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在哪儿。”燕北冷道。


    姜山剧烈地咳嗽起来，“我看到他们往首都区的市中心去了。”


    燕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下，旁边伺候的毕忠一抬眼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燕北陡然加快语速：“你不要轻举妄动，我自有办法收服他们。”


    “妈，我在白秀身上装了窃听设备，偷听到他说找到了关于咱们游鬼的生物基地的线索，您要不要和游鬼组织的上级汇报一下。”姜山说完，手指缓缓地搓着墙皮，等待燕北回答。


    燕北冷笑一声，安抚他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就不必过问了。”


    姜山眯起眼睛，又哄人般轻声笑了笑：“妈，我也是游鬼的一份子，可我到现在连我们组织的头目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制造NH-603的生物基地在哪儿，那我怎么为组织效力，心有余而立不足。”


    他顿了顿，用威胁的口吻继续说：“白秀已经找到了游鬼基地的线索，若不去迁移基地里的资料，那我们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了？妈，到时候白秀和何野联合起来攻打，我保不住您的。”


    “我自会向组织汇报，姜山，你若是敢做多余的事，就去死吧。”燕北挂断电话，握紧拳头，她自然知道姜山是想从她嘴里撬出点信息，但这个养子她从未信任过，准确来说，她除了她自己，旁人一个不信。


    这些年嫁入池家后受的苦楚，早就让她的心完全冷了，对周围的警惕心也是只增不减，她曾对天发誓，在这个世界上，她不会再信任任何人。


    毕忠见她盯着茶几上的花瓶发呆，识相地从橱柜里取出一只雪茄，剪开头部后递到燕北嘴边。


    燕北嘴里衔着雪茄，低头等毕忠拢火点烟，一大口烟雾顺着她的鼻腔呼出，从手边消散。


    “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池家和燕家的生意，要是没有我，池锦升那个没用的爹早不知道被踹到哪里去了。”燕北得意地看着毕忠，口气轻蔑地说。


    毕忠低眉顺眼地回道：“是的夫人，池家能有今天的繁盛，全靠夫人一把抓，池先生的心不在生意上，他心志在四海。”


    “心志在四海，哼，你说话倒是滴水不漏。”燕北眯起眼睛，享受地再次吸上一口烟，“废物就是废物，当个公司的吉祥物罢了，当初我那么求他，他在他家里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也能算个男人？”


    毕忠露出一个朴实的微笑，脸上的皱纹加深，岔开话题道：“夫人，中午江家约了饭局，我现在备车。”


    “等等，先跟我去看看池锦升。”燕北起身，毕忠赶忙上前扶她。


    ——


    在重新进入首都区市中心时，突发战乱，白秀二人从汽车上跳下，地上横着几具尸体，全部都是中弹死亡。


    “看这个血液颜色，人刚死不久。”白秀皱起眉毛，目光在一众尸体中徘徊，突然发现一具不同寻常的尸体。


    是防空洞里的哑巴女人，死状凄惨，大概是被人用枪射穿喉咙，失血过多而死。她们怎么会死在这？不是应该前几日就被瘸子男送到民间交易所吗？


    白秀还想再查看，却被何野拦住：“不要轻易触碰尸体，小心感染。”


    “何会长，这些人我前几天见过，本来应该被转移到别区，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事有蹊跷。”白秀说道。


    白秀话音刚落，脚下土地忽然颤动起来，他转头，见木头头和时烟两人分别从不同的地方蹿出，直面何野发起进攻。


    何野反应极快，一呼一吸间撤开安全距离，木头头的三叉戟直直插入他前一秒位置，他借力蹬起，狠狠一脚把三叉戟踩入地面中，木头头拔出不及，当场被他踢翻撂倒。


    时烟在冲出的一瞬间就认出面前的人不是刚才和她战斗的那个，飞速收起攻势，谁知何野并没有手下留情，直接启动“撒旦”，白秀一句“我靠”还未出口，瞬爆炸弹已然在时烟身上炸开，炸开的一瞬间“死生”附着在时烟身体上，强行从何野手下留人。


    尽管死生挡住了很大一部分的撒旦之力，但时烟仍然口鼻喷出鲜血，如枯叶一般落到地上，动弹不得。


    “时烟——”白秀箭步冲向她，搂住她的肩膀摇晃起来。


    时烟睁着泛白的眼睛，已经晕过去了。


    白秀抬眸望向何野，一种对顶级T0的畏惧感油然而生，后者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像黑夜中盯着猎物的豹子，随后弯下腰，整个人踏进光明中，温和地伸出手：“这是你的朋友吗？我没有想要她的命，她很快会醒来。”


    白秀愣怔了会儿，猛然觉得面前的何野，似乎不像众人口中那样拥有纯粹的温柔，那样胸无城府。


    他刚要伸手回握，右后方传来一阵哭天喊地声，木头头摔在地上，咿咿呀呀地抱着膝盖，企图得到白秀的安慰。


    “......”白秀无语地瞪他一眼，顺手把木头头一块扶起来，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梁永逸呢？”


    “哎哟，疼死我了，这个哥下手好有劲儿。”木头头心有余悸地瞥何野一眼，躲在白秀身后说，“大师你认识他呀？”


    何野抱歉地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伤到你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白秀拍拍他。


    木头头环顾四周：“昨天你让我到外围巡逻的时候，我就被人打晕，醒来后那个短发女的和那个男的就过来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回去找你，就找不到了，那个女的说地上没有血迹，猜你可能是去别处了，所以我们分了两路，我和那个女的出去找你，男的去动物表演园找线索。”


    “今早上我们看见瘸子男带着群女人小孩从那边的小道口走，本来要准备走掉，谁知道突然有人找上她们，几枪就给人打死了，我们去追凶手，就看见海洋馆的馆长和一个瘦高个男人跑在一起，然后就出现了刚才那个事。”木头头指指时烟，“她都没追上馆长。”


    这不就是昨天袭击他的人么，果然这俩人作恶多端，开枪打死这么多无辜生命，把他们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白秀给梁永逸拨去电话，那头兴奋异常：“真找到何野了？不在表演园？我马上过来。”


    木头头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指着何野道：“这不会就是你们来特区要找的人吧？”


    “嗯，他应该就是‘亚特兰蒂斯的宝藏’。”白秀半开玩笑道。


    木头头差点当场晕过去，激动地躲在白秀后面观察何野，贪婪又小心翼翼的目光在何野身上徘徊，好像即将吃到唐僧肉的妖怪。


    梁永逸赶到这里后，一时间也是高兴万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平静，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何会长你好，我是塔组织第六十八届战士梁永逸，这位与我同届，叫时烟。”


    “你好。”何野颔首示意。


    梁永逸自我介绍完后便开门见山道：“何会长，我们从组织里过来，就是为了寻你，既然已经找到了，我们即刻回去吧。”


    “再等等。”白秀出言打断他，“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第20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秀很清楚，从他上百里晴的飞机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燕北的掌握中，找到何野大概率燕北已经知道，所以，燕北一定会采取措施，来逼迫他交出何野。


    他们正在等，等燕北出手，再进行反击。


    梁永逸抱着手臂一言不发地坐在汽车里，狭小空间中他的呼吸声尤为粗重，惹得白秀多瞧他好几眼：“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头晕恶心，胸很闷。”梁永逸艰难回答他。


    白秀蹙眉，抬起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只感觉略有些发热，但够不上发烧的程度。他不停地冒虚汗，闭眼靠在车窗上休息。


    “之前训练的时候你就进过医院，当时你也是这副样子，难不成肾炎加重了？”白秀抽出纸巾，在梁永逸的额头上擦拭汗珠。


    就在这时，梁永逸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抢过白秀手中的纸巾，猛地一口鲜血喷在上面，所有人都震惊地睁大眼睛，白秀紧张地握着纸巾说：


    “梁永逸，你这不是简单的肾炎吧，为什么不和我说。”


    梁永逸带血的嘴唇像熟透的樱桃，格外猩红醒目，他吃力地摇摇头：“我不想给你们拖后腿。”


    “什么拖后腿！我们是队友，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为什么要来特区？你今晚上就给我回大陆看医生去。”白秀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用一种生生要把他捏碎的力道。


    梁永逸却突然裂开嘴，向他袒露一个苦涩的笑容：“白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永逸吗？因为我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长姐，我的哥姐们说我这个最小的儿子只需要永远安逸，不必像他们一样艰苦奋斗。”


    “其实哥姐们就是不想我有出息而已，怕和他们争财产，当初妈怀我的时候，我的二哥几次三番想让我妈把我流掉。我在家里被他们压迫排挤这么多年，终于来到塔组织，我想有所作为，我不想做一个好逸恶劳的纨绔......白秀，让我留下来吧。”梁永逸殷切地向他投去目光，“哪怕......让我死在战场上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