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白秀瞪大了眼睛，心跳得厉害，像握着世界上最昂贵的宝石一般握着手机，渴望再多听到一些池锦升的声音，他口干舌燥，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我现在刚从医院换药出来，马上经过B区，你跟我走，给我再做一顿饭吧。”


    五分钟后，池锦升亲自开车到篮球场门口，白秀钻进车里后，随口道：“啊，刚刚下雨了。”


    从篮球场出来，地面上湿漉漉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白秀系好安全带后，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池锦升的大衣，一阵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指尖爬上了脑门，他抬眸瞥了眼池锦升，疑惑道：


    “池会长，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等他细看才发现，池锦升长长的睫毛上浮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淋湿的痕迹，但似乎被胡乱抹去水珠，导致头发有些凌乱。


    池锦升淡道：“出医院的时候正好碰上下雨，没有伞。”


    “哦哦，那下次多看看天气预报，这个天气淋湿了会感冒。”白秀打了个哈欠，“我们去哪里呀？”


    池锦升启动汽车：“超市。”


    九点钟的“西窗”购物中心显得尤其寂寞冷清，偶尔会有买菜的中年人或者老年人走过，推着一大筐的蔬菜肉食，塔里的年轻人此刻要么是在读书，要么就是训练或者出任务，最闲的也是在西窗顶楼吃东西，鲜少会有来地下商场买菜的。


    池锦升还真是与众不同，凭一己之力跨入中老年人的行列。白秀腹诽道。


    身边的人全副武装，口罩帽子全往头上招呼，就差把“别靠近我，别认出我”八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就他这个头，就这杀气腾腾的走路姿势，认不出他才是有鬼了。


    白秀笑嘻嘻地背着身倒着走路：“池会长，我觉得你真的好帅，就算把你脸全遮住了，光凭你这走路的气势，照样有人能认出你。”


    “是吗？”池锦升藏在黑色针织帽下的一双眼眸动了动，从头到尾把他看了个遍，这才岔开话题道：“为什么今天穿得这么少，又是没钱买秋裤了？”


    “呜呜呜，我穷得叮当响，我本来每个月还有800块钱低保，可进了塔之后，这补贴就给我停了，为什么呀？”白秀无辜地撅起嘴，可怜兮兮地假装抹眼泪。


    池锦升别过目光：“塔组织也算政/府合作机构，这里申报了你的学员信息后，补贴从这里发......”


    “可恶，就5000分，我早看过了，折算过去也就差不多1000块钱，但这里物价又比外面高，还不如让我滚到外面去呢。”白秀抬眸瞥了眼他的反应，见他没有批评自己的意思，遂大胆了起来：


    “池会长，能不能多给一点钱呀......我吃饱穿暖，才好训练去嘛。”


    池锦升口气淡淡的：“我给你卡了，你自己没把握好机会。这个月，你1500花在女孩子身上，2000吃饭，剩下的都是啤酒和杂七杂八的费用，但啤酒是大头。”


    白秀抿了抿嘴唇。


    “张严给了你20000分，你的卡绑了我的信息，他打钱走的是我的账户，别以为我不知道。”池锦升瞥了眼他。


    白秀惊恐地倒退两步，忙不迭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把分退回去了，他的检讨明天就会交到我手上。”池锦升温热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笨。”


    白秀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地跟在池锦升身边，宛若一个丢了气球的小朋友。


    池锦升偷偷看他一眼，见他这么可怜，遂动了恻隐之心，抬手在他的头顶胡乱撸了一把，漫不经心道：“你好好表现，争取下次的项目考核进入前三，我再给你张卡。”


    “真的吗？！是随便用的那种吗？是可以买很多很多酒的那种卡吗？”白秀瞬间满血复活，叽叽喳喳地围在池锦升边上。


    池锦升耐心地回答道：“是真的，可以随便用，但不可以买很多酒，只许适量。”


    “哇塞！池会长万岁万万岁！”白秀高兴地鼓掌。


    白秀一路蹦蹦跳跳，直到跟着池锦升进入了水产区，池锦升道：“别跳了，小心地滑。”


    这不说还好，一说白秀准摔，腾地一下整个人都倒了下去，直接给池锦升行了个大礼，池锦升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把他架起。


    白秀疼地直叫唤，双手胡乱地扒着池锦升的肩膀要起来，谁知却不小心碰到了池锦升手指上的戒指。


    混沌的感觉却在大脑中铺开，和那次在病房里一样，熟悉的刺痛感顺着四肢爬向大脑，一瞬间，白秀的腿软了下去，无力地倒在了池锦升的怀里。


    他浑身发冷，像是冷风吹过，凉意顺着空隙的衣摆钻了进来，胸口隐隐发痛。脸上似乎有点湿润，他感觉自己的眼睫毛在颤动，水珠顺着他的动作下滑，直至淌在了他的衣服上。


    我在哪儿？白秀脑袋直发晕。


    像梦境一样，视角逐渐拉远，白秀迷迷糊糊的，终于在几秒后看清了画面中的主人公......


    画面中心正是他自己，白秀看见画面中的自己一脸花痴地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这是究竟怎么回事？白秀震惊地喘了口气，他为什么会看见这些？是梦吗？还是真实发生的？


    这又是谁的视角？难不成是池锦升，他记得池锦升身上湿漉漉的，是不是一直在栏杆处眺望他。


    瞬间，毛骨悚然，他很快又清醒了过来，在嗅到池锦升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后，他这才平复下心情。


    白秀晕乎乎抱着池锦升的脖子不肯松开，把脸深深地埋在池锦升的胸口。


    第57章 笨蛋，当然是你留的


    白秀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汽车上的，迷迷糊糊在汽车里睡了一觉，空调开的很足，暖洋洋的气息留存在身边，直到一丝凉意吹向脸庞。


    “白秀，醒醒。”池锦升的声音响起。


    稀里糊涂地被架着走下了车，紧接着就是钥匙开锁的声音，没一会儿，额头上多了一个温热的手掌。


    白秀一激灵，瞬间清醒。


    池锦升的手背按在白秀的额头上，用皮肤来探测白秀的体温，在确定没有发烧后，瞥了他一眼：“怎么回事？低血糖了？”


    白秀点点头，决定撒谎：“嗯，刚刚有点晕，现在不晕了。”


    “对了，这是哪儿？”白秀看着面前一双刚拆封的拖鞋，往里扫了一眼，“池会长，这是你家吗？”


    池锦升点头应允：“算是吧。”


    他顿了顿，又道：“非正式场合，可以不用这么叫我。”


    白秀没明白，一下子呆住了，紧接着他迅速穿好了拖鞋，跟到了池锦升旁边：“我是不用叫你池会长了吗？那，那我该怎么叫你？”


    “随你喜欢。”池锦升擦干净手，目光示意他坐沙发前。


    白秀摩挲着下巴，盯着池锦升穿围裙。


    池锦升脱下大衣后，整个人极佳的身体比例便显现出来，宽肩窄腰，他拿过墙上挂着的围裙，规规矩矩围在自己身上，随后转过身看了白秀一眼：


    “还是我来做饭吧，你坐一会儿，茶几上有东西吃。”


    “好啊，锦哥。”白秀歪过头笑嘻嘻地叫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池锦升愣了愣，几秒后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他没回应，扭头急匆匆地关上了厨房的门。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池锦升才从厨房里出来。桌上摆好了三菜一汤，一个山药炖排骨，一个番茄炒蛋，一个胡萝卜炒肉，最后是个海带豆腐汤。


    香味十足，远在沙发上的白秀被香气勾得魂儿都丢了。


    他捡起筷子就急不可耐地动手夹走了一块排骨，直到把肉骨头的骨髓都啃出来了，竟然没尝出什么味儿来。


    他抬眸，盯了池锦升一眼，池锦升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了，不好吃吗？”


    排骨是今天刚买的，看色泽十分新鲜，而且又是高压锅压的，怎么会一点都不鲜呢？感觉其中的精髓都被吸走了，虽香，但无味。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没什么味道。”白秀皱起眉头，又尝了一块，还是这个口感。


    池锦升看着他，不相信似的也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等全部吞咽后，这才道：“我放盐了。”


    接着，池锦升便把这道菜的做法全部讲述一番，包括火开多少大，等待时间是多少，排骨在哪一刻下锅，放多少的盐，都跟列提纲一样，完完整整地讲给白秀听。


    听完后，白秀摇了摇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为什么了，锦哥，你做饭没有用心。”


    “用心？我不够用心？”池锦升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我可以精准控制到秒，我在做饭的时候时刻盯着墙壁上的钟，我怎么会不用心？我对待每一件事都用心。”


    白秀夹起一块排骨，悬置在空中，他道：“不对，我说的‘用心’，不是指不努力，而是指你对做饭这件事本身，没有投入感情，没有感情地做饭，你的菜就是......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外强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