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灯光下，冷白的肤色让他显出有几分病态的脆弱，宛如一颗清晨花蕊上，将落未落的透明露珠


    一股莫名的破碎感，同他眼里尖锐的侵略性，形成某种很蛊人的、极具张力的反差，让人觉得很性感。


    乔老板眯起眼，欣赏着他的美貌


    此刻的林纾寒眼里有一股野性，这让他多了一些鲜活、生动。


    乔老板指尖弹着他头上的那个小揪揪玩：“不可能吧？一个那么恐同的人。除非他改变厌同的观念？”


    林纾寒：“不需要他改变。”


    乔老板笑眯眯地凑近他，想拿脸蹭他：“你有办法？”


    林纾寒看了他一眼，单手推开了他的脸。


    乔老板又说：“万一对方是个直男呢，万一他不吃你那一套呢？”


    林纾寒抿唇片刻


    又站起身开始扫地：“不急。”


    “他直不直，是深柜还是真的恐同，验验就知道了。”


    ——


    距离班任谈话，已经过去几天了。


    这几天周尧都尽量不回寝室，上课的时候也有意捡离林纾寒远的位置，甚至吃饭都错开去食堂的时间。


    但很奇怪。


    都已经这么尽力避开了……林纾寒却比以往，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他周围。


    而且，周尧总觉得自己在被人盯着。


    但当他抬头想要抓住那一抹视线时，对方又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别处。


    错觉吗。


    一开始周尧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哪怕周尧更改了自己生活习惯，比如以前都在一食堂吃饭，他特意费劲跑到三食堂，却还是会看到林纾寒。


    林纾寒也不跟他打招呼，也不跟他说话，并没有要靠近他的意思。


    周尧总觉得对方在跟着自己，但没有证据。


    很奇怪，搞不懂。


    也想过，是不是因为那天下午，林纾寒在卫生间里听到了什么，所以一切才开始变得怪怪的。


    但还是没有证据。


    周尧也不愿意再去回忆那天下午，那件堪称灾难的恐怖故事。


    就在周尧耐心快要耗尽时，他收到了林纾寒通过QQ临时会话，发来的信息。


    林纾寒约他下午放学后，在一个空教室见面，说是商谈班级聚餐的事儿。


    周尧飞快打字：你有想法可以汇总成文档发给我，我看完后会给你反馈


    收到隐晦拒绝的消息，林纾寒也不意外


    约不出来？


    没有他约不出来的人


    没有他驯服不了的猎物。


    这边周尧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突然又想起班任的那句话——他不是香菜，他是个人


    周尧想了下，又打了一句话：麻烦你了，感谢配合


    但回复还没发出去，就又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林纾寒：如果你怕跟我单独相处，我们也可以电话交流，这样会高效方便些


    瞬间，周尧的目光被某个字刺到了


    怕？


    他会怕？


    周尧眉梢忍耐地跳动几下


    他把打好的信息删除，重新编写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周尧：下午五点，我准时到


    看到这条回复，林纾寒推了推眼镜


    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大学时我也在学校食堂兼职过，要求我六点到岗[彩虹屁][彩虹屁]每天困得我一边拖地一边眯眼补觉，快被超度了[彩虹屁][彩虹屁]打扫完卫生后，还要去寝室楼下支摊卖早餐[抱抱][抱抱]


    第5章


    周尧到约定好的空教室时，发现林纾寒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了。


    教室里，暖色的阳光从窗口斜着打进来，笼罩着男生安静的侧影


    风撩起他略微长的头发，清俊的五官轮廓被镀了一层浅光，他整个人有种柔和的氛围美。


    周尧一直觉得，林纾寒长得挺好看的，并不像孟桥他们嘴里说的那样长相普通。


    起码他的五官很精致，如果好好打理下外表，一定很受欢迎。


    在周尧思绪跑偏的这几秒，林纾寒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猝不及防地，两人的视线隔着大半个教室，在空中交汇了。


    只两秒


    周尧嗖地回避了目光。


    林纾寒主动开口搭话：“我以为你还要等一会儿再来。”


    周尧看了下时间：“现在刚刚好。”


    林纾寒说了句我也觉得后，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周尧的目光开始四处扫巡找座位，却小心翼翼、又非常体贴地掠过了他这一块儿。


    像是怕坐远了嫌弃的恶意太明显，会刺伤到他，周尧最终慢慢往这边走了过来。


    但眼底的不情愿和排斥很有锋利。


    这个人真的很好懂，虽然极力隐藏了，但好多东西还是会显现在脸上


    或者说，如果不是出于良好的教养，周尧根本就不屑于隐藏。


    在周尧快要穿过讲台前时，林纾寒突然叫住他：“你坐教室右边靠窗的位置吧，我坐左边。”


    “我特意找的这种小教室，两个人一人一边靠墙坐也能听清对方说话。”


    话音落下，周尧英气的眉头微妙地舒展了几分


    他不再避开林纾寒，而是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就那么凝视了林纾寒几秒后，周尧嗯了声，转身朝右边的墙面走去。


    那种松了口气又略微感激的想法，也很好懂


    或者说对方根本不想藏。


    林纾寒低下头翻着书，手指有节奏地在桌上轻叩：


    “没想到你这么怕同性恋，其实不必勉强自己的，我们打电话商量也一样……”


    下一刻，沉重的脚步声转了个方向，笔直地朝这边过来了。


    林纾寒再抬起眼时，周尧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下巴不服输地略微扬起。


    宛如一头被挑衅后，展示自己骄傲英姿的雄狮。


    就差把‘我会怕你？’这句话刻在脑门儿。


    林纾寒还明知故问：“你要坐这里吗。”


    周尧一脸‘我都坐下了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但还是耐心地回：“嗯。坐近些方便讨论。”


    林纾寒：“好的。”


    这时，周尧突然注意到林纾寒面前的那本书，从刚才他进教室时就一直在看的那本书。


    那是一本杂志。


    ……是一本，男同写真杂志。


    上面的男性模特几乎□□，就穿了条伤风败俗的三角内裤，还各种搔首弄姿，又艳又俗。


    看一眼简直就跟往眼睛里滴了辣椒水一样。


    周尧：“。”


    正常人会把这种东西拿到教室来看吗？


    正常人会当着别人的面，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后翻吗？


    尤其还是在明知道他厌同的情况下。


    林纾寒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翻开的杂志推到了一边，打开了电脑：


    “我们开始吧，我之前已经写好了一些方案，包括费用的估算……”


    周尧强行从那本杂志上收回注意力。


    这场讨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这个过程中，周尧慢慢从不抱希望，到态度变得认真，再到最后对林纾寒心生佩服。


    这个人的规划能力，思维逻辑的缜密、思考事情的周到程度，都很优秀。


    一些细枝末节，正常人预想不到的事，林纾寒都做好了风险应对策略。


    这场讨论无疑是令人愉快的


    如果林纾寒不是个同性恋的话。


    尤其是在讨论得很尽兴时，林纾寒突然靠过来


    即便距离在正常社交范围内，那一刻，周尧的思绪仍然被瞬间打散。


    几乎是应激一般，他猛地拉开了距离。


    周尧本无意刺伤到林纾寒，但这种本能的反应，身体总是快于脑子。


    后面这场讨论就变得乏味，周尧再难以集中注意力。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林纾寒总有意无意瞥两眼旁边翻开的男同色.情杂志。


    连带着他也不可控地开始关注那本杂志。


    周尧的眉宇间逐渐隐隐浮动起烦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总觉得，林纾寒不仅是在看杂志，也时不时地在看他。


    准确来说，是在看他的身.体器官


    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喉结、胸口……


    视线如画笔般一处处描摹下来。


    入秋了天气很凉快，周尧手心却开始有股灼烧感。


    他低着头，也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抹犹如实质的视线。


    周尧不禁眉心越蹙越紧，呼吸也变得干涩。


    随着林纾寒看向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目光也越来越放肆，周尧几乎如坐针毡，指尖不停地点着大腿，缓解焦躁和不适。


    这时林纾寒说了句：“休息下吧，我饿了，想吃点东西，你介意吗？”


    周尧竭力抑制住眼神里的尖锐：“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