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他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新闻草草播报了一下后，女播音员最后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具体爆炸原因还在追溯中。”便切到了下一条新闻。


    小小的白秀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头柜，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臂弯间，又连扇自己几个巴掌，他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梦，梦醒了爸妈就回来了。


    他满腔的恨意，愤怒，失望，找谁诉说？


    那些被救的人可有半点感激？有没有在哪一刻突然想起为了救自己而牺牲那群战士？如果有，白秀心里还有些安慰，如果没有......


    如果没有......那又怎么样呢。


    白秀重重叹了口气，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大坏人，但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大好人、大英雄。英雄一词，实在沉重。


    算了，顺其自然吧，毕竟这里也是父母任职的地方，如果他们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儿子也走了这条路，会不会高兴呢？还是说更多的是担忧？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20章 悲催的训练


    早上五点，熊誉又来砸门了，闹出的动静很大，整层楼都听得见，梁永逸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门，指着熊誉骂道：“干嘛啦！吵死人了！”


    “快来叫白秀起床了。”熊誉抬起粗壮的胳膊一把卡住了梁永逸纤细的脖子，“司队不是说了吗，迟到一个人，就全体挨罚。”


    “我去！你说的对！一百个俯卧撑真搞死我了。”


    两人一块儿拍门，白秀早就穿戴整齐了，倏地一下打开了门。


    见他早已穿好制服，梁永逸揶揄道：“怎么回事啊白秀，今天吃错药了。”


    “怎么，嫌我起的早啊？那我回去睡觉了。”白秀说罢，佯装要关门，但熊誉马上跨进一条腿，用身体堵住了门缝：“这个花孔雀净知道放屁，我们快走吧。”


    “你什么意思啊熊誉！”


    带上了阿琼，四个男生一块乐呵呵地吃了顿热乎的早饭，然后火速赶往了今天的训练场地。


    在公交上，细心的阿琼突然指着白秀的脚踝说道：“啊......摘了。”


    白秀这才想起来屏蔽器被摘了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们炫耀呢：“昨天，江部长亲自给我摘的，说我比较优秀，可以控制得住自己。”


    “咦，怎么有点儿不信呢。”梁永逸半开玩笑，“江部长他真这么说？”


    熊誉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昨天见到江部长了？为什么？”


    “昨天池会长叫我去找司队加练，江部长正好跟司队在一块儿，就顺便过来指导一下我。”


    “啧！妈的，池会长这么重视你。”熊誉忿忿地抱着手臂，“嫉妒死我算了。”


    白秀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说道：“昨天司队夸你了，说你很不错，是可以和他对打的。”


    “真的？！”熊誉突然挺起胸膛，憨厚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骄傲又腼腆的笑容，“我就知道……”


    “嘿！那我呢！他有没有说我？”梁永逸指指自己。


    白秀笑了：“都说了，都夸了一遍，说我们这批都很厉害。”


    “哈哈哈哈——”梁永逸没心没肺地放声大笑，扭头拍了拍阿琼的肩膀，阿琼也跟着轻声低笑了下。


    ——


    清晨的露水依旧沾在草地上，靴子踏上后，不可避免地要被弄湿。他们到场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男生站在集合点聊天。


    没一会儿，司宇就双手插在裤腰带里大跨步走了过来。


    他瞄了一眼人群，看到白秀后却笑了：“白秀都到了，那就齐了。”


    “啊——”白秀不满地瞪了一眼他，拉长尾调。


    司宇笑眯眯地拿出一个小本本：“全体立正！昨天人没齐，耽误了，今天就说一下，我们的每一次训练都是考核，现考现出成绩，傍晚就出总分，初训结束后，你们每次训练的分就加一块儿，看看自己能排top几啊。”


    “是！长官！”众人站得笔直，一起大声回答道。


    “很好，现在六点零一分，五分以内，跑完两圈回来。”司宇命令道，“现在，我掐表，出发！”


    众人一窝蜂地涌了出去，争先恐后地在跑道上抢夺内圈。熊誉体能绝对第一，前600米就迅速跟第二名拉开差距，跟在后头的人都以为熊誉冲刺一段后就会掉下速度，结果熊誉把这个速度贯彻到底，一直到最后，他甚至大气都没喘一口就跑到了司宇身边。


    “嗯，不错。”司宇掐了表后点了点头，“你今天早训结束后是我带日训吧。”


    “是的，长官。”


    “好，很好。”司宇欣慰地拍了拍熊誉的肩膀，随后冲着后边的男生大声吼道，“第一名，4分08，后面的快一点！”


    “4分32！4分36！4分39！快点！慢的跟乌龟一样！”司宇喝道。


    阿琼体能不算好，落在后面，但正好踩着及格线过了，司宇掐了表：“到这里及格！”


    这跑步的队伍刚开始还算整齐，一到中后期就开始涣散，强的领跑，弱的跟都跟不上，差距极大，白秀实在跑不动了，他短跑行，毕竟是个小偷，跑的不快就被人逮上了，但这种拼体力的小长跑，实在吃力。


    很快他就落在了队伍后面，饶是梁永逸拉他好几把，都没用，梁永逸也不想跟着不及格，索性不管他了。


    “废物组！你们很牛啊！全部给我重跑去！真差劲！就没见过跑步还不及格的！”司宇怒不可遏地抬起脚踹了一个不及格的男生，把他硬生生踹到地上去，白秀见状，立马扭头绕到草地上去，不敢再跑到司宇站着的白线处。


    “白秀！你给我过来！跑是吧？给我过来！”司宇怒冲冲地指着白秀，又冲着脚下点了点，“你不过来是吧，那行，今天你就别想走了，就给我跑！你爱跑是吧！跑！给我跑个五公里去！”


    白秀咬了下嘴唇，硬着头皮走到了司宇面前，司宇抬腿，下手特狠，一脚踢上了他的屁股，白秀“哎哟哎哟”地扭到一边去，委屈地捂着屁股。


    司宇一看今天不及格竟然有六个，远远超过了上一届，气的猛地扯了把衣领，手指头愤怒地点了点那几个差生：“垃圾！你们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模拟赛竟然没把你们淘汰！”


    “你叫冯谦，陆思远......还有白秀，你们六个给我去加练，今天要是跑不进五分，就给我等着吧。”司宇指着跑道，“看什么看！没听见我说话？！跑去！”


    剩下几个勉强及格的也是大气不敢喘，强硬压下胸口闷着的一股气，司宇背着手，慢吞吞地绕着战士们走了一圈：“合格的，绕着内圈再跑两圈！熊誉带队，别给我跟丢了！谁敢落下，我弄不死你！”


    司宇走到熊誉边上，低声说两句：“别太快，速度看着点。”


    “是！长官！”熊誉大声说道。


    司宇瞪了他一眼：“你个二愣子喊这么大声干嘛。”


    熊誉尴尬地“哦哦”一声，接着就带队跑步去了。


    白秀喘着粗气，终于在乌龟组里“脱颖而出”，但司宇掐了表，还是差了二十秒。


    在司宇恶魔般的注视下，白秀加快跑了两步，这才擦过了司宇抬起的脚。


    谁承想，司宇根本没准备放过他，拿起早就捡来的足足有两根手指头粗的木棍，猛跨几步，木棍就招呼上了白秀的大腿，结结实实地给来了一记，白秀痛的哇哇直叫，眼泪都飙了出来，跟野狗似的狂奔了出去。


    后面的战士也无一幸免，全都挨了一记棍子，一时间，鲜红的跑道上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每日锻炼的其他战士们看见这群新来的菜鸟挨罚，别提多乐了，一个个都开始慢悠悠地跑，就等着看好戏呢。


    白秀在最后冲刺的八百米时，有个身形高大的男的跟着跑到了他边上来，口气散漫，还带着些许讽刺：“哟，再跑快点，你这不行啊，这么慢，我单脚跳都比你快。”


    “他妈的别吵吵。”白秀喘着粗气，本来心情就很差了，还来这么个傻逼，真想一脚踹死他。


    白秀不理他，用尽全身力气，冲着不远处那个红发男人奔去。


    烤鸡！烧鸭！蛋糕！奶糖！我都要吃！坚持！坚持！我要坚持！


    白秀一边冲，一边心里大喊着美食，好像每跨出去一步，就能离他的美食更近一步：“呃——啊！我白秀！拼了！”


    司宇看乐了，掐了表，白秀这次终于过了及格线：“4分58！你们后边的！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你，去跟着熊誉跑。”司宇推了一把白秀，把他推到了草地上，“刚跑完别坐下！走过去跟队。”


    白秀被揪着衣领提了起来后，猛喘两口气，头晕，天旋地转的，双腿软得跟泥似的，他以前哪里受过这委屈，十岁以前爸妈宠得跟个宝儿似的，十岁之后又有小杨姐一家照顾他，他虽然失去双亲，但日子也没过的有多苦，到这里来的六天，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委屈都受了个遍，他又没地儿说去，阿姨的电话也打不通，委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