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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棋从断处生GB_百诃【完结+番外】箭头 第54页

第54页

    苏阅维持着执笔的姿势,笔尖滴下一滴墨水, 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一段被遗忘的画面强势地钻进他的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 低下头闭上眼睛,黑发垂落下来, 轻轻蹭着苏阅的脸颊,掩住了紧皱的眉头。


    破碎的画面中, 很多很多穿着下人衣服的人,在侯府的几处大殿之中横冲直撞。


    他们有人抱着精贵的前朝花瓶, 有些人闯进侯夫人的屋内, 抓红木抽屉里的簪子、珠宝……


    他看到侯夫人的侍女被推搡在地上, 抱紧掠夺者的小腿,然后生生被踹开。


    苏阅跑过去想去搀扶,最后只在画面中,看到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从面前抬起来。


    他脑子一疼,恍惚间退回了现实,愣怔地举起自己的右手。


    除了伤痕和鲜血不一样,它几乎和画面里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他揉着脑袋,表情空洞。


    所以,五年前宁文侯府经历的一切,在五年后再次重演了是吗。


    苏阅垂头不语,女官以为他被家仆的离开吓到了,恭敬道:“长公子不必担忧,这些人自会有人处理。”


    苏阅回过神,将视线落在矮桌上的字。


    上面正写到,治国如烹小鲜……


    这是他以前学过的为官之道,身位宁文侯府长公子必须完成的课业,也是他一度最讨厌的东西,如今却又在从头学起。


    可是苏砚怎么会允许他学这种东西……


    女官觉得耽搁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提醒道:“长公子,您的字要写不完了。”


    苏阅沉浸在惊疑中,没有理会她的话。


    女官不满地蹙起眉头,从身后抽出戒尺。


    戒尺落下的瞬间,苏阅抬起胳膊,左手握住了尺身。


    啪的一下,迎着劲风制住了戒尺的落下。


    苏阅的手心还泛着红,但语气平静地对女官道:“我在想事情,你不要吵。”


    女官眉头一跳,没有从他态度的反转中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戒尺已经落在了长公子的手里。


    她有些吃惊,见过苏阅在家主大人面前任人揉捏的样子,一时没有想到他曾是宁文侯府唯一的继承者……否则怎么会被这个病秧子夺走了手里的东西。


    苏阅知道的信息太少,无法从这些零碎的细节中拼凑真相,但意外来的很快。


    他刚把戒尺随手放在腿上,刚刚从窗边偷偷离开的几个家仆慌张地原路返回。


    不下三十多个人往这个方向在靠近,从脚步声来听,不是宁文侯府的府兵。


    女官提前把案桌上的兵书、官策、治民等等书压在琴棋书画下面,重新取过了苏阅腿上的戒尺。


    就在二殿下入堂的同时,女官正扬起戒尺。


    二殿下身边的侍卫刚踏进来,抓起一颗碎银子,灌注内息砸在女官的手上。


    女官的手腕瞬间血肉模糊,一颗碎银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尖低在地面上。


    苏阅反握住手里的笔,伸直左手,拦在女官面前。


    “证据确凿,还不拿下。”


    但其他人根本看不见他的维护,从两边包抄进来,将女官的双手押在身后。


    她低着头并不辩驳,只是被押走时看着苏阅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这些天,女官虽然严厉,教导的东西确实实打实的,包括如何在朝堂立足,如何管家。


    有些东西,苏阅以前学过,但更多的是一些实打实的尔虞我诈,妄图把苏阅这个正人君子,引到歪门邪道上去。


    用女官的话说,可以不同流合污,但是要知道别人是怎么下手的。


    即使苏砚说过,他也许永远都用不上。


    二殿下在苏阅开口前先一步握住苏阅的手:“瑜礼,受苦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不由分说的将他带走,可这是在宁文侯府,在苏砚的地盘。


    苏阅最后看了一眼侯府深处,没有人过来阻止二殿下拿人,偌大一个侯府空荡荡的就像一座鬼城,可是苏砚明明就在府中。


    ——


    长公子被二殿下被营救的事情传遍了京城,果然如大家猜测的一样,苏阅一代天骄,竟被苏砚这个狼子野心的佞臣囚禁府中,百般折磨。


    据说救出来的时候,身体虚弱到走两步便喘,二殿下接着请了好几个御医,才看看稳住了伤势。


    “传言是真是假,也未可知啊。”太子殿下稳坐钓鱼台,并不听信这些消息,“苏从影把她的兄长盯得和眼珠子一样,竟也会让老二把人扣下了,难不成如今真是走投无路了。”


    “二殿下拿住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苏阅,而是宁文侯的另一个候选。”唐仲野虽心有疑虑,但眼下事事有利于他们,“殿下不可掉以轻心,无论是对二殿下,还是对宁文侯。”


    “当初烧村,也许就是命运所为呢。”岑煅怀自己轻声呢喃了一句。


    为何烧村,因为老三弃城而走,他派人接手两城,若能稳住局势,原本应是大功一件。


    可惜手底下一群酒囊饭袋,汇集了全城还能找到的医者共治疫病,仍然无济于事。


    苏砚又和他合作除掉老三,且在父皇面前重重提了他接手浀城一事。


    眼看大功变大祸,岑煅怀抱着幕僚们痛哭流涕,悲痛地下令聚集患病的灾民,带出城外治病。


    若治好了,带回来。治不好,点一把火。


    即便是毁尸灭迹,也要留个替罪羊,防止有漏网之鱼。而在浀城布置了人手的势力,除了老三和令丞司,再无旁人了。


    唐仲野没听到,接着道:“宁文侯再如何猖狂,终究只是臣子,二殿下如今有坐收渔利的苗头,殿下不得不防。”


    岑煅怀看向他最信任的幕僚:“仲野的意思是,如今我们停下动作,去盯着二弟?”


    唐仲野知道,「停下」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他还是坚定道:“宁文侯行事狠厉诡谲,我们尚有景村的证人生死未知,没有绝对的把握。”


    岑煅怀没有回答,半晌看向其他的幕僚:“众位大人以为如何呢。”


    大家面面相觑,很快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臣以为,如今大势所趋,太子殿下天命所归,正是一除奸佞的好机会。”


    “若是错过这一次,也许就再也没有扳倒宁文侯的机会。”


    苏砚孤立无援,群臣弹劾。数罪加深,还诬告皇子。


    左右手皆不在京城,无人可用。党羽纷纷沉默,不当出头鸟。


    宁文侯长公子也落入他人之手,无计可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如今群龙无首的令丞司。


    谁不想将令丞司收入囊中呢。


    没有人可以在这种诱惑面前依旧理智,更何况,他们目前没有任何威胁。


    只要景村的人真的死了。


    月明星稀,却无人抬首。


    苏砚手持黑子,吞吃掉白棋。


    老钱急忙摆手:“不下这儿了,不下这儿了,我换一个地方。”


    苏砚啧了一声,把白棋放回去:“只能悔一次。”


    这是上次答应他的一次悔棋,不过老钱下棋总耍无赖,苏砚懒得和他计较。


    “最后一次,肯定是最后一次了。”老钱拱拱手,把白子提回来。


    不过没什么用,不久之后,他满盘皆输。


    苏砚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的棋艺怎么一点儿都没长进。”


    “大人,我和别人下棋还是很厉害的。”老钱哼哼着,“你说我们下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你害怕了吗。”苏砚看着这位宁文侯府的老人,从很久以前,老钱就是府里的马车夫了。


    如今府中确实走了不少人,乍一看上去,真有些侯府末路的萧条感。


    “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怕什么。”老钱把棋盘整理好,“大人教过我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死地,快来了。”苏砚两指夹着一颗黑棋,捏在指尖按了按,“他们还是不敢动,再加一把火。”


    一浪高过一浪,墙倒众人推。


    在苏砚身上的案子多到数都数不过来的时候,有传言宁文侯府长公子向大理寺递了诉状,称她欺凌同族。


    东宫一夜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传言苏阅状告苏砚的第二天,东宫以宁文侯德行有亏为由,主动彻查山火一案,誓要景村亡魂瞑目。


    若此案一结,苏砚可数罪并罚,岑煅怀可顺理成章接手令丞司。


    至此,东宫入局。


    第48章


    ◎查案◎


    “您为什么顶替我状告苏砚。”


    御花园西殿宫内, 苏阅抓着面前的折子,将几张薄纸拍在二殿下面前。


    岑煅钰放下手中的橘子,不解道:“本就是政敌,这又有何不可。”


    当初不也正是因为苏砚行事与天下为敌, 苏阅才寻求了他的帮助。


    “当初你只说, 我只需要和她在官场上划清界限即可。”


    “是啊,你做到了吗。”岑煅钰清了清嗓子, “你以苏瑜礼的身份和她共治水患, 都是朝臣都清楚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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