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刷着游戏视频的祁浩接茬，“新华书店那边就有一家，不过花的品种很少，你想买什么？”


    “苹果杰克。”


    “这什么？玫瑰还是月季？”


    祁浩一副听都没听说过的样子，路昱航不再多问，准备自己去看。


    他把罐子隔空抛进垃圾桶，起身收拾东西，缠绕连接线时，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亮屏，嗡嗡震动。


    有电话进来。


    -


    路昱航单肩背贝斯包，抄着兜，不紧不慢地踩着铁质楼梯，上到不倒翁的二楼露台卡座区，褚卓已经快被赵青提折磨完了。


    “草他大爷的搭子，一问就是搭子，他哪儿来那么多搭子？”赵青提一脚踩在椅子上，隔着圆桌双手揪住对面褚卓的衣领子死命摇晃，只听声音就知道喝了不少，“干什么都要找搭子，他他妈的死了也去墓园拼个双人棺材得了！”


    “那你骂他去啊，在这儿霍霍我算怎么个事儿？”


    褚卓被她又打又捶又晃，马上要变成一颗肉质Q弹紧实的火锅牛肉丸，余光瞥见救星上楼，他一边防御一边迫切地喊人，“航航你总算来了——我靠兄弟你今天这么帅！”


    整体感觉和昨天没什么不同，说出来具体哪里有变化，甚至眼下还有点没睡好的灰青色，人看着懒懒的不太精神，但就这么背着乐器包，头发被露台海风吹得纷杂翘起，慢慢悠悠踱过来，着实帅得褚卓一激灵，百忙之中抽空男凝：“你背着我做医美了？”


    “我背着你去镇卫生所打听了下有没有看脑科的。”路昱航从隔壁桌拖来一把藤编椅，没坐，站那儿扫一眼圆桌上七八罐啤酒，“被渣了？”


    “……”


    赵青提没醉死，还能认人，只听这道声音就知道是路昱航。


    大帅比充当过她的短期crush，她不想在人面前发酒疯，悻悻然地松开褚卓衣领坐回去。


    褚卓终于能喘口气：“早跟她说了网恋不靠谱，别在垃圾桶里捡对象，她倒好，还捡个不可回收的。”


    赵青提在桌底猛踹褚卓一脚。


    褚卓被她蹬得连人带椅挪出半米，不想伺候了，果断把烫手山芋扔给路昱航：“你帮我看着她，我出去打个电话。”


    路昱航：“别打太久，我约了人。”


    褚卓走之后赵青提安静不少，不作不闹，开始对海饮酒装文艺失恋少女，偶尔抽一记鼻子。


    路昱航没有刻意找话题去安慰她，靠坐在椅子里，长腿收在桌下有点无处安放地往两边敞开，吹着风看手机，一副丝毫不觉得太安静会尴尬，也丝毫不受尴尬氛围影响的架势。


    不知道为什么，赵青提发现路昱航和淙夏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变得好说话一点，聊天谈笑，给她一种蛮容易接近的错觉。


    此刻淙夏不在，他又恢复初次见面时难泡又难搭话的样子，仿佛跟人隔着一个珠峰的距离。


    赵青提平时就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喝了酒之后更不加掩饰，下巴垫在酒罐上直勾勾地盯着路昱航，直到对面那人抬头看回来，问她：“哪儿不舒服？”


    不愧是白羊主唱。


    赵青提听他讲话感觉脑袋晕晕的，喝嗨了似的：“你约了丛丛吗？”


    “……”


    路昱航挑起一边眉。


    “你一直在看她微信啊，”赵青提两手捧着发烫的脸，“她头像是我挑的。”


    “哦。约了饭。”路昱航把手机锁屏，往后靠上椅背。


    “你，你们两个，还单独约饭？”赵青提说话已经开始打磕绊，不等路昱航回答，她从酒意朦胧的脑子里扒拉出一点信息，“啊，对，她昨天，昨天跟我说了来着，要请你吃饭，给你，道歉。”


    ……


    露台的风仿佛静止一秒。


    路昱航脸上懒散的神色顿住，瞧向对面：“道什么歉？”


    “她还没有，告诉你吗？护工兼职的事情。”


    “护，工，兼，职？”路昱航一字一顿重复，语速很慢，他坐直，手肘抵上桌面，一瞬不眨地盯着赵青提，“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赵青提隐约感受到他气场上传来的一点压迫感，下意识回答道：“你妈妈找了她，做护工啊，因为你脚踝受伤，一天，一天六百呢。”


    赵青提抱着啤酒罐，双颊酡红地比出一个手势，“丛丛说，她做兼职这么多年，还没有碰见过，日薪这么高的……所以她在群里问褚卓，怎么才能和你拉近关系……”


    后两句音量逐渐减小。


    即使赵青提在中醺程度下丧失正常智力和眼力见儿，也能看出对面那位少爷的脸色越来越冷。


    好像闯祸了。


    她闭上嘴，片刻后，小心询问：“你，你没事吧？”


    迅猛海风把露台栽种的绿植扑得七零八落，手机亮屏，进来电话。


    这次是淙夏。


    路昱航面无表情，不轻不重地‘咚’一声，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圆桌上。


    “没事。”他说。


    没事。


    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


    不过是你以为人家喜欢你喜欢得要死，搞得你自我攻略一头栽坑里，马上要拎着嫁妆嫁过去的时候发现人姑娘压根没看上你。


    她只看上了你妈的钱，而已。


    冷静。


    路昱航。


    ……


    ……


    冷静不了一点。


    路昱航准备去找个楼跳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休息，明天更


    第24章 追日落 喜欢得心脏


    淙夏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路昱航了。


    第一天她太忙, 在海鲜大排档结束兼职之后给路昱航打电话，想按照约定请他吃饭。


    电话没有打通，再打过去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她以为他驻唱没结束, 骑车去不倒翁，阿K说路昱航已经走了。


    赵青提醉得十米外人畜不分, 淙夏又哄又安慰, 中途抽空给路昱航发去几条微信，对面一条未回。


    好不容易和褚卓一起把赵青提送回家, 晚上十点钟，她到姜家小楼，路昱航卧室门关着, 灯也关着，看样子已经睡了。


    淙夏在他门口徘徊两圈，最后还是没有打扰。


    她当时心里隐隐涌出不妙的预感，猜到是不是路昱航知道了她瞒着他的另一件事。翻来覆去半宿，决定明天清早直接和路昱航坦白。


    天光大亮，楼下房间空着, 翁秀华说人一早就收拾东西走了。


    梦境成真。


    淙夏一惊，筷尖夹的油条扑通掉进碗里，豆浆溅出两滴在手背上。


    淙夏来不及擦, 起身跑向路昱航卧室，拧把推门，窗帘大敞着, 阳光照亮屋子，床被折叠得很整齐，书桌上的电脑和设备也都还在。


    她一颗心猛地落回肚子里，扭头看翁秀华：“他没有回颐云。”


    “我又没说小路回颐云了。”翁秀华不懂孙女这一惊一乍的在干嘛, 吃着煎包道，“他收拾的是背包，好像说去礁山看什么仙什么流星雨，鲁二跟他一起的。”


    鲁二是破风车的鲁子凡。


    淙夏一直有关注气象新闻，自然也知道这场七月末的英仙座流星雨，要比往年八月来得更早，海观县礁山的观星台就是不错的观赏地点。


    其实她昨天闪过约路昱航去山上看流星雨的想法，但太忙，果园加上兼职，空闲时间又要遛狗，没有来得及发出邀请。


    现在路昱航和别人去了。


    淙夏回到餐桌边坐下，对着泡软的油条有点没胃口，心里的不妙预感越燃越烈。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否则为什么招呼不打地突然出门，不接她电话也不回她消息。


    这种不妙感在吃罢早饭后，醒过酒的赵青提满脸心虚来找她道歉的那一刻彻底落实。


    “我喝多了嘛，脑子抽了。”赵青提抱着一大袋子赔罪零食低头装鹌鹑，“你那会儿不在，不知道他气场真挺可怕的，不发火不骂人，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估计他问我网盘浏览记录我都得告诉他。”


    “……”


    那是很可怕了。


    毕竟浏览记录是赵青提每次坐跳楼机都要提前销毁的东西。


    淙夏从零食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拆了封咔吧咔吧嚼，满脸麻木的生无可恋：“怎么办……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搭理我了。”


    赵青提心虚地不敢接茬，脑袋四处转一圈：“路昱航呢？”


    “去海观看流星雨了。”


    赵青提一听，觉得事情不算太糟糕：“还有闲情逸致去看流星雨，说明他没你想象中那么生气。”


    淙夏半信半疑：“真的吗？”


    赵青提：“你想想我生气的时候，饭都不想吃，别说出门了。”


    好像有点道理。


    淙夏又燃起一丝希望的小火苗。


    流星雨的行程最短需要一天半，期间路昱航并没有完全失联。


    晚上九点多钟，他给翁秀华打了通电话，向长辈报备行程。