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黑色的皮靴停在他跟前，“小白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白秀抬起头。是鸦月，她正抱着一摞书，不知道要去哪儿。


    说起来好久没见到鸦月了，曾经自己还对这个邻家妹妹动过心思。


    “我训练累了，在这儿坐一会儿，你去哪里呀？”白秀勉强挤出一个还算亲和的笑容。


    鸦月把手中的书给白秀瞟了眼，“我刚上化学实验课了，现在结束了，然后我准备去小吃街吃点晚饭，小白哥哥要一起去吗？”


    “好啊，正好饿了。”白秀摸摸快饿扁的肚子，屁颠屁颠地跟在鸦月旁边，两人一同打车过去。


    他们聊了很多学业上的事，只要白秀愿意问，鸦月就没有不知道的，白秀连连赞叹：“不愧是学霸啊！太厉害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多花了时间在上面。”鸦月捂嘴笑道，随后余光注意到白秀的手机亮了亮，“小白哥哥，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呢。”


    白秀侧目一看，是池锦升发来的，于是他点进去看，就看到池锦升给他发了一个问号，别的什么都没有。


    白秀也回了个“？”。


    池锦升很快又发了一张空碗照片。白秀定睛一看，这背景可不就是家里的那张吃饭桌子吗？难道池锦升回来了？但他走之前说过，今晚上不回来了啊。


    白秀：你回来了？没吃饭？饿坏了吧，我马上回来。


    池锦升：没关系，我听说你在和女生吃饭，所以气饱了。


    得了，又吃醋了。白秀无语地发了一串句号，但心里头甜蜜得很，他起身告别鸦月，在目送对方上出租车后，便火速赶回了家。


    第138章 连他都死了


    七月底，正值盛夏，蝉声嗡鸣，在太阳下暴晒十分钟，皮肤就会红肿发烫，几乎所有战士的训练都转战到室内或阴凉处。


    “我靠，他们回塔我还得去接？”白秀不满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不去，热死人了，今天周五啊，我就想摆烂吃冰棍行不行？”


    小陈快绷不住笑：“走嘛，我们一起去。”


    白秀痛苦地哀嚎，这时池锦升站了起来，把桌上的手表戴上：“我去吧。”


    “那算了，你还是别晒着。”白秀噌地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下着装，迫不及待地推着小陈往外面走，生怕池锦升真要去。


    今天是第六十八届战士们下派归来的日子，以前都是池锦升亲自去接，但今年有了白秀，于是接人的责任就落到了白秀身上。


    “我感觉池会长最近气色好了很多。”小陈一边走一边和他闲聊，“以前他经常不按时吃饭，开个会一耽搁就半天没进食，这样身体一定熬不住。”


    白秀颇有点得意：“我看着他呢，不会再让他跟以前一样。”


    “慢慢调理的话，身体一定会好起来，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得找到解药，小白，这个任务没办法交给别人，只有你能做。”小陈态度诚恳地说。


    白秀点点头，看着头顶树影斑驳，忽然松了口气：“夏天来了，一切都在变好。”


    ——


    “啊？为什么还要一个个把他们送到新分配的住宿点？这种苦活也要做吗？池会长也做过吗？他没做我为什么要做？”


    “这是您立威的必要过程。”负责此行的战士解释说，“池会长也同意了此事。”


    白秀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冲他摊开手：“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吃冰棍啊？”


    “您现在就可以吃，我马上去买。”那战士说。


    白秀盯了他两秒，最终认命般泄出口气：“算了，把名单给我吧。”


    他把新到的战士们送回住宿点，又跟老朋友们唠了会儿嗑，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傍晚七点，夏天暗得晚，这会儿天还亮堂，等把最后一个战士送回去时，天全黑了。


    他一个人在护城河边呆了会儿，看着河对面那十二座灯火通明的大厦，于是摸出口袋里的烟和火机，自得其乐地点上一根，抽了两个月，越抽越上头。


    虽然池锦升不太喜欢他抽烟，但没多说什么，毕竟男人总要长大，烦心事一多，就应该有发泄口，抽烟是，做/爱也是。


    “你也抽烟啊，没道理说我。”白秀笑盈盈地环住池锦升的脖子亲他。


    池锦升俯身回吻：“我从不在接吻前抽。”


    “好吧好吧，下次你要亲的时候提前跟我知会一声，我不抽了就是。”白秀刚想调侃他，谁知突然被/进/入，疼得他只好仰头放松身体。


    想到这里，白秀不禁尴尬地捂着脸。


    肚子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叫声，他摸摸快饿扁的肚子，大概是撑不到回家吃饭，于是给池锦升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西窗那边，吃完晚饭再回来。


    “好，注意安全。”池锦升很快挂断了电话。


    说来池锦升今天很忙，要把这些下派战士的资料补充加盖章，能接他电话都很不容易，所以他也没责怪池锦升挂的这么快。


    就当他回头时，距离他二十米远的地方，姜山正凝视着他。


    “要一起吃饭吗？”姜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两人要了一打啤酒，坐在烤肉店津津有味地吃着晚饭，周围男男女女很多，有注意到他们的，但只是瞟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视线。


    五花肉在烤盘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音，提供服务的女人把肉烤好后便退到一旁：“您的五花和口蘑已经好了，等您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再给您烤别的。”


    “好哦，谢谢你。”姜山冲她一笑，服务员登时愣在原地，面红耳赤地躲进了后厨。


    “这家店的味道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姜山夹起一块肉凑到鼻子底下嗅闻，最后放进嘴里，“还是一样的好吃。”


    白秀也夹起一块尝了尝，“味道是很好，不过这家店新开了才半个月。”


    白秀抬眸，望向门口处摆着的海报：喜迎新客，开业大酬宾，xxx套餐打五折……


    “不，它以前开在A大附近的商业街，我，池锦升，还有那个人，一起去吃过，五年前。”姜山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那个人……白秀眼眸暗了暗。


    “说来，你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也会觉得心烦吧，就像压在你身上的一个石头，明明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却突然拉扯到一块去，在无形中被比较……”姜山撑着下巴，眼皮半垂地盯着他。


    白秀摇了摇头：“我从不怨恨他，他已经死了，就算池锦升以前真的喜欢过他，我也无所谓。”


    “是吗？你倒还算大度。”姜山仰面倒了一口冰镇啤酒，“你知道一句话吗？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尸体到现在都没被找到，你不觉得奇怪吗？”姜山挑了挑眉。


    白秀秉持着少管闲事的原则，不为所动地看着他：“这都跟我没关系。”


    “这的确跟你没关系，不过我也很害怕，你说万一啊，他没死，过个几天就好端端地站在池锦升面前，那你可怎么办？”


    “抱着池锦升的裤脚哭着求他不要离开你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姜山畅快地笑起来。


    白秀的脸铁青着，突然不怀好意地反问道：“说起来，姜会长你知道这么多何野会长的事，而且每次说时都不忘拉踩一下锦哥，这是吃醋吗？嫉妒锦哥能和何野会长待在一起？”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姜山听完话后，脸上毫无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愠色，也没有讥讽之意，就这么静静的，一直盯着他，看的白秀愈来愈心慌。


    “如果我说是，你会相信吗？”


    “……”白秀一瞬间瞳孔骤缩。


    姜山突然大笑起来，惹出的动静不小，一时间旁边的顾客都忍不住朝他们的方向投来目光。


    “笨蛋啊，笨蛋……我喜欢何野你就这么吃惊？”姜山笑够了，抬手擦去眼角的水痕。


    白秀更震惊了：“是真的？你也喜欢何野？”


    “也？”姜山重新托着下巴，目光如炬，“你说的不错，很多人都喜欢他，但那种‘喜欢’动机不纯。”


    “不纯是什么意思？”


    姜山仰头把啤酒一饮而尽，再添上一杯后，意犹未尽地说：“何野施舍过太多人了，被怜悯的人对他心存感激，久而久之，这种感激就会发酵，就以为自己爱上何野了。”


    “怎么可能，感激和喜欢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就像我感激你带我学刀法，但我不会对你产生像我对锦哥那样的情绪。”白秀辩解道。


    “你不懂，我也不懂，你说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呢，真想把这些人全杀了。”姜山侧身靠着沙发座椅，目光流转在手中的玻璃杯上。


    他是笑着的，但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说他到底死了没有？”姜山忽然把酒杯砰地一声砸在木制桌板上，双目就像一把尖刀，剜着白秀的心脏。


    白秀定了定神，按捺下心头畏惧之情，说道：“不是有幸存下来的人回来报告吗？说何野会长，被性/侵，被砍去四肢挖掉器官，最后剁成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