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手忙脚乱地要把池锦升抬走送医院，白秀在耳边叫他起来，可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白秀忍不住责问道：“你干什么呢？别趴着了，去医院。”


    白秀偏过头去看他，发现伏在自己肩头的人鼻孔里流下两道血条子，嘴角也流出深红的血，闭着眼睛，怎么摇晃都没有反应。


    “糟了，他异能力消耗太大，会有生命危险。”姜山严肃地盯着池锦升，抬手翻起他的眼皮，低声骂了句：“靠，完蛋。”


    一向没个正经样的姜山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看来池锦升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白秀慌了，他是不想见到池锦升，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可他也不想池锦升出事，尤其还是为了他才出事，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晴，你把那个药拿来。”


    “药？那是确定......”


    “拿来！快点！”白秀冲他吼道。


    百里晴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管试剂，交到白秀手上，退到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拔掉塞子，白秀捏住池锦升的下颌骨，直接把药剂全部倒进他嘴里，因为动作太粗鲁，池锦升呛了两次，眼角洇湿一片，但一滴都没浪费，接着把人放倒，命令道：“都先别动他，等医生过来。”


    说罢，白秀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跨出窗户，从高楼上跳下。


    随着一声爆炸响起，所有人皆是一怔，百里晴握紧唐刀准备跟上，旁边一只手臂伸出，直接拦住他。


    百里晴侧身，凌厉地盯着他：“姜哥为何拦我？”


    “别掺和。”姜山眼神晦暗不明，嘴角一抹阴损玩味的笑容，他收了手，扫视一圈这群面无表情的战士们，对着他们道：“你们都准备好说辞了吧？等下一个字都不许说错，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能有，不想死就听指令。”


    “是！”随行的池家的战士们异口同声道。


    百里晴蹙眉，快步走到窗户边眺望楼底下，“真的不下去看看吗。”


    “死不了，倒是池锦升......”姜山拨开池锦升的右眼皮，虚无之力的图腾在眼珠上闪动，原本黯淡的纹路逐渐焕发光芒，大概药效起来了。


    百里晴重新蹲回来查看情况：“姜哥，我看大公子还是喜欢他的，我们不能杀掉他。”


    “废话，要是把他杀了，你看白秀会不会把你头砍下来。”姜山没好气地扇两下池锦升的脸颊，“算了，你呆在这，我还是下去看看情况。”


    ——


    白秀跳下楼时，借着爆炸的力量，快速抵达地面，黑衣人早跑个没影，周围全是酒店种植的花草树木，根本无法分辨黑衣人的逃跑路线。


    黑衣人实在太过谨慎，哪怕还受伤流血，在逃跑时也很好地进行了掩藏工作，他有些泄气，同时更加确定这个黑衣人就是当初的英大人。


    他只是不明白，这个英大人究竟想干什么，明明要杀他，却没有下一次死手，经过两次战斗，他还是很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这道横沟可不浅。


    找了很久，再找到英大人的踪迹几乎为零，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声不寻常的响动，他几乎是一瞬间进入防御状态，生生挡下两只带刺有毒的蝎子尾。


    蝎子尾攻势太猛，在进攻一轮后的一眨眼时间里，消散在空气中，趁他不注意，再次现形进攻他的要害。


    就在这时，他的防御盾居然出现了一个破口，这个破口很快像冰川融化一样越来越大，对面的蝎子尾瞄准了这个点，一举发动进攻。


    短暂的零点几秒里，两声枪响划破长空，精准地击中了蝎子尾的核心异能点，子弹瞬间穿透蝎子尾，击碎了旁边的汽车玻璃。


    蝎子尾跟孩子挨了打似的，蓦地咻咻变小，最后变成一条小爬虫，扭巴扭巴钻进附近的草垛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弄得一愣，甚至来不及动作，白秀闷哼一声，身后的人以手做刃劈斩在他侧边脖子上，霎时间天昏地暗，他甚至没有看清是谁打的他，就一头栽倒下去，直挺挺摔在水泥地上。


    姜山看着倒下的白秀，睫毛轻颤，侧过身，仅凭一个细小的声音就锁定了同伴的位置，而后竖起双臂作出投降状态，那头立即给了回应，身着黑衣的男人瞬移到他跟前。


    “计划有变，先回去复命。”姜山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扭头往一个隐秘的出口走去。


    两人左顾右盼地钻进汽车里，燕北早已叉着手坐在后排，冷眼看着他俩进来，“没杀成功还有脸回来？”


    “妈，白秀亲口承认何野没死，而且还藏在第零特区，百里家这边一定会送白秀去特区的。”姜山言简意赅地说道。


    燕北拧紧眉毛，不知在思索什么，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是吗？”


    “......”姜山坐在驾驶位，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她，“我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就看百里会不会送走他。”


    燕北哼出一口气，眯起眼睛嘲讽道：“等你知道消息，人早就在那儿待上一周了！”


    姜山顺着她的话下：“是我没用，但现在我觉得不应该杀他，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找到何野之后，一定会作出对我们不利的事。”


    “你觉得呢？”燕北目光转向副驾驶的黑衣人。黑衣人缓缓把帽子和面纱摘下，露出一张瓷白如凝脂的脸，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副眼镜，不紧不慢地架在鼻梁上。


    洛科侧目调笑道：“我？我脑子笨，什么也不懂，都听您的。”


    燕北哼了声：“洛科你继续留在探索院，监视池锦升，他要是真倒戈到白秀那边去，就直接杀了他，不用征求我的意思。姜山，我明天就安排你出公务，你先去特区占点，一旦白秀进来，别打草惊蛇，先跟着他找到何野。”


    “妈，你说我们这么给游鬼组织卖命，到底有什么好处？”姜山半开玩笑道，“我们算内圈了吧，但是从来没见过游鬼的首领，我还挺好奇的。”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把嘴闭上。”燕北骤然变了脸色，“好处？好处就是我们的企业能开的更大，塔组织会成为一个世界性组织。”


    洛科斜眼打量他，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倒是不在乎这些，反正我就是个听话的，燕姐当初把我从龙潭虎穴里救出来，我这条命就是燕姐的，不管是做好事还是坏事，哪怕要我去死，我也愿意。”


    “你有这样的觉悟，不枉我当初救你。”燕北终于听了句好话，重新倚在靠背上，手指悄悄打开平板，耳朵挂上防窃听蓝牙，她抬眼瞧了前面两人，确定无人看她，这才点开平板上的视频。


    视频里面正是刚才跟着姜山进入酒店的其中一名战士偷拍的，把白秀他们谈判包括签合同的所有细节全部摄录到位，一个小动作都没有遗漏，但最后白秀说自己是百里长临那段，进行了删减，是姜山安排的。


    视频结束后，那战士又发来一段音频，讲解了在走廊中发生的一切，包括洛科逃跑后，百里晴亲自照顾池锦升，但没有提到白秀给池锦升喂了药。


    那名战士说的这些和刚才姜山汇报的一模一样，燕北这才放下心，确定姜山没有骗她。


    第182章 离开


    昏睡三小时后，醒来已在回家的路上，车窗外天气阴沉，快速倒退的树像流动的绿色的风，他歪着脑袋，脖颈酸麻。


    恍然间他竟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当初来塔组织的那天，天气也是这样，脖子也是一样的疼。


    他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揉揉发胀的眼睛，旁边的百里晴见他醒了，搭了一只胳膊过来，让他撑着坐直身体。


    “咋了这是，我怎么在这？”白秀懒散地抻着脖子，打个哈欠。


    百里晴低头检查他脖子间的伤，解释说：“刚才有人把你打晕了，我下来送池锦升上救护车的时候发现了你，才把你搬上车。”


    “他怎么样？没什么事吧？”白秀扭过脸，漫不经心地问道，等了许久没等到回答，他偷偷转过眼珠，小心地瞥一眼百里晴，“嗯？真出事了？”


    百里晴摇摇头，平淡地说：“他很好。只是快上车的时候抓住我的衣服，问我你是不是要上特区。”


    “你怎么说的？”白秀装不下去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焦急道。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就让我带一句话：‘不许去特区，何野死不死跟你没有关系，你好好呆着过点安稳日子’。”百里晴尽力去模仿池锦升当时的动作和神态，连语调都有些栩栩如生。


    白秀沉默了，都到这个份上了，池锦升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凭什么这样说话？凭什么指挥他？凭什么插手别人的选择？


    “对不起，我当时激动了，确实没有考虑到后果。”白秀站在会议室里向一众百里家的长辈们道歉，这些人他并不熟悉，不过他们的眼神不像自己母亲那样和蔼，一个个像看着眼中钉一样看着他。


    一个年轻女人，论血缘是他的表姐，摆弄着手指甲，悠悠道：“随便吧，池家就嫌不够热闹，他们到时候找些媒体来阻挠你，这样你就没有机会去特区，媒体的鼻子和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