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和江昼视线交错时，他才敢弯起眼眸朝对方笑笑。


    -


    另外两个人时不时会给傅闻枝发消息。


    颜璋特别喜欢发一个猪头系列表情包。


    以至于傅闻枝现在看到那个Q版猪头就会想到颜璋。


    有次向后传卷子的时候，他看见颜璋的橡皮擦外壳也是猪头图案，造型特别蠢萌。


    傅闻枝没忍住，抿唇笑了下，浅浅的梨涡荡起涟漪。


    傅闻枝转回去后，颜璋震惊地扯住江昼，自顾自说悄悄话：“卧槽，枝枝刚刚朝我笑了，你看见没？”


    江昼漫不经心地单手支着脸，低头看手机，敷衍道：“没看见。”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颜璋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不成我这种直男哥的魅力真这么大？”


    “不过我帅成这样，甩萧若澄一百条街，枝枝看上我也在情理之中。”


    “可惜我是直男，他高低得暗恋我一辈子了。”


    “太可怜了。”


    江昼：“……”


    明明前段时间萧若澄在那枝枝、枝枝乱喊的时候，颜璋恨不得跳起来在萧若澄头上暴扣。


    结果现在倒好，颜璋自己也被洗脑了。


    江昼收起手机，冷淡地斜了眼正在自鸣得意的发小，骂了句：“滚。”


    -


    期末考是全市统考，分两天考完，紧接着开始放寒假。


    离校那天，傅闻枝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跟在江昼和颜璋身后，听到了一点点他们俩的对话。


    颜璋问江昼：“你今年过年也不回海城么？”


    江昼声音冷淡：“懒得回。”


    颜璋无语：“江昼，外婆都走这么久了诶……”


    江昼没接话，颜璋也闭了嘴。


    过了几秒，颜璋啧了声：“今年我要是再不回去，老头子肯定会打爆我的头。”


    “那我回海城，萧若澄又要去南城，我们都走了，你只能一个人过年咯？”颜璋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江昼语气散漫：“无所谓。”


    ……


    再多就听不见了。


    那两人腿太长，走得太快，傅闻枝被甩开了。


    傅闻枝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原来不止我自己一个人过年啊。


    ***


    除夕夜，傅闻枝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不少速食、零食、奶制品和果汁，把空落落的冰箱填满了。


    傅闻枝实在是懒得学做饭，简单给自己煮了碗方便面，打了个鸡蛋，又加了几个速冻饺子，煮成一锅端出来随意对付了一口。


    吃饱喝足，傅闻枝打开电脑想找部电影看，以此度过漫漫长夜。


    笔记本电脑刚开机就直接死机了。


    傅闻枝长按了好久开机键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喃喃道：“太久没清灰卡死了吗？”


    傅闻枝有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随手搜了下附近的电脑维修店，基本都没开门。


    他无奈地撇撇嘴，继续往下翻找。


    结果发现了一家，显示着24小时营业的网咖，离他家很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给手机充满电后，傅闻枝套上厚外套出了门。


    -


    天气很冷，白天下过雨夹雪，地面也湿漉漉的，深入骨髓的阴冷感如影随形。


    傅闻枝按照导航指引，慢慢前往目的地。


    推开网咖玻璃门，内部温暖的空调风朝外泄露。


    傅闻枝忘记系围巾，一路冷风吹过来，小脸冻得有些苍白。


    进门后，傅闻枝见前台摆着块小黑板，稍稍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上边写着的收费标准。


    傅闻枝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表，打算玩到11点左右就回家，便开口对前台说，想先包4个小时机子。


    前台小妹头也不抬地对他说：“身份证。”


    傅闻枝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扫了一眼出生年月，心里暗道，又是个未成年。


    小县城的网咖不怎么卡年龄，来这玩的高中生还挺多。


    前台小妹随意看了眼傅闻枝的证件照，眼睛一亮，抬起脸看了看本人。


    ……哦豁，又来一个美少年。


    -


    网咖里边有人抽烟，云雾缭绕。


    傅闻枝拿手背抵着鼻子，有些后悔自己出门太急没戴口罩。


    他绕来绕去，终于在网咖C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边的空气稍微好闻一点点。


    傅闻枝拉开电竞椅正准备坐下，一抬眼，发现身旁位置上坐着个眼熟的身影。


    黑色羽绒服随意搭在电竞椅上，男生穿着灰色套头卫衣，微微抬起的侧脸角度非常耐看，鼻梁高挺，线条流畅。


    在网咖昏暗灯光的投射下，愈发显得眉骨深邃，气质出尘。


    “江昼。”傅闻枝弯起眼睛笑了下，细声细气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江昼戴着耳机，根本没听见，他忙着打团战，连眼神都没分给傅闻枝一星半点。


    江昼冷着脸的时候，给人一种强烈的疏离感，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傅闻枝见对方不理自己，也不纠缠。


    傅闻枝轻轻抿了下唇，坐下来后，把自己的电脑开了起来。


    空调太热，傅闻枝也脱掉了羽绒服。


    内搭白衬衫叠穿米白色针织毛衣，衬得他的肤色莹白如玉。


    傅闻枝面前的电脑一直停留在待机状态。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江昼打游戏，先是盯着对方的手看了一会儿。


    江昼握着鼠标的右手，骨节分明，净白修长。


    视线缓缓上移。


    江昼线条流畅的脖颈，靠近喉结的位置，有一颗明显的小痣。


    傅闻枝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继续朝上看。


    目光停留在男生又长又密的睫毛上。


    江昼面前的屏幕跳出胜利结算画面，他随手摘下戴着的耳机摔在桌上，神色稍冷，转脸朝傅闻枝看过来，语气不太好：“看够没？”


    傅闻枝被他摔耳机的动作吓了一跳，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眼睫微微翕动，宛如振翅飞跃的蝴蝶。


    第14章 我能继续偷看吗


    被江昼这样冷冷盯着，傅闻枝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


    感觉自己藏起来的小心思全都暴露无遗了。


    江昼摔耳机弄出来的动静有点大，周围探头探脑看过来的人不少。


    落在傅闻枝脸上的视线很多，这让他很不舒服。


    傅闻枝有些害怕，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刚刚我有和你打招呼，是你、你没听见……我是看你游戏打得好，所以才看久了点，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听完他磕磕绊绊的解释，江昼不咸不淡地嗤了声：“你看得懂吗？”


    傅闻枝闻言愣了下，用力抿了下唇，似乎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不起，我是看不懂……那现在开始我不看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江昼皱了下眉，没说话。


    傅闻枝说到做到，慢慢坐正身体，视线完全放到自己面前脏兮兮的键盘上。


    江昼喉结滚了滚，盯了傅闻枝三秒。


    网咖灯光昏暗，整体偏暖黄。


    淡淡的浅色灯光笼罩着少年柔和干净的侧脸线条，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温柔。


    江昼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傅闻枝的冷漠厌烦，有些过于无缘由了。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随手把耳机推到一边，冷着脸重开了一局游戏。


    -


    傅闻枝有些闷闷不乐，眼睛也酸酸的。


    他盯着电脑屏幕，握着鼠标随便乱点，最后点开了一个认识的图标。


    ——植物大战<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没能和江昼再说上一句话，只敢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对方的侧脸。


    晚上有些吃多了，傅闻枝坐久了觉得不舒服，随手揉了揉肚子消食。


    江昼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倏地拉开椅子站起来，迈步走出C区。


    傅闻枝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昼已经走出去好远。


    他有些犹豫，要不自己也跟着走了算了？


    但转念一想，都付过网费了……


    傅闻枝抿抿唇，继续玩他的植物大战僵尸。


    -


    江昼很快又转了回来，路过傅闻枝身边时，随手扔给他两样东西。


    傅闻枝愣了下，垂眼看着桌上凭空多出来的巧克力卷和草莓牛奶。


    几秒后，他转过脸，呆呆地看向一旁重新落座的江昼。


    望着男生那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傅闻枝心底酸甜的小气泡都快化作小爱心从眼底冒出来了。


    完全把江昼刚才凶过他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谢谢你啊，江昼同学，”傅闻枝稍稍凑近了些，认认真真地说，“那我现在能继续偷看你打游戏了吗？”


    “……”江昼扯了下唇角，随口应了句，“随便你。”


    说完他重新戴上耳机又开了一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