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白了颜璋一眼：“那你和江昼两个人都换到最后一排去，让傅闻枝同学一个人坐前边。”


    不容颜璋再拒绝，班主任一锤定音：“抓紧时间，下午上课前赶紧换完。”


    颜璋朝班主任摆手比了个OK的手势。


    -


    班主任走后。


    颜璋一脸无所谓地站起身，双手慢慢撑在傅闻枝课桌边缘，似笑非笑：“转学生，请吧。”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生，这样笑着的时候，显出些纨绔痞气来。


    傅闻枝不明白颜璋想做什么，呆呆地仰着脸看颜璋，形状姣好的小鹿眼里满是困惑。


    想起对方藏在口罩下的漂亮脸蛋，颜璋说话难得客气两分：“行了，我帮你搬，你站后面去。”


    傅闻枝攥了下手心，慢慢站起来，低声应了句：“好噢……谢谢你啊。”


    颜璋挑了下眉，总觉得傅闻枝这句“谢谢”为时过早。


    傅闻枝缓缓睁大眼睛，见识了一场暴力换桌。


    课桌被抡起来又砸下去，桌子里原本整齐摆放着的东西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傅闻枝垂着眼，认命般蹲下去，开始捡那些散落的东西。


    一个药瓶滚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滚到江昼脚边。


    傅闻枝正想伸手把药瓶捡起来，江昼却直接站了起来，往后踩了一脚，差点就踩到傅闻枝的手指。


    傅闻枝惊惶地抽回手。


    脆弱的药瓶就没这么好运，直接被江昼一脚踩碎，里边的药片也全都毁了。


    江昼皱着眉，低头看过去，发现自己踩坏了一个药瓶。


    江昼垂着眼，弯腰捡起药瓶碎片看了看，朝傅闻枝说了声：“抱歉。”


    男生的声音也很冷，像冬夜的深雪，语调平缓不带一丝情绪。


    “碎成渣了，你得给转校生赔钱啊，”刚搬完桌子的颜璋凑过来，看着江昼掌心里躺着的写满英文的药瓶碎片，好奇道，“这什么药啊？”


    傅闻枝怀里还抱着刚捡起来的课本，慌乱地伸手从江昼手里拿回“残骸”。


    白皙的指尖划过对方冰凉的掌心，仿佛带过一阵细微的电流。


    江昼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握了下手掌。


    “没事，”傅闻枝小幅度摇摇头，“不用赔……”


    说完，傅闻枝温温吞吞坐到新的座位上，低着头开始整理。


    颜璋还在研究江昼那踩了一脚药粉的新球鞋，一脸嫌弃：“这玩意洗不洗得掉啊？”


    江昼懒得理颜璋，拿出手机开始查东西。


    江昼素来过目不忘，迅速输入刚刚看到的英文开始搜索。


    查到这是一种缓解心脏方面疾病的药物，还是一般医院不给开的那种“进口药”。


    江昼低垂眼眸。


    -


    傅闻枝对于现在的座位还挺满意，因为一转脸就能看见江昼的正脸。


    傅闻枝总是借着传作业，传试卷，递东西的便利，正大光明偷看后桌。


    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眉骨，好看的薄唇总是轻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永远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看上去非常不好接近，偏偏这种不好接近的感觉，越发吸引人不由自主向他靠近。


    傅闻枝托着下巴发呆，不经意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腕骨，这份极致的清瘦自带病弱清冷感。


    傅闻枝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背影，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颜璋盯了一会儿小前桌，忽然凑到江昼耳边低语：“我刚才拉他口罩的时候，你看见他的脸没有？”


    江昼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前方的背影，没接话。


    颜璋也不管江昼有没有回应，自顾自说道：“九中那几个校花候选人加起来好像都没他漂亮。”


    颜璋对小前桌的颜值，进行了非常认真的点评，从眉毛一路说到下巴，就连对方眼尾点缀着的对称小痣都没放过。


    颜璋此人，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张假正经的脸能骗骗人，实则为人八卦，嘴巴又毒，爱凑热闹。


    江昼神色淡漠，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他男的。”


    “我当然知道他是男的啊，”颜璋满脸理所当然，“男的也能当校……”


    江昼冷冷睨了颜璋一眼，面无表情地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你想追他？”


    颜璋受到了惊吓，差点喷了：“我靠，单纯夸脸都不行？”


    “我直到不能更直了，谢谢。”颜璋以手指天，发毒誓，“谁弯了我都不会弯的，我发誓。”


    “滚，”江昼冷嗤，“恶心。”


    颜璋作举手投降状：“行行行，知道你恐同了。”


    第4章 找寻江昼的身影


    傅闻枝饿了一下午肚子，有些后悔，早知道中午就不该挑食的。


    傅闻枝没有带小零食的习惯，饿过头也只能去饮水房接点热水喝。


    九中的后勤保障设施很贫瘠，根本没有像世外那样的零食饮料贩售机可以补给。


    一天下来，傅闻枝也没交到什么朋友，班里同学的关系都挺淡，各自有各自的小团体。


    下课后，傅闻枝独自前往食堂的脚步都显得虚浮无力。


    傅闻枝在食堂看了半天菜单，全是他不爱吃的，最后买了碗青菜面，打了份糖醋里脊填肚子。


    吃完饭，傅闻枝又溜达去了便利店，他这次学乖了，买了鸡排饭团、火腿三明治，还囤了几个巧克力棒。


    ·


    九中整体不大，属于紧凑型校园。


    三个年级分了三栋陈旧的教学楼，高三教学楼在最偏僻的角落，也是距离食堂最远的一栋。


    傅闻枝裹紧身上的厚外套，顶着寒风走回教学楼。


    傅闻枝回到教室还是觉得特别冷，蜷缩着缓了好久。


    虽然学校明确要求高三学生必须上晚自习，但胆子大的学生都直接翘课了。


    譬如，坐在傅闻枝身后的那两个人。


    -


    傅闻枝确实很喜欢江昼的脸和身材。


    堪称女娲炫技之作，完完全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光是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傅闻枝处在一种欣赏的角度，倒也没有其他更深的想法。


    毕竟就连傅闻枝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能做什么，还有没有未来。


    离开季家的时候，傅闻枝想要畅快地多活几年。


    高考也是必须参加的，这都快成为傅闻枝的心结了。


    毕竟，小说的假少爷老老实实努力学习那么多年，临近高考却被人害死，实在是一口怨气难平。


    高考，考上大学，然后……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吧，说不定哪天就病死了呢。


    死掉之前不如对自己好点，随便学一学，随便考一考，随便活一活。


    ·


    话虽如此。


    晚自习的时候，傅闻枝依旧老老实实做着卷子，没花多少时间，就把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全都做完了，甚至觉得太简单。


    做完的卷子折好夹进文件夹里，傅闻枝随手塞到课桌里边。


    ***


    转学第二天清晨，傅闻枝按掉闹钟，想着再多睡十分钟。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直接多睡了一个小时。


    傅闻枝赶在早自习结束之前冲进教室，气都没喘匀。


    课代表催交作业时，傅闻枝发现自己放在课桌里的试卷全部不翼而飞了。


    傅闻枝有些茫然地翻着文件夹，一无所获。


    忽然有人从身后戳了戳傅闻枝的肩膀，他满脸困惑地转过身，看见颜璋朝他挑眉一笑。


    颜璋收拢桌上摊开的卷子，一股脑儿全部还给傅闻枝：“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傅闻枝睁大眼睛：“？”


    ……还好没丢。


    傅闻枝无奈地抿了抿唇，随手交了作业。


    ·


    江昼还在睡，被他垫在手臂下边的试卷空白一片，甚至连抄作业都懒得抄。


    傅闻枝又往课桌里摸了摸，指尖碰触到一个熟悉的药瓶。


    傅闻枝有些疑惑地将药瓶拿了出来，转而又摸向自己的口袋，发现早上出门时带的药还在身上。


    这个药很难买的，公立医院不给开，想买药必须去某些私立医院。


    傅闻枝从季家带出来的存货还有一点点。


    那这是？


    傅闻枝疑惑地转过头，想问问这瓶药是谁买的。


    转过去才看见后桌两个人早已进入深度睡眠模式。


    傅闻枝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把药妥帖地收了起来。


    ***


    傅闻枝渐渐习惯转学后波澜不惊的新生活。


    周五的体育课。


    班主任和体育老师提前打过招呼，说明了傅闻枝身体不好的事。


    体育老师很上道，集合做完热身操后，让男生跑步女生跳远，全部完成后才可以自由活动。


    至于傅闻枝，则被体育老师安排坐到看台下方的长椅上休息去了。


    11班的体育课是和12班一起上的，操场上的学生特别多。


    傅闻枝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