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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跪下爱我_绿梦【完结+番外】箭头 第45页

第45页

    病床旁的人动了动。


    骆衡抬起头,气恼地说:“你知道你烧到多少度了吗?三十九度八!再晚点送来就要烧成肺炎了!”


    宋鹤清想坐起来,但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骆衡按下按钮,床头缓缓升起,又递过来一杯水和几粒药片。


    “退烧药,吃了。”


    宋鹤清乖乖接过,就着温水服下,然后把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温水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适。


    骆衡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愤怒,有关心,有欲言又止的困惑,还有某种宋鹤清不敢深究的情绪。


    “你……”骆衡开口,又停住,最终什么也没问,转身从保温桶里拿出清粥小菜,“吃点东西吧。”


    “我自己来吧。”宋鹤清伸手,但手抖得连勺子都握不稳。


    骆衡夺过碗:“得了吧你,都这样了还逞强。张嘴。”


    一勺温热的粥递到嘴边,宋鹤清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吃下。粥煮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米香。


    骆衡喂得很仔细,喂完还会用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痕迹。


    “谢谢你,骆衡。”宋鹤清轻声说。


    “别再说谢谢了,”骆衡的手顿了顿,“我们俩什么关系,至于这么客气吗?再说谢谢就见外了。”


    宋鹤清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点滴打完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护士进来拔针,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烧退了些。


    “再观察一晚,”护士说,“骆院长,您也休息一下吧。”


    骆衡点点头,等护士离开后,转向宋鹤清:“睡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宋鹤清确实累了,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闭上眼睛,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还在医院,但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涌进来无数人影。她们举着灯牌,上面写着盛灼的名字,脸上是狂热而扭曲的表情。


    “找到他了!就是这个贱\人!”


    “不要脸!勾引我家哥哥!”


    骚动的人群围上来,无数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那些话像刀片一样切割着他的耳膜:


    “你夺走了我家哥哥的第一次,你该死!”


    “我家哥哥当年才十八岁,你怎么下得了手?你还是人吗?”


    “谁允许你跟我们家高贵的哥哥上床的?!你这是玷污了他知道吗?”


    “你爬上了我家哥哥的床,很得意是吧?不要脸!打死你!”


    “打他!打死这个不要脸的!”


    那些扭曲的脸在眼前晃动,脸上都写满了憎恨,仿佛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鹤清!宋鹤清!”


    有人在摇他,声音急切。


    宋鹤清猛然惊醒,心脏狂跳,后背全被冷汗浸湿。


    骆衡的脸在眼前晃动。


    宋鹤清急促地喘息着,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还在病房,但周围没有那些疯狂的粉丝。


    只是梦。


    还好只是梦。


    “怎么了,做噩梦了?”


    骆衡的声音像穿透混沌的光,将宋鹤清从梦魇中拉扯出来。


    “骆衡,”宋鹤清忽然抓住骆衡的手,惊魂未定地说,“带我回家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高烧后的虚弱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骆衡心头一紧,反握住他冰凉的手:“好好好,马上就回。”


    他动作利落地拔掉宋鹤清手背上还在输液的输液针,用棉签按住渗血的针眼。


    随后骆衡脱下自己的深灰色羽绒服,小心地裹在宋鹤清单薄的毛衣外面。


    羽绒服带着骆衡的体温和淡淡的中药香。那是长期浸染中药材的气息,清苦却令人安心。


    “能走吗?”骆衡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提着药袋。


    宋鹤清点点头,脚踩在地上时却有些发软。


    骆衡索性半搂住他的腰,将大半重量揽到自己身上:“靠着我。”


    十来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骆衡家。


    骆衡的家在十三楼,四室两厅的格局。


    客厅里实木书架上面塞满了医学典籍和古籍。


    阳台上养着几盆草药,绿油油的薄荷在冬夜里依然顽强生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


    “先坐。”骆衡扶他到沙发上坐下。随后打开暖气,很快暖气在室内流动。


    他又去厨房倒水,热水倒进杯中腾起袅袅白雾。


    “慢慢喝,小心烫。”骆衡将水杯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宋鹤清的手背。


    宋鹤清接过杯子,双手捧住,低头小口啜饮。热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点点渗透冰冷的四肢百骸。


    “你先坐着,我去浴室给你放热水,”骆衡说着已经转身朝浴室走去,“好好泡个澡,驱驱寒。”


    宋鹤清听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骆衡弯腰试水温的模糊轮廓。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在宿舍,有次自己感冒发烧,骆衡也是这样耐心地照顾他。那时骆衡总说他体质偏寒,需要多注意保暖。


    没过多时,骆衡从浴室出来,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水珠:“水放好了,去泡吧。别泡太久。”


    “好,谢……”宋鹤清习惯性地要道谢,却在骆衡皱眉的瞬间改口,“麻烦你了。”


    “宋鹤清!”骆衡果然不满地瞪他,“你别这么见外。不许再说‘谢谢’、‘麻烦你了’、‘辛苦你了’这些客套话。我们之间需要这些吗?”


    他的语气带着真挚的责备,眼神却温柔。宋鹤清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浴室里热气蒸腾,镜面蒙上一层白雾。


    宋鹤清脱掉衣服,踏进浴缸。


    热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紧绷的身体在热水中逐渐松弛,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下来。


    浴缸边的架子上整齐摆放着骆衡的洗漱用品,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实在,就像骆衡这个人。


    宋鹤清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头颈。热水浸润着皮肤,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温一点点回升。


    浴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水波轻漾的微响。


    他几乎要在暖意中睡去。


    “鹤清,你是不是睡着了?”骆衡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关切,“别泡了,水快冷了,出来吧。”


    宋鹤清惊醒,果然发现水温有点凉了。


    他连忙起身,用浴巾擦干身体,穿上骆衡准备好的深灰色浴袍。


    浴袍有些大,显然是骆衡的尺寸,闻着有干净的阳光气息。


    走出浴室时,餐厅的灯亮着。


    桌上竟然摆了几道家常菜: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蒸蛋羹、凉拌鱼腥草,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山药鸡汤。


    桌角还放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


    “先把这碗麻黄汤喝了,”骆衡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双筷子,指着桌上的汤药,“你还有点低烧,这方子我调整了一下,加了桂枝和杏仁,发汗解表的同时也能平喘。”


    宋鹤清乖乖端起喝药。


    药汁温热适中,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甘草的甘甜。


    他小口喝完,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额角隐隐有汗意。


    “现在有点胃口了吗?”骆衡在他对面坐下,眼神期待。


    宋鹤清看着满桌的菜,尤其是那盘凉拌鱼腥草。暗红的叶片拌着红油和蒜末,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忽然觉得确实饿了。


    他笑着拿起筷子:“有一些了。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菜了。”


    “赶紧尝尝,顺便点评一下。”骆衡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他碗里。


    宋鹤清咬了一口,排骨烧得恰到好处,酱汁浓郁,肉质酥烂却又不失嚼劲。咸鲜中带着微甜,是骆衡一贯的风格,不过分重口,却足够入味。


    “很好吃,”他认真评价道,“火候掌握得特别好,肉完全入味了,又不柴。”


    骆衡眼睛亮起来,又指指蒸蛋羹:“这个呢?我加了点高汤。”


    宋鹤清舀一勺蛋羹送入口中。


    蛋羹嫩滑如豆腐,入口即化,高汤的鲜味完美地渗透其中,表面还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提香。


    “滑嫩鲜美,比很多饭店做得都好。”他评价道,然后目光落在那盘凉拌鱼腥草上。


    由于盛灼讨厌鱼腥草的特殊气味,这十年来,宋鹤清几乎没再吃过这道菜。


    但他今天却想放纵自己一把。


    于是夹起一筷子凉拌鱼腥草送入口中。


    久违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微苦回甘,蒜香和红油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它本身的风味。


    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大学食堂里,他和骆衡总爱点这道菜,说它能清热解毒;夏天实习时,他们用鱼腥草煮水当凉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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