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怜爱地看着旁边的男人，忍不住在对方脸上亲了好几口，想把他揉碎，让他们骨血相融，再不能分开。


    “乖乖，我去给你买点早饭。”白秀悄声道，起身把他挪到里面，走出房间，一看外面几个人早就吃上了早饭，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看窗外风景。


    火车上的早点种类实在有限，而且几乎都是半成品，白秀买了两盒小米粥，汉堡以及春卷，和四个水煮蛋，倒点酱油跟池锦升凑合吃了。


    此趟行程耗时40小时，除了晕火车的池锦升，其余人都去同一个包厢打牌，打着打着，白秀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道：“我们拍张照吧。”


    气氛冷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某个人，不过谁都没有说，时烟咋咋呼呼地跳起来：“拍呗！我要站中间！”


    姜山笑着坐在一边看他们摆姿势，熊誉却主动邀请姜山一块儿拍，于是六个人各自洋溢着笑容，永远地留在了相机里。


    枯燥的时间很快过去，他们终于抵达了本次行程的终点站：拉萨。


    到拉萨后，他们要坐上军区的车，一路上池锦升不停吸氧，歪在白秀身上，一直想吐。


    白秀毫不避讳地在大家面前牵着池锦升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心脏跳动同频，他能感受到池锦升的心跳得飞快，是一种不正常的心悸。


    “池会长这样，要不还是去医院吧，我听说有些人高反很严重。”熊誉担忧地看着池锦升道。


    跟开车的士兵沟通了下，士兵连忙驱车开到距离这边足足有五十公里的医院，挂了两瓶水休息了下，情况有所好转。


    这时，军区的领导打电话来慰问：“白秀，池会长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郑团长关心。”白秀礼貌地回应道。


    郑南风那边沉默着，白秀连忙问：“怎么了郑团长，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一个兵，被对面开枪射杀，在赶去救治的途中壮烈牺牲。”


    牺牲？这个词太刺耳，白秀目光再也无法聚焦，傻傻地盯着桌上的保温杯，良久，他回头望向睡着的池锦升，于是道：“郑团长，我们现在马上过来。”


    第167章 生生不息


    事态已经发展成不可控的样子，郑团长在电话中讲的太少，仅仅只是牛身上的一根毫毛。


    有一个兵牺牲，四个兵不同程度地受伤，其中一人伤到肩膀，他还是名狙击手，同样作为狙击手的张严自然清楚这有多可怕，这个士兵再也不能拿起狙击枪了。


    “池会长没有一同来？”郑团长瞥一眼他们，最后目光停驻在姜山身上，“啊你是那位......”


    他啊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姜山的名字。姜山一向在外执行任务，通常出没在塔组织和长老院，并没有涉及过对外“业务”，所以知道他的人很少。


    姜山露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我不重要，这队的领头是白秀，他很厉害的，郑团长你和他仔细交代吧。”


    郑团长一愣，被他唬得团团转，一下子就把重心放在白秀身上：“好，白秀，那我先跟你说说。”


    根据郑团长的要求，他们在一小时后抵达边境线附近，来到那伙外国犯罪团伙曾出没的地方，进行初步侦察。


    前方是戈壁滩，越野车行进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脚下轮胎碾过黄沙吱吱作响，饶是这样强的抓地力，在某些特殊路段，白秀仍然觉得刹车打滑，没力道。


    汽车挡风玻璃蒙上一层怎么都刮不干净的黄色，白秀的心像系在一个雨刮器上，咣当咣当地晃。


    他夹紧呼吸，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前方。


    张严抱着狙击枪坐在副驾，整装待发，护目镜下的那双眼睛像鹰，黑色的眼珠不停晃动，能够看清方圆几公里的状况，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熊誉稳如泰山，坐在后排正中间，叉着手臂，负责保护车内人员安全，只要有危险，他立刻启动异能保护大家。


    “一个人也没有呢。”时烟百无聊赖地盯着车窗外的风景，手指轻晃，指尖异能力流动，金色的光芒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姜山同样盯着车窗外，半垂着眼皮，显得无精打采，好像从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一车人，一个顶级T0，三个中上游T0.5，外加一个T1的盾防，这个组合很强，大概率没有人能够击破他们。


    巡逻完一整个沙漠，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动，白秀拿起对讲机跟郑团长汇报情况，对方让他们先回来，天马上要黑了，夜里的沙漠极度危险。


    他们毫无收获地回到军区，但还是有热情的士兵们招呼他们吃饭，白秀看着这一群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们，突然很难过。


    保家卫国是一种信仰，更是一种责任，在经历了战友死亡后，这种心理上的力量，还能够支撑着他们坚守岗位到最后一刻吗？


    深夜，白秀独自驱车返回市区医院。


    马路上很黑，两盏路灯间隔大约一百米，他的脸忽明忽暗，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暗的。狂风刮在车身上，犹如恶魔伏在车顶咆哮。


    这条路上人烟稀少，虽然是乡镇，但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足以见得这里的夜晚，极度危险。


    白秀正开着车，余光中瞥见一抹奇怪的光亮，他一开始没注意，两秒后猛踩刹车。


    好像有个人被拖着走了？！


    他立即打开车门下车，往汽车后奔去，就在刚刚散发光亮的路灯下，早已不见刚才躺地上的人。


    只有一滩血，和拖行痕迹，往巷子深处，铁锈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忍不住佝偻着身体，眼睛睁得很大，想要从这一团黑暗中发现点什么。


    巷子伸手不见五指，在他前进两步后，就飞快地倒退出去，拿出手机拨通郑团长的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刚响起，他耳朵一动，下一秒整个人旋身飞了出去，瞬爆炸弹轰的一声在耳边炸开！


    一道白光穿破炸弹产生的灰尘，白秀浑身汗毛炸起，对方有匕首。


    是个男人，平平无奇的长相，眼皮下垂，犹如脱离钳制的野狗，凶狠野蛮，身材中等微胖，有一点啤酒肚，但尽管如此，他极其灵活，匕首在他手上，转动和突刺像跟着主观意识般，甚至划出了破空声，在这漆黑的夜里尤其刺耳。


    过了两招，白秀发现他的速度远比姜山慢得多，容易躲开，对方冲他连刺两刀均落空后，明显着急起来，白秀找到机会，一个飞踢，正中对方锁骨，把他踹飞出去几米远。


    “操，有点本事。”男人声音嘶哑地挣扎爬起，喉结上下一动，呕出一口浓绿色带血的老痰，“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说罢，他再次转动匕首冲白秀攻击，白秀在阻挡之余，敏锐地捕捉到他一个细小的动作，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


    正思考男人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下一秒，男人手里撒出一把灰，白秀暗道不好，下意识启动异能，这次男人躲闪得晚了一步，竟直接被炸得面目全非！


    血，鲜血迸射在他脸上，时间恍若停滞，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往后仰倒，最后躺在地上，跟坨死物似的。


    白秀怔住了，僵硬地盯着那个了无生气的人良久，才颤抖着伸出手指，擦去鼻尖的一点血迹。


    血液停在他的指尖，因为没有灯光照射，看着只是一抹黑色，他握紧拳头，痛苦地蹲下来。


    他杀人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拼命地去反驳这个声音，终究于事无补，他杀了人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白秀下意识跑回车上，插进钥匙，快速地系上安全带，脚停在油门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想逃逸。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万一杀的是个普通民众，他绝对逃不了牢狱之灾，会不会因为事情恶劣而判他死刑？死刑......他不想死！


    白秀突然拧紧眉毛，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血液的腥臭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大脑神经在撕扯，他很快就会被“五马分尸”。


    这时，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白秀吓得一缩，过了足足十秒钟，他犹豫着拿起，发现联系人是“姜山”。


    姜山一定有办法！白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飞快地接起，那头声音爽朗：“回来了吗？我发现这边有夜市，要吃点什么吗？”


    白秀觉得呼吸有点困难，直入主题道：“姜哥，我杀人了。”


    “......”正在集市上看小玩意的姜山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瞬间沉下脸，拿着电话走到无人处，“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白秀吞咽一口口水，眼神偷瞄四周，尽管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仍然觉得有眼睛在盯着他：“我杀人了，刚碰到一个要刺杀我的人，我失手把他杀了。”


    “行。地址。”


    十分钟后，姜山开着一辆私家车，说是没有定位，风风火火地赶到白秀所在位置，而这边距离军区有二十公里，这又不是高速路，足以见姜山是一路踩油门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