在害怕谁呢，裕二。”


    害怕谁？


    玩家按着伤口，垂眸，视线内是绑着护膝的腿，再往前能看到赤司，他停住视线。


    一开始就只是想赢下去，不想输掉而已，再接下来就是想要回家，所以不得不拼命努力。


    再后来就是怕失去、


    额角刺痛。


    「如果‘我’不够好看、不够强大、不能为队伍赢下胜利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


    赤司不就是这样？自己放弃了那个要失败的自己，明明和楠雄一样强大、到最后却是要另一个自己来拯救输掉的自己……‘我’逃跑了，和楠雄一样的赤司都输掉的话，‘我’怎么能赢下去。


    变强大的话才能变坚强……


    饭纲按住他的触感还隐约停留在他的肩膀上，那句“一起承担”忽然在他耳畔中响起。


    他忽然觉得其实输掉也没关系，输掉的话也有人会包容他。


    「别做梦了」


    这是游戏……


    这不是现实。


    现实里除了楠雄不会有人接受他的。


    「也就意味着如果不能赢下去的话，这一切都会变成泡沫的！」


    有个声音在内心尖叫，而赤司的失败仿佛就在提醒他。


    失败就不会得到承认。


    失败的话‘我’就不再是‘我’。


    那‘我’到底是谁呢？


    他逐渐迷茫。


    「……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大家一定会放弃‘我’的」


    微弱的声音继续说。


    没有人会继续喜欢‘我’，就只会、


    「嘲笑‘我’」


    「讽刺‘我’」


    「挖苦‘我’」


    ……然后再忘记‘我’


    「忘记‘我’」


    ‘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输掉，‘我’不能输掉。


    玩家抬起头，笑起来，面色苍白，露出来一点虎牙：“没有。”


    好痛苦。


    “我没有在害怕。”


    玩家不再去看面前人的情态，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我只是不想输掉。”


    到底是谁在说这些话？


    ……是‘我’自己。


    从始至终、从头到尾，他所恐惧的是那个害怕失败的、畏惧失去的、无比懦弱的、


    ——自己。


    他闭上眼睛。


    第192章 要让你面对这样的局面


    “原本以为那个17号暂时离开之后会有反超的机会……”


    菅原神色有几分不甘, 他深呼吸，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直到充血通红，才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也是、他们这边月岛也离开了, 近乎一换一, 自己能想到的对方又何尝不是呢, 站在这片橙色土地上的每个人都是勇士, 每个人都有绝对不能输掉的理由。


    比分咬的很紧，至少在月岛他们回来的时候不会直接面对输掉的队伍。


    在这个间隙，井闼山迈入两位数大关的时候，原本顶替月岛在前排的成田轮转到1号位获得发球权的时候，菅原替换他上场。


    【“乌野选择在这个时候换上三年级的菅原选手！”】


    菅原举牌，在解说对他进行介绍的同时, 一脸严肃道：“今天晚上吃生姜烧。”（注1）


    日向很期待, 立刻兴奋接话：“真的吗？！！”


    【“菅原选手尽管身为二传手，但是同时也很擅长防守呢，不过在这种时间上场, 该说不说，乌野还是下了一步险棋。”】


    菅原微笑：“其实我也不知道。”


    【“现在两队都处于主力不在的艰难时刻，不过恐怕最为难的还是乌野才对。”】


    于是面对网对面饭纲和本园两个人双双对“生姜烧”露出的疑惑脸，日向瞬间收声。


    而此刻的解说带着感慨。


    【“相比之下，井闼山更想把胜利的桂冠捧给还在接受治疗的加护选手吧？”】


    “居然说什么捧桂冠、”宫侑听到这里微微皱眉，盯着球员通道的位置望眼欲穿, 嘟囔了一句：“那家伙更想自己摘下胜利的果实吧。”


    “而且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包扎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吧？我记得医务室也不远, 快点回来决定结局吧，这种来回打的方式我都要看腻了。”


    稻荷崎的二传挥了挥手故作轻松。


    宫治调侃他：“怎么，你想直接跑去医务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