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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棋从断处生GB_百诃【完结+番外】箭头 第7页

第7页

    “都听公子的。”


    长公子说得对,他的速度很快,这点距离不过转瞬即至。


    俞涂松开手,小心地将素舆的轮子抬过了台阶,然后转身站在了不远处。


    苏阅的身形没入祠堂。


    昨日被打破的屋顶还没有修缮好,一束光从上面射下来,刚好隔在了苏阅和俞涂之间。


    那束光里飞扬着许许多多细微的尘埃,苏阅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身影朦胧,像是从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仙人。


    俞涂在外面等了好久,头顶上太阳越来越烈,他的下巴开始向下滴汗珠子,人就是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隐约中,苏阅的身体好像抖了一下,在刺眼的光暗交界处极不显眼。


    直到俞涂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


    俞涂抬眼:“大人,您……”


    苏砚却刹那间眼神一变,紧随其后的流雨立刻拔出佩剑。


    “有人。”


    哐当一声。


    祠堂里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苏阅慢慢抬头……在他的身后,一个全身包裹在黑暗里的人握着匕首,正抵在苏阅咽喉的位置。


    苏砚向前迈了一步,但没有冲进去,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兄长的脖子多了一抹殷红的血色。


    他被抵着脖子仰着头,余光注视着刺客,手紧紧攥在身侧。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苏砚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向下压了一下。


    苏阅看着她的手,在苏砚的指尖落下的那一刻,向旁边撞过去。


    撕拉一声。


    滚烫的血液溅了他满脸,苏阅的眼前染上一片可怕的血红色。


    暗中闪现的护卫一刀砍断了刺客的手臂,刺客惨叫一声,从嘴里吐出一股股鲜血,被俞涂刺穿腹部,立刻没了生息。


    他跌坐在地上,刺客的断手就掉在了他的面前,他想抹去脸上的血迹,被苏砚牢牢地制住手腕。


    苏砚的脸色不算好看,她弯下腰,慢慢抹去兄长脸上的红色。


    “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阅仰起头,将手腕慢慢从她手里抽出来。


    他们四目相对,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多作解释。


    苏阅不是什么单纯无知的大少爷,他才是那个从小到大,被当作侯府下一任侯爷来培养的人。


    “放手。”苏阅的喉咙发干,直视回去,“阿砚,我不想做多余的事情,希望你也不要。”


    苏砚看着他:“处于下风的威胁毫无用处,哥哥最好学乖一点。”


    他刚刚被挟持过,有些狼狈,脖子红红的,多了几分被凌虐过的错觉。


    流雨在苏砚身后收拾好尸体,又带着俞涂和几个侍卫把尸体抬出去。


    苏阅将视线从流雨身上移开:“当时在马车里,她别的也是这把剑。”


    苏砚淡淡道:“这样的样式,在京城并不少见。”


    “那……这是什么。”


    苏阅突然抓住了苏砚的袖口。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苏砚沉默了一下,在苏阅逐渐放大的瞳孔中,抬手将他压在地面。


    他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磕在板砖上,一时间头晕目眩,苏砚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牢牢禁锢在地上无法起身。


    “苏从影!”


    他难得有些慌乱,在他的视线中,满目的牌位就在苏砚身后,像无言的诅咒一样紧紧地包裹着他们,最熟悉的两座更是让他难堪到了极致。


    “现在知道紧张了。”苏砚的手撑在他的脑袋两侧,眼神冷漠中又夹杂着一丝戏谑,“方才利用刺客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如果他想,在刺客出现的那个瞬间,宁文侯府长公子有无数种方法能发出自救的信号。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苏阅用手抵着她的腹部,妄图把人推出去,女子的垂发摩擦在他颈部。


    “博弈,要看自己有没有筹码。”苏砚的身体纹丝不动,“这是你教我的,兄长。”


    “有时候,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筹码。”苏阅轻轻喘着气,“我也教过你,物尽其用。”


    “错了。”苏砚抓住他的手,压在脑袋上方,“你如今是我的筹码,没有擅自做主的权力。”


    “你果然承认了——”


    “否则我留下一个背叛者做什么。”苏砚道,“因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亲情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从你手中夺走什么。”苏阅心里渐渐沉下去,心里堵得厉害,“不存在……你是这么想的吗。”


    他的反抗弱了下来。


    “你没什么信誉,苏阅。”


    苏阅闭上眼睛:“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可以离开,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很用力,几乎磨得他手骨都在疼。


    “离开?”苏砚侧过头,看向祠堂中间的蒲团,语气难得有些发狠,“你做梦。”


    苏阅睁开眼睛,显然被气懵了:“你难不成能关我一辈子。”


    苏砚:“苏阅违背家规,在此反省半日。”


    苏阅有些错愕,随即冷笑道:“我不要。”


    “家规森严,不罚不足以服众。”


    “敢问家主大人,在下是犯了哪一条家规。”


    “新规第二条,不得忤逆家主。”始作俑者拍了拍他的脸蛋,像是对待一件可有可无的玩物:“自己想清楚,你能失去的还远不止这些。”


    她终于松开他,站起身,揉了揉手腕。


    “江岁明日会来侯府。”


    来易,去难。


    苏阅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他躺在地上,看着破了个洞的屋顶,苦笑一声:“好。”


    第6章


    ◎了解◎


    宁文侯府的祠堂,他不是没有跪过,不过次数要比苏砚少多了。


    但是这一次,是苏砚下的令。


    一想到这个,苏阅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那可是看作亲妹妹一样的存在,从小接到府中长大,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苏阅的膝盖跪在铺着软垫的蒲团上,拇指掐进手心里,从耳尖红到耳根。


    他脊背挺直,手乖顺地平放在膝盖上,眼神却执拗地目视前方。


    说不清楚此刻是愤怒更多一些,还是委屈难过更多一些。


    苏砚是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她听话、懂事又聪明,虽然父亲和母亲并不是喜欢她。


    但苏阅一直是拿她当成宁文侯府的宝贝,捧在手心里的。


    想到这里,他眼眶微红了几分,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不过,她既有如此手段,能保她这五年平安无忧,便好……


    过了半晌,他微微弯下腰,揉了揉膝盖。


    “长公子,江岁大人提前来了,在前厅等您。”俞涂敲了敲门。


    苏阅低下头,任肩头的黑发垂落下来,缓了一口气:“你先别进来。”


    他听着脚步声在门口停下,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手撑在地上,慢慢站起来。


    小腿有点发麻,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小时候也不是没有被罚跪过,但长大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一时间连久违的麻痹感都有些陌生。


    等他重新坐好,才唤俞涂进来。


    这半日的功夫,其实也就缓一会儿劲儿便好了。


    流雨看着苏阅和俞涂二人离开,才从祠堂的绿荫后面退出去。


    流雨从观竹苑到栖风苑,不过隔着两面院墙,得跨一条修在溪池上的院落短桥,没多久也就到了。


    苏砚和她离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右手手指懒散地夹着一支毛笔,左手按着司文的一页。


    只是,先前看的就是这一页,到现在还是这一页。


    “这桩案子是昨天审过了的。”流雨指了指上面的字。


    苏砚的视线重新聚焦,提笔在原来的笔墨上重复的批了一次:“他伤到腿了吗。”


    “伤得不深,应无大碍,只是要再多养两天了。”流雨回忆方才隔着瓦片,看到苏阅起身时的样子。


    “晚两日也好。”苏砚等墨痕变干,压在旁边一沓案宗上,“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三殿下的动向。”


    反省不是一定要跪下,苏砚原本只要他乖乖在祠堂关一下午,吃了教训就好。


    但苏阅向来是个学不会敷衍的人,连跪姿在半日里都没什么变化,腰板挺得像竹枝一样倔强。


    也好。


    即使有些出乎意料,苏砚也没有要去纠正兄长的意思。


    这段时间,在府中养伤要比出去抛头露面好多了。


    “找人看着了,只是昨日有人邀约三殿下赴高月楼台商议下个月赏曲会,殿下让我问您去是不去。”


    在赏曲会拔得头筹的才子可以参加后面的入木诗会,得陛下赏赐,此刻也正是各大皇子网罗人才的时候,很显然,三皇子并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问不问有什么妨碍呢,苏砚知道他不会听:“不去。”


    “若是我们的人发现了三殿下出门,要加以阻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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