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昼低头盯了眼桌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解释道，“医生说了动手术目前是最优解。”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吃药就行……”傅闻枝捏了捏细白的手指，下意识又想放弃治疗，后知后觉止住声。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恰巧撞进江昼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珠里。


    ……被抓个正着。


    傅闻枝轻轻抿了抿唇，抱着膝盖蜷缩进柔软的真皮沙发，低下头看了会儿手机，试图装作若无其事轻轻揭过。


    -


    江昼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坐过去，轻轻捏起傅闻枝的下巴，细细密密吻过去。


    傅闻枝被亲个正着，双手下意识抵在江昼肩上，努力推拒着。


    ……没能推开。


    这个轻轻的吻莫名持续了好久，干燥唇瓣相互碰触，近在咫尺的呼吸，彼此交错……


    一吻毕，傅闻枝白皙的脸颊绯红一片，骂人的声音显得没什么底气：“江昼，我讨厌你……”


    “你喜欢我。”江昼自动过滤了傅闻枝说的话，理解成自己爱听的那样，“我知道的。”


    傅闻枝缓缓睁大眼睛，都快被眼前人的厚脸皮气笑了。


    傅闻枝慢慢垂下脸，却又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江昼，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江昼淡笑着捏了下他的脸颊，倒也没否认。


    第123章 这么担心我？


    漫长的行程结束，飞机终于落了地。


    江昼带着傅闻枝去了那间对这种遗传病研究最为透彻权威的医院。


    傅闻枝的神色难掩疲倦，却也很配合，做完全身检查后办理了入院手续。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换成了顶层vip单人病房。


    一进门就是茶水间和会客区，真正的病房反倒在最里边，另外还配了家属区和会议室，和酒店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了。


    -


    江昼带着傅闻枝刚走到门口，一扭头，竟遇见了老熟人。


    染了黑发的沈确一身西装革履，怀里抱着一大束佛洛依德玫瑰，在看见江昼和傅闻枝的那一瞬间，眼底染上了浓重兴味。


    见状，江昼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转脸对傅闻枝说：“你先进去。”


    傅闻枝愣了下，抬眼看他，终是乖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江昼盯着傅闻枝走远的背影，只觉得人又瘦了，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点肉又被病痛折腾没了。


    -


    “啧，回神。”沈确单手夹着花束，灰色竖纹衬衫衣领敞开过多，显得过分骚包，和江昼那一身黑形成极与极的反差，“追回来了？”


    “还差一点。”江昼抱着手臂姿态冷漠，懒得解释更多。


    沈确把碍事的花束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助理，慢条斯理抽了口电子烟，又问：“打算关起来啊？”


    江昼嫌恶皱眉，戒烟后，他连别人抽电子烟都反感。


    江昼淡漠地嗤了声，反唇相讥：“我又不是你。”


    “彼此彼此咯。”沈确嬉皮笑脸道，“信不信我告诉你家小病秧子，这几年你都在监视他啊？”


    “他早就知道了。”江昼眼眸漆黑，语气不咸不淡，“用不着你说。”


    “你确定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沈确皮挑了挑眉，“那你书房里藏着的照片给他看了吗？怕是有几百上千张了吧，啧啧，偷窥狂，真可怕。”


    江昼冷下脸，唇角微勾，漠然道：“彼此彼此。”


    -


    “我哥的新心脏很合适，他的换心手术也很顺利。”沈确灭掉了电子烟，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啧，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昼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记得让利就行。”


    沈确睨了他一眼，语气欠欠的：“还好我哥只是心脏病，不像你的小病秧子……娘胎里带出来的遗传病，绝症哟，难办咯。”


    江昼抬眸扫了他一眼，黑漆漆的眼眸仿佛没有亮点的漩涡。


    “抱歉，是我多嘴。”沈确吊儿郎当地道了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神色摆正了些，再次开口，“不过我倒是听说M国这边有个实验室……”


    ***


    傅闻枝一个人在会客室沙发上坐了好半天，后来更是困到不行。


    他抱着抱枕侧躺了好一会儿江昼才进来。


    傅闻枝稍稍抬起脸，刚想说话就被江昼拦腰抱了起来。


    他困意正浓，脸上的表情带着点习惯性的软乎。


    被江昼抱起来的一瞬间，傅闻枝的下意识反应竟是抱住江昼的脖子。


    原本抱着的抱枕直直掉回了沙发上。


    -


    “干嘛不去床上睡？”江昼抱着傅闻枝去到了家属房间，里面的床是双人床，比病床睡起来舒服一些。


    傅闻枝躺在床上，抬手揉了揉眼睛，向后轻轻撑着半坐起来，问了句：“你和沈确很熟吗？你们怎么聊了这么久啊……”


    “不熟，”江昼随口道，“项目上有合作罢了。”


    傅闻枝眨了眨眼睛，想起之前在医院遇到沈确那次，沈确身边的小助理似乎喊着，“小沈董”。


    他忍不住问：“沈家现在的当家人难道是沈确吗？”


    江昼低低“嗯”了声，当作回答。


    “那他哥呢？”傅闻枝实在有些好奇，琉璃似的眼眸轻眨着，“颜璋之前和我说过沈确的哥哥好像很厉害啊……”


    “沈瓒？”江昼垂眼，简单翻找了下记忆，回答道，“他心脏病突发差点死了，这些年一直在这里住院，最近才能到适合的心脏。”


    闻言，傅闻枝轻抿了下唇，心说，果然如此。


    不知想到了什么，傅闻枝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


    江昼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伸手攥着傅闻枝的指节，将他的手彻底握住。


    “沈瓒在这家医院做了换心手术，效果很好。”江昼慢慢握紧傅闻枝的手顺势抵在床上，淡漠的眉眼间染上些微郁色，“你的病也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办法的。”


    如果刚刚沈确说的都是真的……


    -


    “可我又不是心脏病啊，”傅闻枝理解错了江昼的意思，顶着一张平静的脸说着可怕的话，“就算换掉我的心脏，我的病也不会消失啊……说不定还会因为排斥反应直接死掉诶。”


    “没说要给你换心，”江昼皱起眉，抬手捏了下傅闻枝的脸颊，“又乱想什么呢？”


    傅闻枝下意识说：“我还以为你想要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忽然收声，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一抬眼果然看见江昼的脸色阴沉不少。


    傅闻枝抿紧唇不说话了，侧着脸躲开了江昼的死亡视线。


    ……可明明，有些事又不是不说就不会发生了。


    傅闻枝还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


    可如果，真的能治好呢？


    万一呢？


    傅闻枝如同芸芸众生一般，也开始渴求万分之一的机会。


    ***


    这是傅闻枝第二次做这种手术了。


    大抵是命运循环，动手术这天又是个湿冷的雨天。


    细细密密的雨一刻不停地落，惹人心烦意乱。


    一针麻药下去，傅闻枝很快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手术很顺利，比第一次手术还要顺利许多。


    傅闻枝如今的身体调养的比之前好太多了，手术大获成功后，发挥的效果自然也更好。


    只是傅闻枝的脸色依旧苍白。


    他整个人也病歪歪的，躺着单人病床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


    江昼一直陪在傅闻枝身侧。


    他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时不时忙一阵工作上的事。


    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各种消息等他回复……


    偏偏都忙成这样了，还非要守在傅闻枝左右。


    傅闻枝轻轻抿了下唇，心里酸酸胀胀的。


    在江昼看过来的瞬间，他迅速闭起了眼睛装睡，无奈身体太过疲倦，竟真的再次彻底睡了过去。


    ***


    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傅闻枝并不能马上出院，还需要再住院好好观察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江昼像个空中飞人一般，在两个国家之间飞来飞去，将时间碎片压缩到极致。


    傅闻枝都替他累。


    -


    傅闻枝看着江昼眼底藏不住的淡淡青黑，有些欲言又止。


    明明有家属房却不肯睡。


    那么高的个子非要睡在傅闻枝身侧的陪护床上，连手脚都放不开……


    傅闻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声说：“江昼，其实你不用特地飞来这边陪我的，你这么忙，专注国内的工作不好吗？我一个人可以处理好一切的。”


    再说了，医院有专业护工，江昼也安排了私人助理给傅闻枝，明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可我不放心，”江昼疲倦地靠坐在沙发椅上，垂眸看向傅闻枝的眼睛，语气温柔，“万一你病好了直接跑掉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